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多凭什么,人家现在有异能公会当靠山,自然看不上咱们这些穷亲戚。”
秦芝芝一边用纱布草草包扎蹭破皮的胳膊肘,一边起身拍了拍弄脏的裙子,语气里满是怨怼,压低声音道:
“妈,别嚎了,我们快收拾东西,别被人顺手拿走了。大家都看着呢。”
周雪梅不甘心,还想往屋子里闯,可瞥见屋里那些人高马大的男人,想起刚才被人揪着头发像甩破麻袋似的扔出来的滋味,顿时泄了气。
感受到女儿偷偷拽自己袖子,往四周一瞥。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天呐,我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啊,碰上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就算那小子对我和你爸再不满,我们也是把他从小当亲儿子养,你也叫了他这么多年哥哥!
这小混蛋,一朝得势就翻脸不认人,现在可是芝芝你高三觉醒的关键时候,就算要赶人,也该等觉醒仪式过了再说啊!”
“他这么做,不是故意影响你心情吗?”
秦芝芝也低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弄脏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哽咽:“妈,别说了。”
说话间,她不忘飞快扫过围观的邻居,看着那些探究、同情的目光扎在身上,可怜兮兮道:
“妈,我们还是先把东西捡起来,赶紧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周雪梅闻言,眼眶更红了,抬手就抱着女儿痛哭起来:
“落脚?一时半会儿,咱们去哪落脚啊?我可怜的女儿,是妈没用,是妈拖累了你啊。”
“呜呜呜,妈。”秦芝芝搂住对方,一时泣不成声。
有不明就里的邻居见母女俩这模样,同情心起,刚要开口说“要不要去我家先凑合一晚”,就被旁边的人悄悄拽了拽胳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秦芝芝和周雪梅察觉到这一幕,眼里闪过不甘,对视一眼,正要继续演下去,突然从绍家大门里飞出一团黑影。
“啪嗒”一声,那东西不偏不倚砸在秦芝芝脸上,糊成一团。
秦芝芝只觉得脸上一凉,随即一股恶臭直冲鼻腔,黏糊糊的触感顺着脸颊往下滑。
她下意识抹了一把,指尖沾着棕黄色的秽物,定睛一看,竟是一坨新鲜的狗屎。
“呕——”
胃里瞬间翻江倒海,秦芝芝捂着嘴踉跄后退,撞到了身后的周雪梅。
周雪梅正抹着眼泪,被她一撞,两人齐齐倒地,顿时被那坨东西糊了个正着。
“咦——”
周围的邻居惊呼着后退。
有人捂住鼻子,有人别过脸去,刚才想帮忙的阿姨也皱着眉往后躲。
谁也没想到,绍家大门里会突然飞出这东西。
屋里,一名拿着铲子的男人拽着狗绳换不出来,一把将狗往外推,居高临下看着母女俩:
“绍小先生说了,这房子本就是他绍家的,免费给你们住了这么多年,供你们吃喝拉撒,就算反被倒打一耙,也不和你们多计较,就当是他自己买个教训。”
“但这狗是你们养的,它不懂事,弄脏了绍家的地盘,自然是要它的主人买单。”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不过也怪两位自己凑得太近,要是识趣点早点走,也不至于沾一身‘好东西’,不是?”
那小狗还摇着尾巴,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惹了麻烦。
发现脖子上的绳子被解开,一阵凉风拂面,它眼中多了一丝清明,不等有人去抓,扭头就窜进人群,眨眼间没了踪影。
“小乖,别跑,快停下!”
秦芝芝刚抹掉脸上的秽物,一眼瞥见小狗跑了,急得呼喊出声,刚抬脚去追,却不小心吞了点秽物的残渣。
她浑身一抽,顿时一阵干呕,弯腰扶着墙直不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狗消失在人群里。
……
另一边。
终于恢复清醒的宋少安脚步虚浮,拼尽全力狂奔,慌不择路地钻进幽深僻静的巷子深处。
没跑出多远,双腿猛地脱力发软,他再也撑不住沉重的身子,重重摔落在墙角的垃圾堆边上。
腐烂杂物散发的刺鼻气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呛得他侧着头剧烈喘息,后背狠狠抵在冰凉坚硬的墙壁上。
一段段屈辱不堪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这些日子里,他如同牲畜一般被肆意打骂、囚禁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播放。
秦家夫妇面露刻薄贪婪的嘴脸反复浮现,最后定格在秦芝芝那张带着疤痕的脸上。
“贱人!”
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低吼着,手指像爪子般不断抓挠着地面。
曾经初见时对少女生出的那点好感,如今早已被无尽恨意彻底碾碎,此刻满心只剩怨毒,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狠狠报复回去。
他用力摇晃脑袋,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不解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丧失理智与人性,真的变成一只狗。
甚至为了一口吃的,就对着秦家人卑微讨好,做出无数荒唐又屈辱的举动。
零碎的记忆片段一点点拼凑完整。
宋少安终于记起来,自己好像是……是因为痛恨那姓绍的小子害他成了太监,当天晚上本打算潜入对方屋里,直接杀了对方下,结果却……
回忆到这,他浑身猛地一震,瞪大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
“看来你想起来了。”
头顶传来幽幽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宋少安瞬间绷紧全身神经,猛地抬头望去。
高高的墙头之上,一名身着校服的少年闲适坐着,目光淡淡地俯视着下方狼狈的他。
“是你!”
宋少安咬紧牙关,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与戾气,死死盯住墙头的人影。
绍临深轻轻点头,应声道:“没错,就是我。”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跃,稳稳落在地面,脚步缓缓朝着宋少安逼近,少年年纪不大,周身却萦绕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宋少安见状心里一紧,四肢并用地往后蜷缩后退,后背很快抵住冰冷的墙壁,再无退路。
他下意识想催动体内异能,可不管怎么发力,都感受不到半点能量涌动。
巷子深处偏僻冷清,平日里来往的行人不见踪影,根本不会有人前来帮忙。
宋少安看清自己的处境,紧绷着身子强压下满腔恨意,语气被迫软了下来:
“小子,你到底打算做什么?你……你从一开始就清楚我的真实身份,对吧?”
他紧紧盯着绍临深,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端倪,可对方神色平淡,丝毫看不出内心想法。
宋少安一边下意识往后挪动身体,一边咬牙质问:
“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我,把我折磨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你说话啊,就算要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绍临深笑了笑,。“怎么会让你死呢?可别诬赖好人,我什么时候杀过你?”
“当初明明是你半夜偷袭,我只是出于自保反击,不小心伤到了你而已。”
说着,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密封的玻璃罐,罐子里装着液体,泡着一颗脏器。
绍临深低头打量着罐子,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原以为你这人忘恩负义,连心都是黑的,看来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宋少安错愕地盯着那玻璃罐,瞳孔骤缩——
那里面竟是一颗心脏?
他挖了我的心?
不可能!
要是真这样,心脏都被取走了,自己怎么可能还活到现在?
绍临深仿佛看穿了他心底的疑惑,淡淡开口:
“当时看你快死了,刚好我手里有一颗狼心,索性就帮你替换上了,没想到还挺合适的。”
他故作苦恼地揉了揉额头,“人都说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你这换了狼心,怎么还是这副狗样?不过没事,我再帮你一把。”
说话间,他指尖一片叶子飞出,精准射穿宋少安正偷偷留下记号的后爪。
“不老实的狗狗,可是要受惩罚的哦。”
他语气轻快,“不过念在你是初犯,就小惩大诫了。”
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宋少安当即发出凄厉的哀嚎。
绍临深面不改色,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灰白色药粉,直接捏开他的嘴,尽数倒进喉咙里。
药粉入喉瞬间,宋少安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变形,骨骼发出咔咔的错位声响。
巷子里,很快多出一道浑身赤裸的身影。
那人蜷缩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呻吟,没过多久,几名巡逻人员循着动静快步走进巷子。
等他们靠近,看清地上人的样貌后,顿时脸色大变,忍不住失声惊呼。
“宋……宋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