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明珠浑身一震,滚烫泪水汹涌滚落。
她自幼养在绍府,日日得锦衣玉食,心底向来笃定父亲最疼自己,从未设想过绍闵诚会厌恶她至此,冷硬吐出一个滚字。
她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指尖不停发颤,死死想要攥住绍闵诚的衣摆,哽咽声断断续续,满是惶恐无助:
“爹,我就是你的女儿啊!当初你亲口许诺过,会一辈子护着我,永远不会丢下我的,如今你也要食言,不要我了吗?”
“你现在要赶我走,让我我一个姑娘家该去哪里?”
绍闵诚满脸嫌恶,猛地扬开手臂,狠狠抽回衣袍躲开她的触碰,眼底没有半分心软:
“从前护你,是我错认血脉,只当你是我亲生女儿。如今真相大白,你本就不是绍家骨肉,理当回到你本该归属的地方。”
一旁抱着绍庭之的王氏闻言,脸上当即浮起喜色,转头朝身侧大儿子余知恩递了个眼色。
余知恩立刻上前,伸手就拉扯绍明珠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二妹,人家绍家都不认你,何必还死皮赖脸留在这里?跟我们回去一家团聚,总好过你独自留在此处受人冷眼磋磨。”
“不,我不走,把你的脏手给我松开。”绍明珠拼命挣扎。
她自来病弱,力气远不及余知恩,终究还是被人强行拖拽着往后走。
一路上她不停哭喊,一声声唤着爹,却没有一人肯回头看她。
余忠望着被带走的“女儿”,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气息微弱、随时可能断气的亲生儿子,心头焦灼不已。
当即吩咐小女儿去路边捡来一根粗木棍,自己撑着木棍,借着单腿勉强跟上队伍。
柳心慧被绍闵诚驱赶出来,孤身立在泥地里,四下再无容身之处,一时茫然无措。
方才狼群突袭时,她直接抛下余忠自己跑了,此刻撞见对方那条血肉模糊的断腿,心底生出几分心虚。
她飞快瞥了一眼,又慌忙移开视线,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狼群留下的狰狞伤疤。
可目光落到王氏怀中小心翼翼护着的绍庭之时,想到这夫妻二人刚刚对自己儿子百般呵护的模样,笃定是余忠心底还深深爱慕自己,才会爱屋及乌善待自己的儿子。
这般一想,她心中底气又足了几分,挺直脊背望向余忠的背影。
余忠此刻满心牵挂重伤的儿子,哪里有心思顾及柳心慧,察觉到身后有人跟随,脚步仅仅微顿片刻,便头也不回的带着一家子人渐渐走远。
绍闵诚站在原地,心头一片怅然若失,眼看着李月华就要带着自己唯一的嫡子走远,心头骤然一紧,连忙快步追上前急切挽留。
“月华,瑾瑜,你们别走,留下来同我们一道赶路吧。”
“留下来有同族亲人相互照拂,路上也安全些,总比只靠几名镖师稳妥得多。”
他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这唯一的亲生儿子。
见母子二人脚步顿住、没有走远,绍闵诚心中一喜,以为还有转圜的余地,连忙趁热打铁劝说:
“月华,往日是我糊涂,轻信谗言误会了你,我在此向你赔罪。”
“流放一路艰险,眼下还有镖师护着你们母子,可等到了流放之地,举目无亲,你们二人该如何度日?
不如跟着绍家同行,我定会护你们周全。”
说完,他又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的绍临深,眼底满是愧疚:
“孩子,当初是为父眼盲心瞎,分辨不出好坏,被柳氏的花言巧语蒙骗,没能早点与你相认。”
“你可否原谅为父一次,往后让我好好弥补你们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