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第一个响应:好好好!贤婿请客,老夫今儿非把你吃穷不可!
一阵哄笑声中,众官员三五成群朝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霄云落在最后,被几位夫人团团围住,长乐给他整了整被程咬金拍歪的衣领,顾倾城递了杯温茶到他手里,魏婉茹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方才的惊险之处。
霄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明晃晃的日头,忽然笑了。
他其实心里很清楚,今日这一仗,远没有结束。
赵贵妃只是被贬为美人,赵元朗不过是被赶回现代——赵家的根基还在,朝堂上跟赵家盘根错节的那些关系也还在。
日后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那又如何?
他仰头灌了一口温茶,眯着眼把茶杯塞回顾倾城手里,大步往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日子还长着呢。
该来的,总会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霄云穿越两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
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呗。
京城的天,灰蒙蒙的。
赵元朗站在机场到达大厅的出口,手里攥着一只半旧的行李箱,身上还穿着那件在大唐时量身定做的锦缎长袍。
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袖口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在大唐的长安城里,穿着这样一身衣裳走在朱雀大街上,路边的行人见了都得侧身让路、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赵县子。
可此刻,他站在京城机场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却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张着嘴不知道该往哪里游。
先生,麻烦让一让。
一个拖着大号行李箱的年轻姑娘从他身边挤过去,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赵元朗下意识想发作——在大唐这半年来,何曾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可嘴刚张开一半,他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那只孤零零的行李箱,又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忽然一阵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
手机呢?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锦袍宽大,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居然一部手机都没摸到。
他这才想起来,去大唐之前他把手机留在了家里,而此刻他连家门钥匙都没有。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拖着箱子茫然地往出租车候车区走去。
好在身上还剩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是他上回去大唐之前揣在钱包里忘拿出来的,约莫三百来块。
出租车排着长长的队伍,一辆接一辆地驶过来又驶走。
赵元朗等了快半个钟头才轮到他,刚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坐上车,手机依然没有,他只能报出家里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身锦绣长袍上停留了两秒,没说什么,踩下油门驶入了车流。
车子穿过半个京城,越靠近他家那片高档住宅区,赵元朗的心情就越发七上八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临走前把他爸书房里那个保险柜的密码改了,里头放着他自己攒的几根金条和一大沓现金。
有那些钱在,他至少还能撑一阵子。
车子在他家小区门口停下,赵元朗拖着箱子急匆匆往里走。
门口的保安认识他,笑着打了个招呼:赵少爷回来了?
赵元朗随意了一声,快步穿过花园小径,走到自家那栋独栋别墅门口。
他伸手去按指纹锁——两声,红灯闪烁。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打不开。
他皱了皱眉,又试了密码——同样错误。
搞什么……
他正纳闷,别墅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胸前挂着一块工作牌。
那人上下打量了赵元朗一眼,语气公事公办:赵元朗先生?
你谁啊?怎么在我家?
我是法院执行局的工作人员。那人侧了侧身,露出身后客厅里一片狼藉的景象——原本摆着古董花瓶的博古架空了,墙上挂着的那幅齐白石的画不见了,连沙发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海绵垫子歪七扭八地散在地上。
你父亲赵建国的案件已经立案调查,所有涉案资产已被依法查封冻结。这套房子也在查封范围之内,你无权进入。
赵元朗的脑子了一声。
你、你说什么?我我爸怎么了?
那工作人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文书递给他:这是查封通知书,你可以看一下。还有,你名下的几张银行卡也已经在今天上午被冻结了,建议你尽快处理个人事务。
赵元朗双手接过那张纸,上面的字他一个也没看清,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在不断回响——
查封了。冻结了。他爸出事了。
不可能……他喃喃着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门槛上差点摔倒,我爸好好的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急刹在别墅门口。车门推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中年女人跌跌撞撞地跑下来,正是赵元朗的母亲顾秀芳。
她脸色煞白,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一把抓住赵元朗的手臂:朗儿!你怎么在这儿?你、你不是在大唐吗?
赵元朗的声音发虚,像被人抽走了骨头,我……我被姐夫赶回来了。姐姐也被贬了,成什么美人了……
顾秀芳整个人晃了一下,险些没站稳:什、什么?!
那个执行局的工作人员见状,识趣地退回了屋里,把门从里面带上了,留他们母子二人站在门外的台阶上。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他们脚边扫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死寂而压抑。
赵元朗猛地回过神来,抓住顾秀芳的胳膊,声音变了调:妈,你赶紧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去活动活动关系!还有我的卡,全被冻结了!我身上就剩两百来块钱了,这让我怎么活?
顾秀芳被他晃得头晕,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来:你爸……你爸他已经被双规了。今天一早带走的,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跟家里说……
赵元朗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