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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大妖纪 > 第580章 山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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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主境界级别的战斗并不常见,更何况如眼前这样的死斗。

轰隆隆——!

却见浮山上空云层持续翻涌,银白色灵光与青翠木光交替闪烁,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半空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的云絮撕裂成细碎的条缕。

洄尘的身形在光幕中不断变换位置,每次挥出爪尖凝聚的银色水流都会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的弧线,绕过囚源江主身前的层层木障,精准地切入他防御的间隙。

“来得好!小辈!我怕你不成?!”

囚源江主则回以连绵不绝的青色灵光,木之道则在他周身凝聚成不断滋生的荆棘藤蔓,每一条都在触碰到银光之前便迅速增殖加厚。

荆棘藤蔓在灵力的催动下如同活物般扭动缠绕,将囚源江主的身躯包裹成一座不断生长的青色堡垒,但洄尘的水流总能在那些藤蔓合拢之前找到缝隙切入。

咚——啪!

两妖从浮山上空一路打到南侧山脉,又从南侧山脉打到东面河谷。

囚源江主的百丈真身每踏一步都会让脚下的岩层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那些裂纹沿着山脊向下蔓延,将整片岩面切割成破碎的板块。

洄尘的身影在他庞大的躯体周围来回穿梭,如同一道银灰色的闪电在风暴中穿行。

“连真身都未凝聚!还不给我死!”

囚源江主一爪拍下,整条山脉的脊线从中断裂,碎石沿着断面滚落,扬起漫天烟尘,那些碎裂的岩石顺着山坡滚入下方的河谷,激起巨大的水花。

洄尘侧身避开,爪尖的水流顺势一引,下方一条原本自北向南流淌的河流被他硬生生扭转了方向,浑浊的河水中裹着断裂的树根,从一道新裂开的缝隙中灌向低处。

河水灌入裂谷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了许久,像是一头巨兽在缓慢地吞咽。

下方的妖修们远远地看着,每一次巨响传来都会让他们不由自主地缩一下脖子。

大部分妖修退到了山脚更远的地方,缩在凸起的岩石下方只露出半只眼睛,有些干脆钻进了殿堂深处那些尚未崩塌的岔道中,隔着厚厚的岩壁听着外面传来的沉闷声响。

碎裂的山石时不时从高处滚落,砸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震得脚下的石面都在微微摇晃。

碎石中夹杂着被灵力烧灼过的焦黑色岩块,边缘处还残留着余温,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冒出细密的白烟。

“南边那条天军山脉......千万年间都好好的,现在......居然断了。”

山脚下,妖修们集中缩在一块凸出的岩壁后方,声音压得极低,紧紧攥着身侧一块凸出的岩石,指节泛白,像是怕被那股从高处倾泻下来的余波掀翻。

轰隆隆。

身后的通道中传来几声低沉的共鸣声,是岩层深处正在承受压力的回响。

而此时,一个长着独角的妖修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珠,目光追随着那两道正在不断碰撞的身影,

“断了也就算了,你看东边那条河,刚才还在往南流的,现在改道了。再打下去,这浮山外围的地貌怕是要彻底变样了!”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浮山东侧那条原本流向南方的河流确实正在改道,浑浊的河水中裹着断裂的树根,从一道新裂开的缝隙中灌向低处。

河床边缘的泥土还在不断滑落,整条河道都在缓慢地偏移方向,像是一道被巨力撕开的伤口正在不断地向外翻卷。河水灌入新河道的声音在山谷中持续回荡,低沉而绵长,像是一声被拉长的叹息。

“这是山主斗法......这是要把整座山都拆了......”

一只背生褐羽的妖修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又缩回了那块岩石后方,不再出声,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岩壁传来的震动越来越频繁了。

......

高地上,铁山公微微眯起凸出的眼睛,腮帮缓缓鼓了一下又收回去,他是大妖,自然是见过山主之间的斗法,但现在当处和平年间,像这样直接把一座山的地貌都改变了的情况确实不常见。

而那些断裂的山脉脊线和正在改道的河流都在说明同一个事实,那两道身影都在全力以赴,而且没有任何一方打算轻易收手。

“能打成这样,说明两边都没留手。一条山脉断了,一条河改了道,再打下去浮山外围的地貌怕是要彻底变样了。”铁山公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囚源这么玩,是不怕洄渭两川的报复?”

旁边的小蟾蜍细声说道,

“咱赤蟾山不是说好了要负责调停......”

“调什么调,那余波最密的地方,连老夫都不想进去?你进去?怕是一个照面就没了?”

铁山公将目光收回,“等着就行了。这种级别的对撞,总会有一个先撑不住。等结果出来了再说。”

“更何况试炼结束,这已经是私人恩怨,我不出手,算不上违规,嘿嘿......”

“老祖宗......”小蟾蜍看着自家老祖,无奈的瘪了瘪嘴,这个老祖宗那儿都好,就是爱捉弄小辈,爱看热闹,属于是人老心不老的老顽童可偏偏实力超群,你还拿他没办法。

......

殿堂中被轰开的大洞边缘站满了探头张望的妖修,目光追随着那两道正在不断变换位置的身影,一道银白,一道青绿,偶尔撞上岩壁就炸开一团碎石,偶尔擦过地面就犁出一道深沟。

无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吸气声在安静的殿堂中格外清晰。

一个年轻的妖修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你说......银辉太岁真的能打赢囚源江主吗?那可是大泽腹地千年的老牌山主......”

他的同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你看那条河。”

他没有再说下去。那条正在改道的河已经说明了一切。

高空中,两道身影在一次猛烈的碰撞后短暂分开,悬浮在翻涌的云层两侧。

囚源江主的法相真身已经彻底展开,四角黑羊的身躯足有百丈大小,四根漆黑的犄角上缠绕着细密的青色藤纹,每一道纹路都在持续地从周围空气中汲取灵力。

他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会让周围的云层向两侧排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从中间拨开。那四根犄角的尖端凝聚着浓稠的青色光芒,每一次闪烁都会让周围的灵气浓度产生短暂的波动。

低头看着悬浮在下方的洄尘,那具银灰色的犬躯只有十余丈长短,在他那具庞然巨物般的真身面前像一颗石子般不起眼。

但那颗石子已经在他的领域和真身双重压制下撑了这么久,甚至在那些山脉和河流上留下了伤痕。

洄尘悬浮在半空中,银灰色的毛发被高处的风吹得微微向后翻卷,几道细小的裂口正在缓慢地自行愈合。

这是方才囚源江主藤蔓擦过时留下的痕迹,伤口边缘处还残留着一丝青色的木之灵气,但那缕灵气正在被银光逐步消融。

洄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爪尖凝聚的银光,重新抬起来指向囚源江主的方向,强行稳下呼吸,胸膛的起伏比方才慢了一些,像是在那几轮交锋中已经找到了某种节奏。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囚源江主的声音从高空压下来,带着木之道则特有的低沉的共鸣声,像是从一口深井底传上来的回音,

“三只眼,银色水流......你不像是南边那几个大族出来的。洄渭两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