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在十五年前,王朝西南的某座城市。
城里有一传承几百年的富庶之家。
主人公是家中两位相差五岁的亲兄弟。
哥哥乖巧懂事,弟弟天资聪颖。
不像其他世家大族,家中兄弟为了继承所谓的家主之位暗地里勾心斗角。
这兄弟俩打小感情就很好,二人整天形影不离。
城中百姓对于这份兄友弟恭的感情不吝赞赏。
称弟弟日后继承家主之位再加上哥哥的辅佐,家族还可以兴盛百年而不衰。
讲述到这里,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故事的结局应该是圆满美好的。
然而恰恰相反,所谓天道忌满,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这份安宁。
那是一个冬季,这座西南小城遭逢罕见的极寒天气,一连数日大雪纷飞。
某一天雪停了,年仅十岁的哥哥已经赋闲在家长达半个月之久,对于外界的花花世界早就心痒难耐,于是便约了几个小伙伴,说是要去江边抓鱼。
弟弟偶然间知晓这个消息,哭闹着求哥哥带自己一同前去。
哥哥不敢擅作主张,将此事禀告给父亲。
父亲自是不肯同意,以弟弟年幼为由,严令禁止他去江边玩耍,为了防止弟弟偷跑出去,还吩咐家中仆人寸步不离的看管他。
碍于父亲威严,弟弟只好作罢,转头一个人躲在屋里生闷气。
临走前,哥哥隔着房门安抚弟弟,答应回家的时候一定会给他带上一条小鱼作为补偿。
直至屋外没了动静,把自己关在屋里的弟弟才打开窗子,趴在窗沿上眺望哥哥离去的方向。
一连数日大雪,整座府邸银装素裹,庭院当中有一排通往府门的脚印。
弟弟双手撑着脑袋,耳边响起府外传来的嬉笑声,像是有孩童在街上堆雪人打雪仗,那欢快的笑声引得他蠢蠢欲动。
弟弟计上心头,他偷偷在看管仆人的茶水里下了蒙汗药。
等到仆人昏睡过去,弟弟趁机溜出家门,跑去江边寻找哥哥。
深冬腊月,江面结了一层冰,往日打渔的船只早已停摆,只剩下十余名十岁左右的孩童趴在冰面上。
远远望去,每个孩童的身前都有一个成年人腰身大小的洞口。
孩童们各自手持一根携带网兜的竹竿,伸入洞口当中捞鱼。
弟弟发现一道熟悉的背影,大喊一声哥哥,兴冲冲的飞奔过去。
看到弟弟偷跑出来,害怕父亲责骂的哥哥慌神了,命令弟弟赶紧回家。
弟弟不从,撒娇着央求哥哥不要赶走自己,并称自己一定会听从哥哥的话。
其余孩童也跟着求情。
哥哥这才勉强答应下来,嘱咐弟弟不要远离自己。
于是二人趴在冰面,一个持杆捞鱼,一个眼巴巴看着。
上午很快过去,冰面上的这群孩童一条小鱼都没有捞到,包括这对兄弟俩。
不少人放弃捞鱼,结伴回家吃午饭去了。
最终,只剩下兄弟二人还在坚持。
见状,弟弟就问哥哥自己能不能也去捞鱼,因为其他人离开时并没有把临时制作的网兜带走。
哥哥思考再三同意了,叮嘱弟弟千万要注意安全。
兄弟二人分别蹲守在两处洞口捞鱼,彼此间隔大概三四丈左右。
许是捞鱼大部队离开的原因,沉在水底的鱼儿感知到危险远去,纷纷从河底浮了上来。
弟弟蹲守没一会儿,手里的杆子就有异动传来。
弟弟欣喜,猜测是鱼儿进入了网兜,正要向哥哥炫耀成果,手中杆子猛地沉入水里。
弟弟赶忙抓紧杆子最后一节,双脚抵着冰面向后撤步。
网兜里的鱼儿察觉到危险降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顶着网兜在河里四处游动。
弟弟铆足劲对抗杆上传来的大力,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没一会儿,他就感到体力不支,于是准备寻求哥哥的帮忙。
此时,危险悄然降临。
弟弟还未开口,抵在冰面的双脚陡然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不说,身子也在杆子的带动下跌入冰面洞口。
一时间,冰冷的河水淹没弟弟的头顶,他拼命呼喊救命。
听到喊声,专心捞鱼的哥哥侧头看去,身后冰面空无一人。
他暗道一声不好,急忙跑了过去。
哥哥伸手进洞去抓弟弟的手。
谁知意外又发生了!
冰面下水流湍急,弟弟指尖刚触碰到哥哥的手,就被水流冲走了。
哥哥心中恐惧,透过厚厚的冰面,只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在水中漂远。
情急之下,哥哥瞥到了凿冰用的石头,他抱住石头跑向河流的下游,在弟弟还未到达之前,使出浑身解数凿出一个大洞。
也正是因为这个大洞,附近百米的冰面轰然碎裂。
哥哥也顺势掉进水里面。
好在他会游泳,多喝了两口冰水就恢复正常,然后朝着弟弟的方向游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成功抓住了弟弟。
接下来,哥哥就试图带着弟弟往岸边游去。
不过他好像忘了自己只是个年仅十岁的孩子,游泳技术虽然娴熟,但施救姿势不恰当,落水的弟弟因为害怕宛如疯了一样拽着他的身子向下。
因此,哥哥体力消耗比弟弟要快一大截。
不久哥哥力竭,率先沉入水底。
就在这时,几名吃完午饭又回来捞鱼的孩子赶到江边,看到弟弟在水里挣扎,大声嚷嚷着有人落水。
响亮的叫喊声引起了路过百姓的注意。
大家跳入水中,齐力将弟弟拉上岸边。
故事的结尾,弟弟得救,哥哥下落不明。
有人说哥哥去世了,但弟弟不相信,他认为哥哥只是失踪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所以每个月,弟弟都会去江边等哥哥。
讲完故事,孟仲秋又喝了三杯香酒,一时间醉的东倒西歪。
他躺在地上,大着舌头,傻呵呵的笑起来:“怀...怀先生...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故事...很耳熟?”
说完,沉沉的昏睡过去。
香堂窗户大开,怀安额前几缕散落的长发被吹乱,他痴痴的望着高悬天空的弯月,冷不丁的轻笑出声:“是啊,的确很熟悉啊。”
屋内烛火摇曳,孟仲秋鼾声如雷。
怀安叹了口气,背着他离开香堂。
夜色如水。
二人于黑暗中浑然一体。
背着一个烂醉如泥的人,体力消耗不比搭救一个落水者差多少。
怀安背着孟仲秋回到房间,额头汗如雨下。
把孟仲秋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怀安准备离开。
出门的刹那,床榻上的孟仲秋抬手张牙舞爪,像是要抓紧某个人,口中呢喃道:“哥,对不起......”
怀安顿在原地,迟迟没有迈出房间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