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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将军失忆了,夫人换新郎了17

礼部尚书府门前。

一辆轿子停在门口,一只大手便猛地撕开了青呢车帘。动作粗暴狠戾,足见轿中之人已是怒火滔天。

“大人,您慢着点……”大管家苏福刚想伸手去搀扶,迎面却挨了重重一脚。

“滚开!没用的东西!”苏正德嗓音嘶哑得厉害,仿佛含着一把粗砂。他狠狠一脚踹在苏福的肩窝上,将人踹得连滚带翻,随即撩起衣摆,带着一身压抑不住的暴戾下了轿。

他大步跨进尚书府的大门,每走一步,那张老脸便黑沉一分,眼底的阴鸷骇得两侧的下人纷纷跪倒,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此时的正厅里,尚书夫人王氏和大小姐苏明珠早已等得望眼欲穿。

“父亲!”一见苏正德进门,苏明珠眼睛陡然一亮。她满心都是自己和苏妙妙交换之事,压根没有注意到苏正德此时形同恶鬼的脸色。

她迫不及待地提着裙摆迎了上去,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急切:“如何了?陆家可是答应换回来了?少将军什么时候来接女儿过去?还有苏妙妙那个贱人,陆家打算如何处置她?就不能直接弄死她吗?让她留在陆府给少将军做妾,多膈应啊。”

王氏跟在后面,原本也正想堆起满脸的笑意,可一撞上苏正德那双气得几乎充血的眼眸,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难道老爷此行不顺利?

然而,还没等王氏开口询问,回应母女二人的,不是往日里的温言细语,而是几乎重叠在一起、清脆的巴掌声。

“啪!!”

第一巴掌,苏正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抽在了苏明珠那张娇嫩的脸颊上。

力道之大,打得苏明珠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的纸鸢般踉跄退了好几步,一头撞在身后的红木博古架上,上面的前代青瓷登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老爷!你疯……”

“啪!!”

王氏的尖叫声才刚起了个头,苏正德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王氏风韵犹存的脸上。

这一巴掌直接将王氏扇得跌坐在地,连发髻都散了。

正厅里死寂了片刻,随即响起苏明珠捂着脸的嘤嘤哭声,一旁的王氏也紧紧捂着半边脸,一副委屈万分却死死咬着唇不敢言语的模样。

若是换作往常,依着苏明珠的性子早就砸东西哭闹开了,王氏更会柳眉倒竖、厉声质问。

可此时,母女俩战战兢兢地一抬头,猛然对上苏正德那双气得赤红、甚至隐隐透着杀气的眼睛,后背便结结实实地窜起一股凉气。那原本到了嘴边的哭闹与质问,硬生生被吓得咽了回去。

两人都不是蠢人,特别是王氏,对苏正德十分了解,这人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唯利是图,凉薄至极。

此时的苏正德,额角青筋暴起,眼神狠戾,一看就是动了真怒,若再像以往那般恃宠而骄、不知分寸地胡闹,等待她们的绝对是无法承受的雷霆手段。这个家,说到底终究还是苏正德一个人说了算。

王氏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剧痛,甚至连跌坐在一旁的宝贝女儿都顾不得去扶,连忙顺势跪倒在地上。她往前膝行了两步,毫无平日里当家主母的傲骨与架子,一把抱住苏正德的裤脚,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软声哭诉道:

“老爷……老爷息怒啊!妾身和明珠若是有做错的地方,您要打要罚,妾身绝无半点怨言。可您是苏家的天,千万别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啊。”

这突如其来的示弱与温顺,倒像是一盆凉水,让苏正德满腔几欲爆炸的暴戾微微一滞,可他眼底积压的阴鸷与冷酷,却并未褪去半分。

见母亲如此卑微,一旁的苏明珠登时收敛了骨子里的所有骄纵。她半边娇嫩的脸颊此时已经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一缕刺眼的血丝,眼泪扑簌簌地往下砸。

她哪里还敢提半句“换亲”、“处置苏妙妙”的张狂妄言?只敢怯生生地顺着地面挪了过来,温驯地跪倒在王氏身边。

苏明珠伸出颤抖的纤手,小心翼翼地拽住苏正德的衣摆,哭得梨花带雨,哀婉动人:

“父亲,女儿知错了,女儿不该这般急躁。可女儿今日急着打探换亲的消息,虽有些许的私心,但更多的……真的都是为了咱们苏家着想啊!苏妙妙那个下贱庶女向来和爹爹您不亲近,甚至在心底指不定怎么仇恨爹爹。她嫁进镇国将军府过得再好,也绝不会成为苏家的助力,说不定……说不定还要掉过头来联合外人报复我们啊!”

苏正德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瑟瑟发抖的母女二人,胸口剧烈起伏,最后狠狠地一甩衣袖,力道之大,直接将衣摆从苏明珠手里扯了出来。

“现在你倒是长了脑子,知道这些了?!当初使李代桃僵之计的时候,你们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他怒斥着,却全然忘了,当初大婚前夜母女俩私下谋划、用迷药将苏妙妙送上花轿时,他自己是心知肚明的,甚至因为默认了陆承宇必死无疑、舍不得嫡女去守活寡,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如今东窗事发,他倒是推得一干二净。

苏正德气得脸色发青,一巴掌狠狠拍在身侧的红木案几上,震得上面的茶盏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他嗓音因极度的羞辱而近乎尖叫:

“你们可知老夫今日在镇国将军府,丢尽了多大的脸面?!那沈氏完全不给老夫留半分脸面,在满厅的奴才面前,直接指着老夫的鼻子痛骂!就连陆承宇和陆锦华那两个小辈,也敢对老夫冷嘲热讽、百般顶撞!”

王氏知道苏正德最是好面子,闻言脸色白了白,瑟缩了一下,弱弱地辩解道:“沈氏那老太婆不是平日里最讲究门第嫡庶、古板刻薄吗?只要咱们把罪名死死扣在苏妙妙头上,说是那小贱人下药害姐、瞒天过海换了亲,她怎么着也不会让一个庶女成为陆家的少夫人,自然会把明珠迎进去啊……”

“人家一句话都不信!”

苏正德恨得咬牙切齿:“那沈氏说了,她如今只认苏妙妙这一个儿媳妇!还说苏妙妙一进门,陆承宇就平安归来了,那逆女如今是他们陆家的福星!谁敢动她,就是和整个镇国将军府过不去。今天沈氏还因为处置了身边的陪嫁嬷嬷,就因为她对苏妙妙言语不敬。”

“福星……”

苏明珠听到这两个字,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里,几乎将手心的嫩肉掐出血来。

凭什么?!那个平日里在尚书府任她作践、连她一条狗都不如的庶女,怎么一眨眼就成了将军府上下捧在手心里的福星?那本该是属于她苏明珠的尊荣。

她心里又恨又嫉妒,可理智告诉她现在绝不能顶撞正值暴怒的苏正德。她只能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嫉妒,换上一副受尽委屈、极度柔弱的模样,抽噎着哭道:

“父亲,那陆少将军呢?他、他总不能也不顾念两家的交情吧?苏妙妙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女,哪里配得上他?只要陆少将军肯松口,……”

“他松口?!他今日那眼神,恨不得当场剥了老夫的皮!”

苏正德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灰败与狠戾,说出的话字字如刀:“不仅是老夫人,陆承宇和陆锦华,早就把咱们尚书府的盘算看得一清二楚了!”

“陆锦华那死丫头在大厅里当众嚷嚷,说当初陆承宇在边关失踪,死生不明,我们尚书府舍不得让嫡女嫁过去守活寡,这才把妙妙迷晕了送上花轿顶缸。如今瞧着人家不仅平安归来、加官进爵了,又不要脸地跑过去想把嫡女换回来享福。”

这番话,如同平地起了一声惊雷,震得正厅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原本跪着的王氏和苏明珠身子一软,彻底瘫软在冰冷的地上。

“陆家……竟然什么都知道?”王氏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唇边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本以为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和几个心腹知道,只要在陆家人面前咬死是苏妙妙贪慕虚荣、心思歹毒,陆家顾及着高门大户的颜面,也绝不可能选择一个卑贱的庶女为宗妇,必定会顺水推舟把明珠换过去。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陆家人非但没有嫌弃苏妙妙这个庶女,反而早就将尚书府那些见不得光的薄情、虚伪与自私,全看透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苏明珠此时头发散乱,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神从震惊、嫉妒,最后化为了浓浓的怨毒。

“你还有脸哭?!”

苏正德看着烂泥一般瘫在眼前的母女二人,心头的怒火不仅没消,反而越烧越旺。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王氏和苏明珠的鼻子破口大骂:“若不是你们眼皮子浅,听信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以为陆承宇死定了,非要让苏妙妙替嫁,老夫何至于在陆家被几个妇孺小辈指着鼻子羞辱?”

王氏不愧是在后宅浸淫多年,很快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深知此时一味哭闹只会惹得苏正德厌弃,便连忙撑着身子重新跪好,声音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蛊惑:

“老爷,老爷您别光顾着发火啊。如今陆家已经看穿了咱们,苏妙妙那个贱人指不定要在陆承宇耳边怎么撺掇。明珠有一句话说得对,苏妙妙对老爷您从来不亲近,心里甚至可能恨透了苏家。若是等她在陆家站稳了脚跟,说不定……说不定第一件事就是报复我们。”

苏正德闻言,神色骤然一凛。他拧紧了眉头,在正厅里缓缓地踱着步。他脸上的暴戾怒气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在官场沉浮多年、浸透了骨髓的冷酷与决绝。

王氏说的没错。依照苏妙妙今日在将军府里那副云淡风轻、看跳梁小丑一般的冷漠眼神,她对自己这个父亲,对整个苏家,不仅没有半点骨肉血亲的感情,反而充满了浓浓的敌意与仇恨。

一个无法为他所用,反而时时刻刻想要反咬娘家一口的庶女,偏偏还嫁进了掌握军权的镇国将军府,成了陆家上下挂在嘴边的福星……这哪里是他们苏家的女儿?这分明是悬在尚书府头顶的一柄利刃!

“老爷……”王氏看着苏正德阴晴不定的面色,大着胆子,试探性地低唤了一声。

苏正德的脚步蓦地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母女,眼底的阴鸷在这一瞬间,彻底凝聚成了一片森然的杀意:

“你们说的不错。看那逆女今日的做派,是铁了心拿老夫当仇人看了。既然她不能为我苏家所用,那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

一听这话,原本满心绝望的苏明珠,眼底深处陡然爆发出异样的神采。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高高肿起、挂着血丝的脸庞因为极端的恶意而显得有些扭曲,犹如一条自阴暗处游窜出来的毒蛇:“父亲!只要苏妙妙死了,将军府的少夫人位子不就空出来了?到时候,女儿就可以再嫁过去,陆家也定然不会拒绝!父亲,您快派人去杀了她!”

“闭嘴!蠢货!”苏正德怒喝一声,看烂泥一样的眼神狠狠剜了她一眼,“那镇国将军府是何等地方?里面明里暗里的护卫皆是战场上退下来的精锐,你想怎么杀?派杀手进去,怕是还没摸到内院的门槛,项上人头恐怕就没了!”

被苏正德雷霆般的一吼,苏明珠打了个冷颤,有些惊惧地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有些不甘地绞紧了手帕:“那……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继续在陆家享福,等着她哪天报复我们吧?”

苏正德重新回到主位上坐下,换了一副慢条斯理的派头,端起丫鬟新送上来的茶汤抿了一口,等下人退出去后,他才再次开口,语调幽冷:“三日之后,便是新妇回门之日。依照大梁礼制,她就算再恨苏家,这回门,她也绝对推脱不掉,否则就会被扣上一顶不孝的罪名。只要苏妙妙那个逆女踏进了我尚书府的大门,我自然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他出一抹阴恻恻的冷笑。他对着王氏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王氏,你娘家兄长前些年不是私底下给了你一种名叫‘牵机引’的西域毒药么?”

听到“牵机引”三个字,王氏浑身猛地一震,脸颊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惊惧地捂住了嘴:“老爷……您、您怎么会知道这事?”

苏正德满眼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眼底那股洞若观火的冰冷让王氏如坠冰窖:“这尚书府的事,你以为真的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不等王氏颤声告饶,苏正德便自顾自地续道,语气残忍而笃定:“我还知道,此药无色无味,融于茶水酒汤之中,便是最精明的银针也验不出分毫。人吃下去后,当场不会有任何异样。可那毒素却会如附骨之蛆一般,一日一日蚕食中毒者的五脏六腑。约莫过了三个月,中毒之人便会显得面色苍白、体弱气虚而亡。届时太医开方查验,也只会诊断为思虑过度、气血亏虚。”

说到这里,苏正德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到了回门那天,老夫会让人把此毒下在苏妙妙的茶水中。三个月后,她就算‘重病而亡’,那也是在将军府里没的。任凭他陆承宇有通天的本事,也绝对怀疑不到三个月前回门时的一杯清茶上。”

他语气一顿,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冷笑:

“而苏妙妙死了,也只能怪她自己福薄命短。什么‘福星’,老夫偏偏不信。”

跪在一旁的苏明珠整个人因极度的兴奋而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原本红肿可怖的半边脸,此时因狂喜而扭曲得愈发狰狞。

她那双淬了毒的眼睛里精光大盛,脑海中甚至已经清晰地浮现出苏妙妙三个月后凄惨地蜷缩在将军府的病榻上,在痛苦中一点点耗尽气血、绝望死去的模样。

抢了她苏明珠的亲事竟然还敢不还回来,既然不想还,那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