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鳞笑着递给洄尘一颗长得跟上世火龙果相似的灵果。
他口中说的对岸,洄尘也刚刚得知,是一部分与雨生分家通了商道的人族修士,前两年由兔大牵的头,到今年已是合作贸易的第三个年头。
雨生分家别的不多,就是青元矿石多得用不完,正好这青元矿石是打造低阶修士法器的极佳材料,在人族那边很吃得开。
洄尘嚼了一口果子。
事实上到了他这个境界,已完全不需要靠果肉果腹,吞吐灵气驱动精气,这是最基本的操作。
“大哥。”
他放下果子,“这悬磁浮山,你看怎么样?”
洄鳞笑着,回头装模作样地环顾一周。
事实上这两日洄尘已带他将悬磁浮山转了大半,其中矿藏灵物灵植,数量之多简直让他瞠目结舌。
“你小子,怪不得有恃无恐!”
洄鳞拍了拍洄尘的肩膀,虽说已经经历过这份喜悦,但笑容依旧停不下来。
“这里的矿藏和灵物灵植,别说是如今的雨生分家了,就是当年鼎盛时期的通山都开采不完!”
他压低了声音,似乎是生怕被别人听见,
“这就是座宝山!浑身上下都是矿石,灵植也多得离谱,还有里面的一些洞府和奇物......根本说不完呐,说不完。”
说到兴头,洄鳞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直到大腿微红才清醒过来,“我要是你,每天晚上躺着都能睡醒!这不知道你小子是怎么睡得着的!”
“那就好,那就好。”洄尘微微一笑。
其实他在成为悬磁浮山山主的一瞬间就了解了这里面有多少矿藏。
灵物数量之多,正如洄鳞所言,根本说不完,多到洄尘对灵物已经没了基本概念。
也怪不得一尊强大妖族的背后都起码有一尊山主境妖修的供养,也只有在这般堪称变态的物质条件下,族群才能实现碾压般的飞跃。
他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家里,如今家里比他更需要这些灵物。
“我想着,不妨将嫂子喊过来。一方面她负责的是两川事务交接处理,其次也好为我未申请突破山主一事做个解释。”
“这样呐......”洄鳞摩挲着下巴。
洄尘这一招属实不在他的意料范围内。
说实话他也明白悬磁浮山如今就是个烫手山芋,雨生分家现如今的势力过于弱小,悬磁浮山这种宝物,少不了会引人觊觎。
“正好你俩也可以聚一聚。”洄尘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去去去,说正经事呢。渭澜她......”
洄鳞脸上露出一丝害羞,态度和动作却不拒绝,从胸口鳞片中掏出一枚传讯毫毛,口中念念有词,随后灵光一闪。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下传讯毫毛,面露喜色。“好了,我已经传达到了,便等她消息吧。”
“有了你这一招,我想就算洄渭两川的长老会那边有什么意见,也会被这些利益压下来了。”
洄鳞心头一块大石终是一落。
“不怕,就算这招没用,我还有一计。”洄尘面色淡然,拍了拍身后的酒侍,示意给自己加点酒。
“什么计?”洄鳞拉过椅子,往洄尘那边凑了凑,满脸好奇。
“哈哈,鳞哥莫急,届时你便知道了。”洄尘先卖了个关子。
“诶!快些告诉我!这两日你给我的惊喜够多了,这一上一下的,晚上我还睡不睡了!这会就告诉我。”
“好吧。”洄尘凑过去悄悄耳语。
“这......”
洄鳞面色一惊,洄尘方才的话不亚于晴天霹雳,只是光听着,爪子里的瓜果都应声而落,砸在杯中溅起一团酒花。
“你......你可想好了?”
洄鳞爪子一划,施了个噤声咒,将二人谈话藏在罩中。“事关你修为发展,这可不是儿戏啊,尘弟,慎重。”
“我想好了,鳞哥,你放心,我总不会拿自己前途开玩笑。这事我有数。”洄尘拍了拍哥哥。
这事的确不算小事,他也是仔细慎重考虑之后才得出的结论。
“那便好。”洄鳞的心情又一次波动起来。
弟弟给他带来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仅凭几日实在无法消化完全。
“唉......”他忽然重重吐一口气,面色带着一分理解。
“你如今的修为,哥哥们也看不透了。给你的......建议也少。”
“有空......多回来看看,家里......”
“哥!”
洄鳞这番话说得洄尘眼睛一酸,到了他这个境界,心境居然也有一丝松动,于是强行打断哥哥的话。
“这一次回来,我会待很久。”他的回答有力气,将洄鳞说得渐渐激动了,
“山主,不是我的终点。”
“太岁也不是你的终点。还有锋哥,假丹太岁寿元终究是有限。如今修为和底蕴起来了,我得想个法子,让他突破这层桎梏。”
闻言,洄鳞握着酒杯的爪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他没立刻接话,只是将那杯酒缓缓放下,酒液在杯口晃了晃,映着烛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碎金般的波纹。
张了张嘴,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拉上来的,
“你锋哥的事......我劝过他很多次,让他别把心思都扑在族务上,多花些时间打磨自己的道基。可他不听。他说族里的事总得有人做,他说你是山主了,你事多,我这个当大哥的家主事也多,他若再偷懒,青元山就转不动了。”
他顿了顿,“他那身体里的暗伤,怕是比我们知道的还要重。”
“我知道。”
洄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入喉时那股灼热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假丹的路子本来就是权宜之计,当初我传他那门秘法的时候就跟他说过,这条路走到头就是死胡同。他当时笑着说能多活几百年就知足了。可几百年哪里够?”
他放下酒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洄鳞很少在这个弟弟身上听到的沉定,
“锋哥的性子我最清楚,他嘴上说知足,心里比谁都不甘心。当初被围杀的时候,他宁可自爆道基也要替我们挡下,那时候我就想过,等有一天我有了能力,一定要把他的身子修回来。”
洄鳞听着,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滩溅出来的酒渍上,那片酒渍正在烛光下缓慢地向外扩散,边缘处渗进了石桌表面的细纹里,像是一张正在展开的地图。
“你有把握?”他问。
“现在还没有。”
洄尘回答得很干脆,“但十万大山里,洄渭两川里,甚至人族那边,总有这些消息,里面关于假丹重修的部分虽然不多,可至少是一条线索。等我先把山符地箓的根基彻底稳固下来,再进其他秘境里仔细找找,总会有办法的。”
闻言,洄鳞没有再问。
他只是将那只空了的酒杯重新拿起来,给自己倒满了酒,又给洄尘倒了一杯,然后举起杯子,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洄尘的杯沿。
“家中一切都靠你了,无论去哪,小心些。”
“好的哥。”
“实在不行,就将百鲤江那姑娘娶了吧?我看你俩也般配的很,而且......”
然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洄尘灌了一嘴酒。
“哥你再喝点,我去看看鼍老哥他们!”
“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