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终究是浸淫元婴数百年的老怪,短暂的惊愕不过转瞬即逝,周身紊乱的法力快速平复,脸色重新沉得能滴出墨来。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刚破元婴的小辈,竟能将他的暗影术法逼到这般地步。
齐荣缓缓开口,声音里再无半分先前的戏谑,只剩下冰冷,
看来,老夫倒是真的小觑了你这厮。
话音未落,他猛地仰头咬破舌尖,一口漆黑如墨的精血骤然喷向魔杖顶端的血色晶石!
那精血绝非寻常修士的本命精血,色泽暗沉如腐泥,还未触及晶石,便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秽臭。
精血溅落的瞬间,晶石原本妖异的红光轰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灰黑色。
晶石表面竟快速渗出细密如发丝的黑丝,那些黑丝黏腻湿滑,裹着浓稠的秽液。
像粪坑里钻出来的蛆虫般疯狂蠕动、蔓延,转眼便缠满了整根魔杖。
连齐荣的手腕都被缠上数圈,黑丝钻入他的皮肉,竟不见半点血迹,只留下一个个灰黑色的细小血孔,孔中还渗出一丝黏腻的黑浊汁液。
齐荣双目赤红,脸上青筋暴起,双手翻飞间掐出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魔印,口中念诵的咒文愈发晦涩古怪。
不再是先前的低沉急促,反倒化作一种沙哑刺耳的闷响,像是粪泥在阴沟里发酵、腐烂的滋滋声。
混着秽物变质的酸腐调,钻入耳朵里,直搅得人神魂发颤、气血翻涌,连周身的罡风都被这声音染得带着秽气。
此乃老夫耗费三百年光阴,刨尸山、挖毒渊,取万千凶煞妖兽的腐肠秽膏、尸山底淤积千年的毒粪浊泥。
再混合自身精血,在阴寒地脉的粪水潭中熬制百日、反复搅动凝练而成的‘秽骨浊丝阵’!
齐荣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秽物呛坏了喉咙,嘴角咧开一道诡异的弧度,眼底闪过嗜血的狠厉,
寻常暗影术法惧你这至阳火焰,可老夫这浊丝,裹着世间最脏最毒的粪泥秽液,沾之蚀骨、触之腐肉,阴寒坚韧,偏就不惧烈火灼烧!
你那灵火能烧尽老夫的暗影魔力,却未必能烧得尽这浸透粪毒的浊丝!
今日,便让你浑身裹满这秽物,烂穿经脉、蚀碎元婴,在屎臭里魂飞魄散!
说罢,他猛地挥下被黑丝缠满的魔杖,那团浓稠的灰黑色浊雾瞬间暴涨数倍。
如同一座崩塌的粪泥大山,轰然展开,化作一张覆盖数丈范围的巨网。
网面黏腻发亮,全是未干的粪泥秽液,网眼之中布满沾着浊浆的黑丝,裹挟着冲天的腐臭,那臭味浓得能凝成实质,连周遭的罡风都被熏得溃散。
虚空之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屎臭与腐味,仿佛这片天地都被泼上了一桶桶陈年粪浆,连光线都被熏得昏暗。
更令人作呕的是,浊雾之中的黑丝竟瞬间脱离巨网,如同一群挣脱粪坑的蛆虫,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根都裹着黏腻的粪泥秽液,滴着腥臭的浊汁,朝着田易身前的焚天真焱火墙窜去。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黑丝便撞上了焚天真焱的火墙,滋滋——!
刺耳到极致的声响骤然炸开,那不是金石交鸣,而是秽物被烈火灼烧的腥臭异响,比粪泥烧糊的味道还要刺鼻。
伴随着声响,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青烟冲天而起,那青烟呈灰黑色,黏腻得像未干的粪浆。
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熏得微微震颤、泛起灰黑色的污痕,连焚天真焱的赤红火光都被熏得微微晃动,仿佛连火焰都要被这秽气呛得熄灭。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黑丝既没有被焚天真焱的至阳火焰立刻焚烧殆尽,也没能腐蚀吞噬火焰的热力,反倒与赤红烈焰死死僵持在一起。
黑丝的阴寒坚韧与滔天秽气,刚好抵挡住焚天真焱的灼烧。
而焚天真焱的至阳之力,也死死压制着黑丝无法肆意蔓延、钻进火墙。
两者你来我往、相互撕扯。
赤红火焰翻涌不息,灰黑丝绦疯狂扭动,秽臭青烟弥漫虚空,竟硬生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平分秋色,谁也奈何不了谁。
齐荣藏在浊雾之后,眼底闪过阴狠的笑意,心中暗忖:
这秽骨浊丝最是坚韧耐烧,那小子刚突破元婴,灵力底蕴定然不及老夫!
这般僵持下去,他的灵力迟早耗竭。
到时候火墙一破,这些浊丝便会钻进他的经脉、啃噬他的肉身、腐蚀他的元婴。
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好解老夫今日之辱!
念及此处,齐荣不再迟疑,双手再次掐动诡异魔印,口中吟唱的咒文愈发急促、沙哑,那闷响更像是粪泥翻滚的声音,刺耳又恶心。
那张巨幅浊雾之网骤然收缩,无数黑丝疯狂朝着网中央汇聚、缠绕。
原本散乱的灰黑色浊雾也凝聚成团,竟在网中央硬生生凝出一团巨大的秽泥疙瘩。
那疙瘩黏腻发亮,裹着无数黑丝与未消化的妖兽腐骨碎末。
表面还在不断渗出腥臭的浊液,滴落在虚空之中,发出的声响,每一滴都能腐蚀出一个细小的黑痕。
那团秽泥疙瘩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屎臭与秽毒,朝着田易猛扑而去。
速度之快,竟比先前的暗影骨刺还要迅猛,所过之处,虚空之上的灰黑色污痕越来越深,秽气越来越浓。
那些被秽液沾到的虚空,竟开始慢慢消融、腐蚀,连罡风都被彻底熏死,只剩下浓稠的秽臭,在虚空之中弥漫。
田易脸色沉了下来。
那股恶臭铺天盖地,寻常修士闻之怕是要当场呕吐,可他面上虽不好看,身上却已有了应对之策。
周身骤起一层土黄色灵光,厚实沉凝,隐有龟甲纹路一片片浮现。
玄龟之力将那些从灼烧秽物上升腾而起的腥臭毒气拒之于外,硬是不让一丝一缕渗入体内。
齐荣见状,眉头微皱。
他没料到田易居然有手段隔绝秽毒。
秽泥疙瘩之所以难缠,不光在于其污秽腐蚀,更在于那挥之不去的毒臭。
吸入体内便会侵蚀经脉,可田易这层龟甲灵光偏偏将毒臭挡了个干干净净。
就在齐荣暗自盘算下一步攻势时,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