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检测通过。”
联盟中枢主楼最高层，会议厅门口的扫描终端每隔几秒就响一次。
进去的大多是抱着终端的官方人员，制服板正，步伐急促。
扫一眼肩章就知道，级别都不低。
当然，也只有这部分人才够资格参加今天的会议。
偶尔有一两个队长级夹在队伍里，埋头刷着终端，连眼皮都不抬。
门侧站着一名身穿深蓝制服的记录员，手里托着平板终端。
他视线快速掠过每一张经过的脸，低头在终端名册上核对着。
每确认一人，拇指轻触屏幕，绿色标记跳出来，然后切到下一个。
旁边另一名站岗的人凑近，嗓音压得很低：“不是说三天么，这不还有半天，怎么就提前了？”
记录员闻声抬了下眼，很快又落回屏幕。
“听说是该来的都来了，时间紧，剩下的不等了。”
“还能这样，那剩下那些队长级......”
“咳。”
记录员瞥了他一眼，下巴朝门内轻轻一扬：“小点声。”
“哦......”
那人靠回墙边，不再开口。
反正他们只负责记录，连门都不用进，别的事也轮不到他们操心。
人群中，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来。
周围人余光一瞥，便不约而同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戚队！”
戚卫邢略一点头，脚步没停。
“滴，滴滴——”
“检测通过。”
............
会议室的布局和上次不同，席位多出了一倍。
队长级区域里散坐着几个人，中央那圈座椅还空着，边缘倒是稀稀落落坐了几人。
戚卫邢漫不经心地扫过一圈，目光忽地一顿。
秦乾独自坐着，手边搁着一杯水。
见有人靠近，他眉梢轻轻抬了一下。
“挺早。”
“是挺早。”
戚卫邢没停步，径直朝他右侧那排走去，拉开椅子坐下。
“你不坐上面？”
秦乾抬了抬下巴，朝会议室最前面那片空位示意。
“那是留给大人物的。”
“你都不算大人物？”
对话停了一瞬。
戚卫邢总算偏过头来，扯了扯嘴角。
“你这嘴和谁学的？”
秦乾挑了挑眉，没再接茬。
不打不相识，昨天打完过后两人还顺带吃了顿饭。
短暂接触下来，也看得出对方并不是那种一味替联盟卖命的角色。
“八阶了，有什么心得指点一下？”
“没什么心得，按部就班提升能力就行。”
两人都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周围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又迅速移开。
没人敢光明正大地盯着看，却也没谁真把耳朵挪开。
联盟中枢的首席队长和曙光城的代表，这两人“交头接耳”的内容，换谁都想多听几句。
“嗒——”
又一道脚步靠近。
两人不约而同收声，抬眼看过去。
纪凝萱目光越过他们，在队长级区域里来回巡了两遍。
......来早了？
她收回视线，撇撇嘴，径直走到左边那排坐下。
戚卫邢和秦乾收回目光，对视了一眼。
“虽然八阶了，但体能最好再往上提一提。”
“有道理。”
后面陆续进来的队长级，刚踏进门朝席位区扫一眼，眼角就是一抽，脚下不自觉地拐向边缘落座。
一个，两个，三个，无一例外。
原因？
中间坐着秦乾，右边是戚卫邢，左边还坐了个纪凝萱。
昨天训练场上最狠的三个人，今天就坐在同一片区域里。
自带气场，谁敢过去？
三人周围空出一小圈，好在还有部分队长级没到，否则座位还真不好排。
不过也就他们这边还显得宽敞，会议厅后半部分，各城随行记录员、联盟本部官员、技术人员......基本已经坐满了。
低语声搅在一起，室内渐渐嘈杂起来。
“开个作战会议需要这么多人？”
“不止。”
戚卫邢摇摇头，垂下视线。
秦乾眯了眯眼，抬起目光，投向正前方的主席台。
金属台面简洁平整，嵌着几排数据接口与通讯模块，再往前是一个覆盖整面墙壁的灰黑色显示屏。
两侧各有一扇小门，此刻都关着。
他眉头微动，正要收回视线。
“嗒——”
左侧那扇门恰好被推开。
数道人影走入，走在最前头那人一身偏暗色正装，胸前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步子不疾不徐，在中央主位落座，随行人员各自在侧后方散开坐下。
场内低语声一层一层收下去，逐渐安静。
沈严略微扬起下颌，目光从台上向下扫视。
视线掠过某处时，眉头动了动，又继续扫过。
人数差不多。
他侧过头，扫了一眼身后一排，最左侧仍空着的座位。
“还没来么？”
“快了，在路上。”
“嗯。”
沈严呼出一口气，端正坐好，没再开口。
台下的人却有些愣了。
大门那边早就没人进来了，怎么还在等？
有队长皱起眉头，视线朝中间那片区域投去。
那三人稳稳坐着，没人出声。
“搞什么......”
想抱怨，可看到那几位都没意见，也只能耐着性子等。
————————
就不该抱有什么期待。
瑞娜盯着天花板出神许久，又转过脸，目光落向书桌方向。
顾晟还坐在那把椅子上，背脊贴着椅背，低头看着终端。
从她醒来到现在，他连一次头都没抬过。
就这样看资料，看了......一整晚？
她撑起上半身，薄被从肩头滑落。
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衣服完整，一件没少。
就是裙摆微微卷起，露出裙边与袜口之间一截白皙的大腿。
视线再往下移，落在只裹着丝袜的双脚上。
只脱了鞋。
这人......
瑞娜抿了抿唇，把裙摆往下扯了扯，踩着丝袜直接踏上地板，走到他身后。
顾晟依然盯着屏幕，手指偶尔划动一下。
“所以你昨晚让我在这睡，就只是睡？”
“不然呢？”
他随口应了一句，隔了一拍才侧过头。
目光掠过她被丝袜裹着的脚踝，又落回她脸上，扯了扯嘴角：
“这些资料是越看越精神，我也想睡的。”
“......”
瑞娜垂眼看着他。
那双赤瞳在灰白光线下依然透亮，看不出熬了一整夜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又睁开。
“对了，忘了和你说，会议时间提前了。”
话落。
顾晟嘴角一僵。
“......多前？”
“应该已经开始了。”
他瞳孔微微放大。
合着醒了这么久，就等着这一下？
“你、不早说？”
瑞娜唇角疑似抬了一下。
“你不是喜欢看资料么。”
——报复。
这语气淡得几乎没有起伏，可偏偏就从里头听出了一丝清晰的报复意味。
顾晟眼角跳了跳。
难不成她还指望昨晚自己对她做点什么？
“别闹，快带我过去。”
他放下终端站起身，正要迈步，见她仍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愣着干嘛？”
“鞋。”
她低头瞥了一眼自己只裹着丝袜的脚，又抬起眼望向他。
顾晟顺着她的视线低头，顿了一下，弯腰从床边拎起那双高跟鞋，在她脚前摆好。
瑞娜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踮起一只脚踩进鞋里。
另一只也是同样的动作，只是扶着他手臂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穿好了，手却没松。
顾晟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又怎么了？”
“腿麻了。”
......？ ？ ？
从床上走到我身后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腿麻？
顾晟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少得罪女人，特别是对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