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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辽中军大帐内,空气仿佛凝固。黄文华端坐在虎皮帅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那单调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将的心头。

听到大帅后撤命令,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灯芯偶尔爆裂的轻微声响。两侧的将领们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才撤回营地。

“大帅!我不服!”

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前锋大将萧斡里猛地跨前一步,满脸涨红,盔甲上还沾着飞龙关下的泥土和血迹。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黄文化:“我们四十万大军,曾经多次以少胜多,打得诸国多年不敢侵犯。如今区区一个飞龙关,守军不到十万,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

“是啊,大帅!”另一位将领也附和道,“我军士气正旺,将士们求战心切。此时退兵,不仅会让敌人耻笑,更会动摇军心!请大帅收回成命,末将愿率本部人马,誓死攻破飞龙关!”

帐内顿时议论纷纷,多数将领都面露不甘。

听到诸将的话,黄文化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萧斡里,眼神深邃如古井。待帐内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诸位,你们告诉我,我们正面都无法击败对方不到十万天星军,他们又占据坚城险关,我们又为何能胜?”

黄文华扫视众人,接着说道:“飞龙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天星军主将无论是守城还是正面进攻,指挥能力都是一流。”

萧斡里急道:“大帅,难道我们就这么放弃不成?”

“放弃?”黄文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黄文化一身征战十余载,何曾轻言放弃?我退兵三十里,不是怯战,而是等待破敌之机。

本帅已派人将耶律卡请来,相信用不了两天就到。”

众将听到耶律卡,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太好了,有军师相助,小小飞龙关手到擒来。”

律卡是黄文化的军师,也是大军的定心丸。若是黄文化是一把宝剑的话,所到之处无往不利,那耶律卡就是持剑之人,在他的指挥下他们西辽军可谓是无往不利。

一众将领们纷纷点头,萧斡里也收起了不服之色,抱拳说道:“大帅高见,末将愿听从调遣。”

“传令下去,”黄文化开口说道,“全军后撤三十里,安营扎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再靠近飞龙关半步!违令者,斩!”

最后一句“斩”字,震得众将心头一凛。他们从未见过大帅如此决绝。

萧斡里剌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遵命!”

黄文化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落在那片被标注为“龙背梁”的空白区域。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飞龙关内。

夜色如墨,微风卷着枯叶在庭院中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刚毅而略显疲惫的面庞。岳飞身披便服,手中紧握着一份刚刚由斥候送来的密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西辽军……后撤三十里?”岳飞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这份情报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西辽军,这支由黄文华统领的虎狼之师,此前攻势凌厉,连克数城,兵锋直指汉州腹地。如今却无故退兵,这绝非怯战,其中必有深意。

“父亲,夜深了,您还未歇息?”一声清朗的询问打破了书房的沉寂。岳云一身戎装,大步走了进来,眉宇间尽是英气。

岳飞抬起头,将密报递了过去,沉声道:“云儿,你来看看这个。黄文华退兵了。”

岳云接过密报,匆匆扫了几眼,眉头紧锁:“退兵?这黄文华一向狡诈,莫非是诱敌之计?想引我军追击,然后设伏歼之?”

“为父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根据这么长时间的交手,黄文化貌似没有这个能力。”岳飞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巨幅舆图前,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西辽军后撤的区域。

“那为何他退得如此之远?三十里,足以让他们构筑起新的防线,却也给了我们喘息和探查的时间。这不像黄文华的风格,他更像是一头尤雄狮,只知道凶狠厮杀。”岳云不解道?

“这也是我在想的?”岳飞也是不解道。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脚步声,张宪、牛皋、徐庆等一众心腹将领也闻讯赶来。众人见主帅深夜召集,又见岳云神色凝重,便知有要事商议。

“末将参见大将军!”众将抱拳行礼。

岳飞微微颔首,示意众人落座,随即命亲兵将那份密报传阅一遍。

待众人看完,牛皋率先按捺不住,他豹眼圆睁,声如洪钟:“将军!那黄文华定是今日一战被我军打得心生胆怯,不战而逃!末将愿领一军,趁其立足未稳,杀他个措手不及,定能大获全胜!”

“牛将军此言差矣。”张宪沉稳地开口,他指着舆图上的飞龙关,“黄文华此前猛攻飞龙关不下,今日又被我军大败,此时退兵,更像是在避我军锋芒。但正如大帅所言,退兵三十里,绝非寻常之举。末将以为,当派斥候细探,查明其真实意图,再做定夺。”

徐庆也附和道:“张将军所言极是,黄文化突然退兵,确实有些蹊跷,我等切不可因一时之勇,而中其奸计。”

岳飞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舆图。他的手指在飞龙关与西辽军营之间来回移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

“云儿,”岳飞突然开口,“你方才说,黄文华退兵,可能是诱敌之计?”

岳云点头:“正是。兵者,诡道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说得好。”岳飞眼中精光一闪,“但为父在想,若他并非诱敌,而是在等待什么呢?”

“等待?”众将面面相觑。

“不错,等待。”岳飞的声音愈发低沉,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黄文华退兵,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更凶险战斗的开始。他是在等一个能助他一臂之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