绍临深出了山洞,步履从容穿行在密林之间。
山风穿林而过,卷起枝叶沙沙轻响,林间光影斑驳错落,他循着来路方向,径直朝着县城的方向赶去。
不过半个时辰,他便远远便望见县城巍峨的城门。
踏入城中,街上人流熙攘交错,沿街商贩吆喝叫卖,车马行人往来不绝,浓郁的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
绍临深熟门熟路寻到一间老字号当铺,抬步径直走了进去。
他先是从怀中摸出随身的银镯子,又趁人不备,悄然从随身空间取出一支做工精致的金簪,一并递上前做了死当。
掌柜的仔细验过成色,一番估价折算,最终给了八十两现银。
手握银两,绍临深转身便往城中牙行走去。
牙人见他气质沉稳、身形挺拔,不似寻常乡野农户,当即满脸殷勤地上前招呼,一路陪着沿街看房、挑选住处。
在接连比对了好几处宅院,绍临深最终看中了书院旁的一处一进小院。
院落规模不大,院墙齐整严实,院内带着一方小天井,格局雅致清净。
其地处书院近旁,闹中取静,既能避开闹市的嘈杂纷扰,又出入方便,远离闲杂人等窥探,恰好适合自己低调落脚、安稳藏身。
绍临深没有犹豫,当即拍板:“就这套。租金、押金按规矩来办。”
话落,便与牙人当场付清银两,签下租住契约,往后在县城的安身之处,便就此敲定。
敲定住处后,绍临深又穿梭在集市街巷间,仔细采买居家一应物件。
又雇了一名挑夫,将所有物件一并送往小院,不多时便把空荡荡的院落收拾清楚。
诸事安顿妥当,他才特意避开热闹人流,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窄巷。
确认四下无人留意,他心神微动,悄无声息从随身空间里拎出几只早已打理干净的山鸡与野兔,尽数装进竹箩筐,提着便往原主常年供货的那家酒楼走去。
酒楼掌柜正站在柜台后对账,瞧见他提着箩筐进门,愣了一下,立马笑着迎上前,询问:
“哎呦,今儿怎是柳妹子亲自过来?你家大夫郎往常都是自己挑着担子送货的。”
绍临深顶着柳岩雪的模样,开口道:“掌柜的,我今日过来,是特意跟你说一声,往后他不会再进山打猎送山货了。这门供货的生意,往后便就此作罢。”
掌柜闻言一怔,脸上笑意当即淡了下去,满是惋惜:
“怎么好好的忽然不做了?绍小哥送来的野味新鲜肥美,我们酒楼后厨早就用惯了,骤然断了货源,实在可惜得很。”
“家里往后另有生计安排,便不再做进山捕猎的营生了。”绍临深语气淡淡,不愿多解释内情。
掌柜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得叹了口气,客气拱手道:
“既然柳妹子已有成算,我也便不强劝,只日后若是改了主意,只管再来小店便是。”
绍临深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转身便走出酒楼。
恰逢此时,一名身姿矜贵、面覆轻纱的锦衣公子,正从二楼雅间缓步下楼。
他目光无意间扫过绍临深离去的背影,又落在那张清隽平和的侧脸上,不知怎的,心口莫名轻轻一跳,莫名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心绪。
锦衣公子驻足片刻,才看向掌柜低声询问:“方才出去那女子,是何来历?”
掌柜见是自家少东家问话,不敢怠慢,连忙压低了声音回话:
“回少东家,那人是清水村的一农户,模样生得倒是周正,名声却不怎么好。
平日里游手好闲,全靠着家里夫郎进山打猎养家过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据小的所知,此人家里已有四位夫郎了。”
锦衣公子闻言,眸色微顿,面纱下的神情晦暗不明,静静望着门口方向,若有所思。
倒是另一边。
绍临深可全然不知,自己顶着柳岩雪这副容貌,竟又平白招惹上一朵烂桃花。
他出了酒楼,径直寻到街边车行,租下一辆轻便马车,又顺路采买了米面粮油、日常吃食,尽数搬上马车,吩咐车夫驱车往清水村赶去。
马车一路颠簸,不多时便行至清水村村口。
日头西斜,村口早聚了一帮纳凉闲聊的村民,忽见远处驶来一辆马车,顿时纷纷围拢上前,一个个探头探脑,满眼好奇地张望打量。
待车帘掀开,看清下来的是柳岩雪时,众人更是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
有村民看到是柳岩雪,当即熟络地上前搭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打探和看热闹的意味。
“哟,这不是岩雪吗?今儿咋坐着马车回来了?看着气派得很,这是在外头发财了?”
另一人也跟着凑趣打趣:
“看这排场,这家伙怕不是把家里那几个夫郎舍得卖了,换了银钱享清福喽?”
周遭顿时响起一阵哄笑,话里话外尽是调侃与鄙夷。
绍临深顶着柳岩雪模样,闻言却半点不恼,反倒故作张狂地一拍大腿。
“嘿,倒叫你们猜着了。”
他故意扬着腔调,满脸漫不经心的得意道:
“确实是有位富商看中我家那几位夫郎,还出价不菲,我便索性全都卖与她,换了整袋银子回来过日子。”
说着,故意从怀里掏出一袋碎银,在众人又惊又羡的目光下,随手掂了掂,碎银相撞叮当作响,听着就格外悦耳。
而后,他不再理会旁人议论,推开人群走到自家门前,抬手重重拍了拍院门。
砰砰砰——
院里的阿竹听见敲门声,连忙快步上前开门。
一见是他,又瞥见旁边停着的马车,顿时怔住,满眼惊疑。
绍临深不等他开口问询,当着一众乡邻的面,故意轻踹了他一脚,粗声呵斥:
“杵在那儿发什么愣?还不快出来,把车上的东西全都搬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