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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之上,田易静立雷蟒脊背,神色漠然,无半分波澜。

他压根没有和一个将死之人废话、细细解释的打算。

到了这一步,对方舍弃肉身、拼死遁逃,依旧困死阵中,结局早已注定,再多质问也只是徒劳。

田易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精纯凝练的焚天真焱无声破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速度快得极致,瞬间穿透虚空,精准落在那道小小的元婴身形之上。

嗤——

烈焰焚尽本源,连惨叫都未曾来得及传出,那名饱含不甘与怨毒的元婴便瞬间消融殆尽,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战场瞬间清静下来,只余下半空悬浮的古朴白铜镜与一只深色储物袋,静静悬停在原地。

田易随意抬手一招,两道物件便顺着灵力牵引,稳稳落入他的掌中。

他低头端详起那面古朴铜镜,镜面莹白温润,残存的禁锢灵力隐隐流转,质感厚重,确实是一件品相不俗的元婴法宝。

细细感知片刻,田易心中已然摸清此物根底。

这面铜镜主打禁锢封域、困敌锁灵,对付修为不及自己、或是不擅破局的修士,的确妙用无穷,足以稳稳压制对手。

可对他而言,却属实鸡肋。

他身具沧溟白虎秘术,掌控灵域禁锢之力,又持有厚土令,布下的锁灵大阵远比这面铜镜更强更霸道。

同等功效的能力层层叠加,这面镜子于他而言,已然没有半点实战价值。

留着无用。田易轻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思量,

待抵达玄天城,参加元婴拍卖会时,便作价换掉,看看能不能换些自己需要的珍稀材料或者丹药。

随即他目光落至那只储物袋上,指尖灵力一扫,轻松破开域外修士留下的简易禁制。

灵石成堆,分门别类码放整齐,粗略一扫,中品灵石至少数千枚,上品的也有百余,还有十几块极品灵石。

几株灵药品相上佳,年份都在数千年以上,甚至有一株达到万年,且保存完好。

炼器材料更是五花八门,田易随便翻了翻,就认出了好几样市面上不容易买到的稀缺品。

不错。

感受着袋中丰厚的资源,田易眼底掠过一抹满意之色。

就在他低头清点战利品、暗自盘算之际,一道细碎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女声,忽然从下方林间传来,轻轻打断了他的思绪。

田师兄……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犹豫。

紧跟着,像是意识到什么不妥,那道声音猛然改口,拔高了几分:

不!田前辈!

措辞仓促,用词纠结,前后矛盾的称呼暴露了对方内心的慌乱。

田易闻声抬眸。

他收敛周身灵压,手掌虚按,厚土令光华一暗,漫天土黄色灵光如潮水退去,山岳锁灵阵缓缓撤除。

林间原本凝滞的灵气重新流淌,草木枝叶恢复了轻微的摇曳。

李玉湖已然褪去大半兽形秘术,恢复了本来容貌。

她面色惨白,气息虚浮孱弱,微微隆起的小腹格外显眼,身怀六甲的状态一目了然。

看清那张熟悉面容的瞬间,田易素来淡漠的眉眼,悄然柔和了几分。

田易从雷蟒脊背上飘然落地,衣袍无风自动,落地时脚下连一粒碎石都没有惊起。

李玉湖旁边的男修,浑身带伤,面色灰败,一条手臂耷拉着,骨头怕是断了,但还是半撑着身子挡在李玉湖前面。

田易淡淡扫过二人伤势,指尖凝出一缕温润精纯的灵力,分作两道,缓缓送入两人体内。

这道灵虚溯源灵力温和绵长,专能修复耗损、稳住根基,顺着经脉游走周身,快速抚平紊乱的气息,压制住伤势恶化。

肉眼可见的,李玉湖夫妇苍白的面色渐渐泛起一丝血色,胸口滞涩的呼吸也顺畅不少,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

见二人状态缓和,田易淡淡一笑:

不必这般拘谨见外,照旧喊我师兄便可。

师妹,灵兽山一别数年,没想到你也已然修成金丹,不知近来过得还好吗?

李玉湖缓缓抬眸,怔怔望着眼前的人。

数年未见,田易身形愈发挺拔,少年时的锐利锐气尽数沉淀,化作一身浑然天成的从容沉稳。

无需刻意展露气势,可那内敛浑厚的气韵,却是实打实的元婴强者风范。

心头瞬间五味杂陈,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热。

时隔多年,故人重逢,对方依旧是记忆里那副温雅从容的模样,

当年幽月秘境之时,田易的实力就已经冠绝同辈,如今更是一路绝尘,修成元婴强者,早已和他们这些普通修士不在一个层级。

如今的修为、气场早已天差地别,早已是她远远仰望的存在。

可如今,天差地别。

巨大的境界差距,让她一时局促无措,竟不知该以何种姿态面对这位旧日同门。

田师兄……真的是你。李玉湖嗓音微微发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恍惚。

鼻尖微微发酸,她连忙用力眨了眨眼,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稳住心绪。

一旁的道侣周远强撑着伤痛站直身体,忍着断臂剧痛,单臂笨拙抱拳,姿态恭敬至极:

在下周远,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今日若非前辈及时驰援,我夫妻二人绝无生路,这份恩情,我夫妻铭记于心。

田易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平和自然:举手之劳罢了。

他神色坦荡温和,全无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可周远心里透亮,方才那名域外元婴修士凶戾强悍,足以轻易碾杀他们二人。

田易却抬手之间便瞬杀强敌、解其死局。

对方这般淡然出手,说到底,不过是看在自己道侣的旧日情分。

一念至此,他心中难免暗自揣测,自己的妻子,与这位修为通天、气度卓然的青年,当年究竟是何等交好的渊源。

稍稍平复纷乱的心绪,李玉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当年你在灵兽山走得太过仓促,毫无预兆。我当时派了好几拨人四处寻访,就连你曾经居住的洞府都反复查探过,却半点线索都没有。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后怕与唏嘘,低声补了一句:

那时候我还一直担心,你是不是途中遭遇不测了。

田易轻轻点头,语气淡然:当时牵扯些许秘事,诸多不便,走得匆忙,未来得及与你道别。

修行路上,人人皆有隐秘机缘与难言之隐。

田易不愿细说,李玉湖也十分识趣,未曾多问半句,这是修士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没事就好。

李玉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勉强扯出一抹浅笑。

下一瞬,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中瞬间亮起一抹光彩,语气难掩激动:

对了!我早前在边境坊市听闻,天云十二洲中出了一位名叫田易的新晋元婴修士!

起初我只当是同名同姓的旁人,多方打听求证后,才敢确认是你!

田易闻言有些奇道:

哦?竟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