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贵妃想去冷宫探望族姐,可真难坏了,又是花钱打点又是讨好齐贵妃,都没能被允许,最后只能请家父出面去皇帝面前说情,才被允许去冷宫探望一次。
魏贵妃在冷宫最深处的破屋里见到了两位族姐,屋内的情形,让她看了顿时对燕照产生无尽的恨意。
两张破旧木板床上,各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妇人,听见有人进来,连抬身的力气都没有,一动不动地躺着,看着就像重病缠身、只剩一口气似的。
两人头发白了一大半,脸皮松垮垮垂着,还长了一片片的暗斑,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起皮。
那双本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娇生惯养的贵女手,此刻又粗又肿,粗糙得跟干了一辈子粗活的老妇手一样。
可谁能想到,这两位族姐,年纪最大的也就四十出头,比外头风光无限的齐贵妃,还小着好几岁呢!
魏贵妃看得鼻子一酸,连忙让丫鬟把人轻轻扶起来,一人灌了一碗热乎乎的滋补汤,等她们缓过些力气,才轻声细语地问起当年的事。
这一问,才把藏了二十年的秘辛全给掏了出来。
两位族姐是前后脚入宫的,大姐刚进宫没多久就怀上了身孕。
那会儿大姐刚怀孩子不能侍寝,燕照便因此不再登门。
结果大姐才三天没见皇上,她就浑身不对劲,精神萎靡、吃不下饭,没过多久就流产了。
后来大姐身子怎么调理都调理不回来,身体越差皇上就越看不上她,彻底被冷落在一旁。
魏家一看不行,又赶紧把二姐送进宫,想着能帮衬一把,谁知道二姐的遭遇,跟大姐简直是如出一辙。
燕照碍于魏家的势力,没敢随便降她们的位份,就这么晾着她们。
姐妹俩看着比自己晚进宫的人一个个都生下了孩子,心里急得不行。
后来趁着有人给燕照献美人取乐,她们打点了宫人,然后混进了美人堆里。
但是令她们意想不到的是,虽然孩子没怀上,但身体反倒一下子好了起来,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百倍,像吃了什么仙丹妙药了似的。
从那以后,燕照就让她们姐妹俩一起伺候,一时间宠得不行,连带着魏家也跟着沾光不少。
再后来,她们姐妹俩又相继怀孕了,当时她们自己都没察觉,等肚子显怀了才发现。
奇怪的是,怀孕居然一点不耽误侍寝,反而每次侍寝完,整个人都精力十足。
可太医却总说她们肚子里的孩子有些体弱,一个劲儿让她们多吃补品。
她们拼命吃、使劲补,吃得越多,燕照就越喜欢让她们侍寝。
可真到生孩子那天,生下来的竟然全是死胎!
姐妹俩接连生出死胎,后宫里闲话满天飞,前朝魏家的死对头也趁机对魏家发难。
还好太医还算公正,说两位娘娘早年流产伤了根本,胎死腹中也实属正常,这才勉强压下了风波。
可为了把死胎生下来,姐妹俩差点把半条命都搭进去。
产后才几天没见燕照,两人就肉眼可见地迅速衰老,脑子里空荡荡的,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 想侍寝,想得茶饭不思,抓心挠肝。
她们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觉,就感觉自己离开了皇上很痛苦,就活不了了。
后来魏家收到她们的传信,才请求皇上开恩,允许家里给她们俩送来一大堆名贵补药,这才把她们俩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身体养得好了一些,两人不死心,又故技重施,再次混进燕照寻欢作乐的场合里。
奇迹发生了,她们俩的身体又像吃了神药一般,复苏了过来,甚至还有焕发青春的感觉。
本以为这次她们被发现之后又能重新复宠呢,可谁知道燕照这次反而因此暴怒不已,说别人都能顺利生孩子,就她们俩只会生死胎,白白浪费他的精血,从那以后,她们姐妹俩就被禁足了。
就这么一关,就是整整二十年。
大姐从二十出头的花样年纪,熬到如今四十出头;二姐从不到二十,熬到如今快四十,两个人被磨得油尽灯枯,燕照也早就把她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更可恨的是,燕照还特意下了禁令,把她们被囚禁的消息死死瞒住,魏家直到她们姐妹俩被打进冷宫才知道自家孩子在宫里受了多么大的委屈。
在她们姐妹俩被打入冷宫的前一天,燕照又纳了一大堆美人进宫,宫里宫殿不够用了,他这才猛然想起这两姐妹还占着一座宫殿,于是随手一道圣旨,就把她们扔进了冷宫。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燕照之所以封锁消息,也是因为这姐妹俩衰老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
她们姐妹要不是因为娘家有实力,燕照根本不会留她们一条命,早就如同那些民间搜刮上来的美人一般,半死不活的时候就被扔去乱葬岗。
魏贵妃把前前后后的线索一捋,瞬间就把整件事看得明明白白,总结出点:
第一,燕照身上肯定有古怪,十有八九跟他吃的那些长生不老丹有关!
她立刻让人快马加鞭传信回家,严令魏家上下,谁都不准碰那丹药,要是皇上赏赐,立马转手送给别人,绝对不能吃!
第二,后宫里那些嫔妃,大概率全都是生的死胎,只不过全都偷偷偷梁换柱了!
这事她立刻让家里暗中去查。
调查结果,果然如她猜想的一般。
因为有魏家两姐妹这个前车之鉴,所以那些嫔妃都怕自己生死胎被别人知道,她们的娘家势力不如魏家,皇帝要是嫌弃她们不吉利的话恐怕会直接赐死她们。
所以她们全都提前从宫外悄悄地抱来一个体弱的孩子备用,若是自己生出来的孩子是活的,那就万事大吉,若是死胎,就用这个孩子偷梁换柱。
而且特意选早产或者是天生体弱的那种婴儿,这样就完全符合太医诊脉时的说词。
至于养不养的活,全凭自己宫里人的良心和本事。
所以宫里的皇子公主不仅长得不怎么样,身体素质也都很差,跟燕勋和燕铄两兄弟一比就知道了,简直天壤之别。
魏贵妃再往下一查,又发现了一件更荒唐的事 —— 这些妃嫔虽然全都在偷偷换孩子,可她们彼此之间竟然全都不知情!一个两个都以为,全后宫就自己一个人倒霉,总是怀死胎、生不下活孩子,个个都把这事当成天大的秘密,死死捂在心里,半分不敢往外漏。
这么一来,这事就成了悬在每个妃嫔头顶上的一把刀。
魏贵妃手里握着这么大一串把柄,直接把整个后宫的女人全拿捏得死死的,顺顺利利把掌宫大权抢了过来。
之后又在魏家的运作下,她的情郎顺利当上了禁军统领,可以经常与她私会。
而她后来生下的孩子,那是实打实的亲骨肉,只不过亲爹不是燕照,而是正儿八经的西秦皇室血脉。
从头到尾,燕照连她一片衣角都没碰到过。
可谁也没料到,后来发生的事,却无比可悲。
魏家本来没想过篡位,可魏贵妃的情郎命苦,被人刺杀身亡,她想当西秦皇后的路,彻底断了。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魏家才彻底改了主意,决心要把魏贵妃捧上大燕太后的位置。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瓜大得能撑破整个燕京!
魏贵妃最后跟暗卫长提到,魏家后来查到了刺杀她情郎的凶手,正是西秦大皇子派来的人。
徐焕几人听完这一长串比话本还离谱的大瓜,一个个面面相觑,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