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分钟，地宫粮仓里的粮袋就被两人搬了个精光。
但九成九都进了陈坤腹中黑地。
袋袋粮食像流水一样灌进去，连个声响都没留下。
他落了地，站到还在发愣的邹蕾身前。
陈坤又看向阙生兰，见对方正把最后一袋大米塞进自己的储物袋内。
“阙生兰，这些米权当是给你领取路的酬劳了。”
阙生兰此刻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子，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
她的储物袋，空间不大，还没装多少就满了。
“死蟑螂，老娘这把亏大了，早知道不得多备几个袋子出门了。”
她把储物袋往怀里一揣，再次盯着陈坤。
“喂，死蟑螂，你一个人搬那么多粮食要干什么？你又吃不完，不如多分我点呗？”
“不行。”陈坤抠得理直气壮，“我这边还有人吃不饱穿不暖，你说我能给你吗？”
阙生兰和邹蕾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邹蕾先开了口，问道：“陈主管，现在没闹饥荒啊。”
“我看你囤了不少粮食了......可大福国现在哪里有闹饥荒了吗？我怎么没看到新闻有报道？”
“就是。”阙生兰跟着点头，“老娘虽说不常出远门，可外头有没有饥荒还是知道的。”
“是没闹饥荒。”陈坤嘴角往下压了压，“但如果真闹了，那米家不得高兴死？”
邹蕾听得更糊涂了，眉头拧在一起。
“陈主管，这话怎么说？你是怕米家哄抬米价？”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陈坤转身朝地宫靠门口的一间隔间走去。
那间屋子里的玉米和高粱早被他收走，可进去一看，并不空荡。
两女跟着跨进门，一股浓烈的尸臭像湿毛巾一样捂上来，黏糊糊的，甩都甩不掉。
屋里有大半地方摆着木架，每个架子上叠满了一排排蜂窝状的东西，黑黝黝的，层层叠叠。
“这些都是尸蜂吃尸体吐出来的尸油。”陈坤指了指那些蜂窝。
邹蕾看去，眼前的蜂窝让她想起之前看到尸田的场景。
恶心感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弯下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陈坤拍了拍她的背，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手掌渡过去，直冲鼻腔。
邹蕾深吸了两口气，那股恶心感才慢慢压下去。
“你说你好歹是当警察的，难道没见惯死人？”陈坤开玩笑说了一句。
邹蕾直起身，脸色还是白的。
“见过是见过，但是没见过这么恶心的。”
陈坤见邹蕾表情稍微好转，他立即走到蜂窝前，盯着蜂窝上的尸油。
阙生兰跟上来，上下左右看了个遍，眼睛里头带着光。
“这么多尸油~老娘以前听金龙太子提过，可亲眼见还是头一回。”
陈坤伸手刮了一层尸油，在掌心搓了揉，搓了又揉，指尖黏糊糊的，拉出细丝。
一团魂火从掌心窜出来，舔上那层油脂，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剩下。
“这才是精华。”他又捞了一大把，递到阙生兰面前，“这尸油的玩意儿，算是一种另类的蜂蜜。”
“阙生兰，你本体是植物，这东西对你来说，可是上好的肥料，你赶紧尝尝？”
阙生兰看着陈坤黏糊糊的手，一股腐臭恶味儿直冲脑门。
她喉咙里翻了一下，一巴掌拍开。
“拿开！老娘不吃这东西，恶心死了。”
陈坤转向邹蕾，把手又往前送了送。
邹蕾脸色发青，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两步。
“我不吃！陈主管你别拿过来！”
“蜂蜜嘛，说不定味道不错。”陈坤把手缩回来，凑到自己鼻子前闻了闻，脸色跟着一变，弯下腰按住胸口，压下反胃的反应。
阙生兰瞧他那副模样，一脸嫌弃。
不过，她右手死死按住肩膀上躁动的小强，却嘴上不饶人。
“死蟑螂，我家小强都不吃的东西，老娘这回就不跟你抢了，全归你都拿去吃吧。”
陈坤没接话。
他直腰摊手，掌心又窜出一缕魂火，把手上一团尸油全吞了。
然后，他又朝眼前一个个木架甩出一大团魂火，火舌舔上木架，顺着架子蔓延开来，烧得噼里啪啦。
不到一刻钟，所有尸油被魂火吞了个干净。
火焰从幽绿变成油黑，还意犹未尽地钻回陈坤体内，与他自身的魂火搅在一起。
他打了个寒颤，整个人像被冰水浇了一头，又像泡进温水里，脸上浮起几分舒坦。
“唔——还挺舒服。”
阙生兰盯着他那副表情，眉头皱成川字：“死蟑螂，你真全吃了？不恶心吗？”
陈坤白了她一眼，纠正道：“说了不是吃，是烧。”
“都一样。”阙生兰踢了踢脚下的一块被点燃的木棍，“不过这尸油里头的生机确实不少。”
“我要是还没化形，倒能拿来养养根茎。”
陈坤表示：“所以呢，你就是心理作祟。”
阙生兰不服气：“你还不是一样？不然刚才怎么不直接大口吃呢？”
陈坤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邹蕾听着两人斗嘴，脑子里忽然把之前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串了起来。
她想起陈坤说过的话，想起阙生兰提到的那些事，想起自己以前还在米家粮行买过粮食。
那......那些粮食，是不是......？！
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她捂住嘴，弯下腰，这次真的呕出了一口酸水。
陈坤赶紧拍了拍邹蕾的背脊。
“猜到了？”他问。
邹蕾直起身，眼眶泛红，点了点头：“嗯，就是......觉得恶心。”
“没什么。”陈坤语气平淡，“你是没见过人吃人。”
“其实，这还算能接受的。”
阙生兰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对邹蕾说道：“不错，你呢年轻，见的少。”
“不像老娘年轻那会儿，不光有人吃人，还有妖吃人呢。”
“况且米家本身就有原罪，他们就是靠这个起家的，你没必要有心理负担。”
陈坤难得多看她一眼：“你倒知道不少。”
阙生兰回道：“老娘好歹跟过金龙太子，知道的总比你多。”
“我还知道，大福国的疆域有极限，最多只能养活十亿的人口。”
“兰大姐，你错了。”邹蕾闻言立刻反驳，“我大福国现在已经有十六亿人了。”
“没错。”阙生兰不慌不忙，“就是因为有米家，人口才能继续增长。”
“但极限摆在那儿，最多三十亿人口就到极限了。”
“只要到了那个数，整个国家就会陷入饥荒，到时候又得人吃人。”
邹蕾表情颤抖：“怎么可能......大福国存在这么多年，人口一直在稳步增长，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大饥荒的记录。”
陈坤叹了口气：“因为到了人口临界值的那一刻，会发生一件历史上从不记载的事。”
阙生兰看向邹蕾，嘴角挂起诡异的笑意。
“对呀，蕾小妹妹。不然你以为，大福国每个大城市之间为什么都相隔的那么远？”
邹蕾眼神发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
她整个人仿佛都没了魂，阙生兰的话像一把钝刀，直接捅进了她的胸口。
“兰大姐，你是说......”
“没错。”阙生兰肯定了邹蕾心中的猜测。
“等到了那个时机，米家就会被允许动手，对多余的人口进行血腥收割，直到最后仅保留五亿的人口。”
“至于多余的人，全都会变成米家地里的肥料。”
邹蕾站在那里，感觉天塌了，地裂了，世界观都崩了。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