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一行半夜到了临沂,就近找了家旅馆住下,一大早又搭乘当地的土巴士去沂蒙山。
一路上,坐了摩托,又换了牛车,如此原始的交通工具,吴邪这位城巴佬也是开了眼界了 ,完全不同于杭州的热闹,这里贫穷、落后,除了望不见头的丘陵,几乎看不到任何现代化的东西。
从牛车上下来,吴邪叹了一口气,这还真是好事多磨啊。
吴三省看了眼已经蔫了的吴邪,摇摇头,大侄子啊,这才哪到哪,你以后难走的路多的去了。
然后,他又看了眼张起灵,他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平静的水面。
深山河谷间雾气沉沉,脚下土路走到尽头,前头山溪拦路,周遭全是遮天蔽日的密林,山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阴冷又寂静。
“老爷子,你们这深山里头,平时来的人多不多”,吴三省收住脚步,神色沉稳地开口问道。
老船工嘴里叼着一根老旧旱烟杆,焦黄的烟丝慢悠悠燃着,淡淡的烟圈混着山雾散开,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沧桑又平和,缓缓点头应声,“有的有的,近些年城里的年轻人总爱往荒山野岭跑,叫什么进山探险”。
说着老人抬起干枯粗糙的手掌,指节嶙峋,指向前方彻底断绝的山路,“你们仔细看,走到这儿陆路就到头了,前边没有车,没有路,想要去你们说的那处隐秘山洞,陆路完全走不通,只能坐船渡河才能进去”。
吴三省微微颔首,目光深邃扫向面前宽阔的河面,“那船呢”?
船在哪,空船计啊。
一行人顺着他的视线放眼望去,河面空旷,水汽氤氲,水面平静,两岸草木幽深昏暗,整片江面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别说船了,就连一块木板子也看不到。
“别着急”,老船工缓缓转过身,面朝河道,双手合拢圈在嘴边,嗓音浑厚悠长,朝着水面远远呼喊起来,“驴蛋蛋,驴蛋蛋”。
一声又一声呼唤,在空旷寂静的山谷里缓缓回荡开来。
嗯,这肺活量不错,是唱山歌的一把好手。
吴邪心里暗自纳闷,怎么会有人这么起接地气的怪名字,乡下老一辈都说贱名好养活,难不成是特意取个粗陋名字,挡灾辟邪。
老人一连喊了好几遍,声音渐渐落下,就安静伫立在岸边,神色淡然不急不躁,静静等候着。
没过多一会儿,对岸浓密幽暗的树丛里忽然一阵草叶晃动,一道身影猛地窜了出来。
竟是一只个头不大的土黄色小土狗,没有半分迟疑,纵身一跃直接扎进河水里,四肢飞快划动,直直朝着岸边游来。
小狗游得极快,没过多久便稳稳爬上河岸。
吴三省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满是不解与诧异,开口问道,“怎么还有只狗,难不成我们要骑着狗过河,那这狗不得累死”?
守船船工一听这话,当即仰头大笑,“咋能骑狗,这狗是报信的”。
吴邪目光紧紧盯着这只不起眼的土狗,眼底神色好奇,狗吗,他接触最多了。
小狗浑身皮毛被河水彻底浸透,站在岸边用力扭动身子,疯狂甩动身上的河水,水珠四散飞溅。
老爷子弯下腰,伸出温和粗糙的手掌凑近狗子,驴蛋蛋十分温顺地凑上前,脑袋轻轻靠在老人手边,喉咙里发出细微轻柔的呜咽,贴着老人耳边一声声低吠交流。
接着,他缓缓直起身,淡淡开口,“狗子说了,时辰还早,下水撑船的船家还没出工,咱们也不用着急,就在岸边先歇上一阵”。
吴三省眼底满是震惊与惊奇,“你真厉害,能听懂这狗说啥”。
他们吴家和狗打交道多少年了,现在遇到了一个能听懂狗说话的人,真是遇到对手了。
只是希望,他是真知道,而不是瞎编。
“行,那大家都歇会吧”,吴三省说完,先找了个树荫坐下了。
“这都下午两点了,你们这船工还不开工,挺有个性啊”,吴邪说道。
“嗨”,那老爷子把旱烟烟杆在石头上磕了几下,“我们这就他一个船工,他想什么时候开工,就什么时候开工,都拿他没办法”。
吴三省继续看着周边环境,“那换个勤快人不就是吗”。
“我们也想啊”,说到这,那老头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你们是外地来的,不知道,这里的山神爷只卖他的面子,别人家的船进去都出不来,只有他带着能过去,你说邪性不邪性”。
“这么吓人吗,那这洞会吃人啊”,吴三省继续打探着。
吴邪听着三叔和那老头说话,只觉得一股臭味扑鼻而来,顺着味闻过去,是那狗。
他刚想过去看看,那老头就抬手,把狗唤过去了。
吴三省顺势凑近一闻,得,怪不得说臭狗臭狗,是真够臭的。
“潘子,你过来”,吴三省给潘子使了个眼色。
潘子走过去,把那狗抱起来,仔细一嗅,转身看向吴三省,点点头。
“去去去,去引船”,那老头见几人围着狗研究,赶紧把狗赶走了。
那狗叫了一声,跳进水里往山后面游去。
“这狗是吃实心肉长大的,那船夫怕也吃了,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前边应该是个尸洞”,吴三省面色走近吴邪,小声对着几人说。
吴邪一听,啊,吃实心肉,咦,好恶心。
又过了一个小时,一只平板船从山后驶了出来,后面还拖了只竹筏子,船头站着个撑桨的男人,看起来很普通,但吴邪总觉他阴森森的。
谈好价格,装好行李,那男人招呼一声,“都坐好,别乱动”,接着,撑船离开了岸边。
吴邪看着水面,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吴三省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怕了,怕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谁怕了”,吴邪嘴硬地说,“我头一次参与,还不能紧张一下吗”。
吴三省嗤笑一声,再没说话。
而山那边的那边,王玖安绕过阿宁的人马,走到一处山坡上,拨开地上的落叶,露出一道狭长的裂口,扔了个石头下去。
“啪嗒”,石头落地,
嗯,还挺高的,那就,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