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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侧是靳氏的庶女,靳晓燕。另一侧是陈敏,是陈氏那边的族人。

这俩人和方南枝都还算交好。

且靳晓燕也算东道主的。

显然,这位置是某人精心安排的,生怕小姑娘在茶会上,有丁点不自在。

“两位姐姐,这是我先生的孙女,郑婉茹,也是我的好友。”

方南枝先给她们互相介绍。

几人寒暄后,陈敏才道:“南枝妹妹,待过年时,来家里小住几日吧,祖父一直念叨你。”

她拉着方南枝的手,一脸温柔。

“好,到时候,我和姐姐同住,姐姐可不要嫌我烦。”

方南枝应下。

陈家本就是她外祖家,该多亲多近。

要不是这几年,她总在忙,两府来往该更频繁些。

见她如此,陈敏笑容更盛,祖父在家总嘀咕,觉得愧对南枝妹妹。

族里从没养育、帮衬过她,她不惦记陈氏也是应该的。

她和兄长怎么劝也没用。

等南枝妹妹去府上住两日,祖父的心结自然能解。

“怎么会?姐姐求之不得。”陈敏笑道。

一旁的靳晓燕不悦的嘟了嘟嘴:“唉,南枝妹妹有了新姐姐,就忘了我,也不知道是谁,承诺的经常找我玩,结果呢。”

她长吁短叹,好像被辜负了一般。

方南枝连忙哄:“晓燕姐姐,是我不对,我待会自罚三杯。”

靳晓燕挑眉,点了点她额头:“你倒是奸猾,今日是茶会,你自罚三杯茶吗?”

“噗呲。”郑婉茹忍不住轻笑一声:“怪不得枝枝爱和姐姐们玩,原来是为了左拥右抱啊。”

顿时,几个小姑娘笑成一团。

没一会儿,等靳云庭露面,茶会算正式开始了。

茶会,除了以茶会友外,更多的看点在斗茶上。

斗茶,首先是斗茶品,贵客们拿出自己带来的新茶,煮茶,众人一一品鉴。

“这是今年的新茶,诸位请。”

一身青袍的男子拱拱手道。

他眉眼飞扬,语气中透着自信。

每桌被送了一盏茶上来,汤色纯白,说明炒制的火候不错。

“汤花竟能咬盏?”有人端起茶杯细看。

“冯兄的茶,上佳!上佳啊!”

冯公子一脸得意之色,嘴上却谦虚了下:“诸位妙赞了,茶的品质如何,更多应在入口的滋味上。”

他这么一说,当即有人品尝起来。

方南枝也细细品了下,还没入口,香气已经飘出来,接着是浑厚的醇香,只有最后有一点苦涩。

她点点头,附和了一声:“好茶。”

“烟熏蜜韵藏岩骨,恰似云窝抱月眠。”陈敏脱口而出。

“啪啪啪!”当即有人鼓掌。

“好诗,姑娘,这诗倒是让茶,更上了一层楼啊。”冯公子眼中全是欣赏。

陈敏脸颊泛红,却大大方方起身:“冯公子谬赞,小女不过有感而发。”

方南枝和郑婉茹对视一眼,有点不明所以。

靳晓燕压低声音提醒:“斗茶诗,也是斗茶的一环。”

俩人恍然大悟,然后齐齐低下头,准备今日低调到底,只喝茶就好了。

作诗她们两个都不擅长。

或者说,郑婉茹比方南枝强点,但也没达到能脱口而出的地步。

有了冯公子的抛砖引玉,接下来的茶,就没有差的。

来自黄山的祁门功夫红茶、杭州府的九曲红梅、泉州府的咏春佛手……

不同的茶,茶香自然不同。

有人说,品茶就是品人生,千姿百态,今日倒是能有所见识。

陈敏和兄长陈逢,也带了茶。

他们的茶,名新芽,不是什么名茶,是原本长在流放之地的野茶。

当地人都不爱喝。

陈家人一开始也觉得苦涩,但喝的多了,反而得了趣味。

陈敏回京后,闲来无事,就学了炒茶,将这乡野之茶精心炒制后,苦味淡了不少,口感更淳厚。

“比起清香,此茶反而有一种守得明月见云开的厚重,陈兄,好茶啊。”

靳云庭都忍不住赞了一句。

陈逢忙谦虚:“山野之茶,能入各位的口,已经是福分。”

“呵,明知是上不得台面的茶,也好意思拿出来,陈公子是看不起我等,以为我等什么都不挑?”

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看过去。

说话的人,有点眼熟,方南枝挠挠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看来,这茶不对原兄的胃口。”陈逢笑了笑,不以为意。

“哼,这茶啊,和某些人一样,本就难登大雅之堂。”原庆海端起茶杯,一点点倒在地上。

水声淅淅沥沥,带着羞辱的意味。

“啪!”他将杯盏放下,嫌弃道:“可惜了这茶杯啊。”

这样明晃晃的挑衅,方南枝忍不住蹙眉。

“他是不是那个原府二公子?”

她想起来,确实见过,那年赏花灯时候。

原庆海是和陈逢兄妹一起的,就算不是挚友,也该交好才对,今日怎么瞧着不对劲。

陈敏脸色难看,微微颔首。

就连靳晓燕神色也不大好看。

这茶会,是靳云庭办的,刚才还夸赞了茶好。

原庆海这么一出,可是捎带连着靳云庭都贬了。

“依我看,可惜的不是茶杯,而是人。”冯公子淡淡开口:“原公子空有一个好出身,却对茶道一窍不通,令人惋惜。”

原庆海面色一变:“冯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没说错,陈家兄妹在那流放之地,还不知怎么苟活下来的,他们的茶,谁敢喝?”

一句话,就将茶引到了人的身上。

陈逢面不改色:“种地、织布、打柴……如同寻常百姓一样,在苦难中寻一条活路。原兄以为,我们该怎么活下来?”

“呵,那可不一样,我听闻那偏远之地,男娼女盗,还有共妻一说……”

原庆海充满恶意的笑了笑。

这话,就有造谣的意思了。

陈逢是男子,这样的流言蜚语议论几天就过去了。

但陈敏,还有陈家其他女子,就不一样了,真让这话传去,她们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方南枝面色一寒:“住口!”

“都说脏者见脏,原公子平日是见惯了那些脏的臭的,才能随脱口而出吗?”

“可这是靳氏庄园,办的是文雅的茶会,不是任由你大放厥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