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易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去去也好。
他先前所知道的,多是金丹期修士才能接触到的浅层秘辛,零碎且有限,根本摸不到如今修仙界的核心隐秘。
苍坤上人与孔璃两位元婴修士主动上门,还特意点了一句“关乎自己”。
这话说出来,倒真勾起了他的兴趣。
田易略一沉吟,目光在二人脸上一转,随即微微颔首:
“既如此,那便叨扰风道友了。”
苍坤上人面上喜色一闪,没多说半个字废话,当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道遁光冲天而起。
遁光速度极快,转瞬便掠过半座青云城,最终落在城主府后院一座独立的山石峰顶。
此峰不高,却孤悬于后院正中,四面不与别处相连,灵气浓度比城中其他地方足足高出数倍有余。
峰壁内侧,凿了一座洞府。
田易落下遁光,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洞府入口,而是密密麻麻刻满整面石壁的禁制铭文。
他脚步微顿。
七重?不,八重。
层层嵌套,灵光流转不息,每一道禁制铭文的衔接处都做了暗扣处理,既能防御外力冲击,也能隔绝声息外泄。
更精妙的是,这八重禁制并非各自独立,而是以一种极其罕见的“环套阵”手法串联在一起,一旦某一层被破,其余七层会自动收缩补位。
这手法……
田易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难怪苍坤上人能在青云城扎下这般根基,光凭这一手禁制造诣,就不是寻常元婴修士能比的。
他见过的禁制高手不算少,但能把八重禁制做到如此浑然一体的,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苍坤上人倒是坦荡,没刻意遮掩,反而在田易注视禁制的时候安静地等了片刻,像是有意让他看个够。
“田道友,请进。”
指尖灵力一弹,几道灵光点在铭文特定位置上,八重禁制依次打开,露出洞内幽深的通道。
苍坤上人侧身引路,姿态周到得体。
田易收回目光,率先迈步。
孔璃跟在他身后,步伐从容。苍坤上人最后一个入内,抬手间禁制重新合拢,洞府与外界彻底断绝。
通道不长,走了十来步,眼前豁然开朗。
正堂比田易预想的要宽敞得多,但陈设却极简。一张青石茶桌摆在正中,两侧各设石凳,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水灵图。
图中灵气流转自如,山是真山,水是活水,竟有三分真山水的意境。
不过田易多看了两眼就发现,这灵图中的山形走势暗合某种聚灵阵法,摆在此处并非单纯装饰。
这个苍坤上人,骨子里是个实用主义者,哪怕摆一幅画,都得捎带几分实际功效。
墙角摆着几盆灵草,香气淡雅,与空气中的灵气纠缠在一处,倒让人多了几分安宁。
苍坤上人示意二人落座,自己走到茶桌后面,弯腰从桌下取出一个古朴的紫砂茶罐。
田易本没太在意,一城之主请客喝茶,正常得很。但茶罐盖子揭开的一瞬,一股清冽的果香直冲脑门。
不是寻常灵茶那种清苦的香气,而是一种极其独特的清甜,甘醇中透着微微的酸,像是在果园深处呼吸了一口晨露浸过的空气。
田易只吸了一口,体内那些因突破元婴后尚未完全平复的躁动灵力,竟自行沉了下去。
这不觉让他眉头动了一下,这茶不简单。
孔璃先坐不住了,一双妙目盯着那紫砂罐子,语气里裹着几分惊讶:
“风兄,你居然舍得把紫府灵柑茶拿出来?”
她转头看向田易,脸上笑意盈盈:“妾身今日可算是跟着道友沾了大光。”
“这位风城主,我认识他这些年,他那个茶罐子捂得比灵石还紧,谁来都只泡寻常灵茶打发,今日倒是开了天恩。”
苍坤上人被她戳穿,老脸微热,但也不恼,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取灵泉冲泡,一边笑呵呵的说了一句:
“仙子嘴上倒是不积德,仔细老夫下回连寻常灵茶都不给你泡了。”
孔璃掩嘴一笑,不再多言。
苍坤上人将灵泉沸水注入茶壶,动作娴熟从容,全然没了一城之主的架子。
茶汤缓缓注入杯中,澄澈透亮,泛着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泽,果香与茶香交融在一起,弥漫了整个正堂。
他将第一杯推到田易面前,又给孔璃倒了一杯,这才给自己斟上,落座之后才开口道:
“此茶产自极南紫府山,采千年灵柑的果肉包裹灵茶嫩芽,再浸入灵泉之中,三千年方能成型。”
他端起自己那杯,吹了吹热气,“滋养经脉、稳固境界,对道友你刚凝结的元婴来说,再合适不过了。道友尝尝。”
田易端起茶杯。
指尖触到杯壁的一瞬,一股温润的灵气主动涌了过来,顺着指尖渗入经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熨帖。
他先嗅了一口,清甜沁透,然后浅浅啜了一口。
茶汤入喉,没有半分苦涩。一股精纯到不可思议的灵气滑入丹田,温温和和地包裹住刚凝结不久的元婴,原本还略显生涩的灵力运转登时顺畅了几分。
田易愣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杯中剩余的茶汤,紫金色的光泽在杯底荡漾,再抬头看看苍坤上人那副“你觉得如何”的表情。
“好茶。”
田易放下杯子,评价简短但诚恳,“清甜甘醇,灵气精纯,风道友真是珍藏颇丰啊。”
这句话是真心话。光这一杯茶的药效,抵得上他在外头苦修半月。
苍坤上人一出手便是这般品级的好物,要么是真心倾力拉拢,要么,便是接下来要商谈的要事,分量远比这杯灵茶更加沉重。
田易指尖轻抵杯沿,神色平和,率先开口直入正题:
“不知风道友有何等要事需密室相商?你我初次相逢,此事又为何会牵扯到我身上?”
苍坤上人与孔璃悄然对视一眼。
寒暄已毕,茶礼周全,铺垫足够,也该步入正题了。
苍坤上人咳嗽了两声,随后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有些欲言又止:
“道友顺利结婴,本是举世同庆的大喜事,我青云城本该大摆宴席,全城同贺,为道友接风洗尘。”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眉头微蹙,像是有难言之隐,这才轻叹一声,继续开口: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