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居内部同样令人感动。莫奈的厨房里，黄蓝配色的瓷砖依然鲜艳；工作室里，画笔和调色板仿佛主人刚刚离开；卧室简单朴素，窗外就是花园。程曦在纪念品店买了一本莫奈的画册和几包花种——来自花园中真实植物的后代。
“我会把这些种子种在我们的花园里，”她说，“让莫奈的美丽在我们的土地上延续。”
回巴黎的途中，程曦一直很安静。路皓辰知道她在消化感动，没有打扰。直到直升机降落在私人停机坪，她才开口：“谢谢你带我去那里。那不只是观光，而是...朝圣。”
“我理解。”路皓辰握住她的手，“每个人都需要朝圣，寻找自己信仰之美的源头。”
下午，他们参观了路易威登基金会美术馆。建筑本身就是艺术品，由弗兰克·盖里设计，如一朵巨大的玻璃云。馆内正在举办一场关于“花园与艺术”的特展，巧合得如同命运安排。
展览中，程曦最喜欢的是当代艺术家草间弥生的“无限镜屋——花园”。进入镜屋的瞬间，仿佛置身于无尽的花园中，光影与反射创造出一个超现实的植物宇宙。
“这让我想起爱情，”她在镜屋中对路星河低语，“当两个人真正融合时，他们的世界会无限扩展，像这个镜屋一样，没有边界。”
路皓辰在无数个反射中吻她，那一刻仿佛被永恒记录在光影的迷宫里。
晚餐前，他们去了一趟圣图安市场，巴黎最着名的古董市场。路皓辰知道程曦喜欢有历史感的物品，特别是与花园相关的。他们淘到了一套十九世纪的园艺工具，银质手柄上刻着原主人的名字；一幅维多利亚时期的花卉水彩画；还有一个精致的鸟屋，可以挂在花园里。
“这些比名牌包更有意义。”程曦高兴地说，像个孩子得到心爱玩具。
“因为它们有故事，而你喜欢故事。”路皓辰付钱时，卖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好奇地问他们是不是专业收藏家。
“不，我们只是喜欢美丽事物和它们背后的故事。”程曦用新学的法语回答。
老先生被她的真诚打动，额外赠送了一本1920年代的园艺笔记：“这是我祖父的，他是凡尔赛宫的园丁。笔记里有很多秘密，现在传给你们。”
这份意外礼物让程曦惊喜不已。回程车上，她迫不及待地翻阅泛黄的页面，里面是工整的法语手写体和精细的植物素描。
“这太珍贵了，”她敬畏地说，“不只是古董，更是知识的传承。”
“就像我们的爱情，”路皓辰说，“积累着每一年的智慧和深度，传递给下一代。”
晚餐是简单的法式小酒馆风格，在塞纳河边的“Le ptoir”餐厅。没有私人包间，他们坐在热闹的大厅里，听着周围的法语对话，品尝地道的洋葱汤、牛排薯条和奶油焗蜗牛。这种平民化的体验，让他们感觉更贴近巴黎的真实生活。
“有时候我想，如果我们不是路皓辰和程曦，只是普通夫妻，生活会怎样。”程曦用面包蘸着汤汁。
“我们还是会相遇，”路皓辰肯定地说，“因为灵魂认得出彼此，不论包装如何。但可能不会在慈善晚宴，而是在花市或书店。我还是会爱上你，追求你，和你一起建立花园和家庭。财富只是加速器，不是决定因素。”
这个认知让程曦安心。她有时会担心，如果失去财富，他们的爱情是否依然坚固。但路皓辰的答案总是一致：爱是基础，财富只是装饰。
夜晚，他们在塞纳河游船上度过。不是普通的观光船，而是路皓辰租用的私人驳船，配有厨师、侍者和小提琴手。船缓缓航行，巴黎的夜景如同流动的画卷：埃菲尔铁塔闪烁，圣母院肃穆，亚历山大三世桥金光闪耀。
船行至巴黎圣母院附近时，程曦注意到岸边有一处特别的灯光装置。随着船靠近，她看清那是用灯光投影在建筑墙上的巨大花朵图案，花朵中央慢慢显现出一行字：（致我的曦曦，我永恒的爱。）
她惊讶地转向路皓辰，他眼中有着熟悉的温柔光芒：“巴黎市政府通常不允许这样的投影，但当我们解释是为了结婚十周年纪念，他们破例了。艺术委员会的主席说，真正的爱情值得被城市见证。”
程曦的泪水无声滑落。这次不是感动于奢华，而是感动于路皓辰总能将私人情感转化为公共美好的能力。他不只是为她创造浪漫，更是让这份浪漫成为城市夜景的一部分，成为其他情侣可能看到的美丽瞬间。
“你让我觉得，我们的爱情不仅仅是私有的。”她靠在他肩上，“它有一种...辐射力，能温暖周围的世界。”
“因为真正的爱从不是封闭的，”路皓辰吻她的头发，“它自然溢出，照亮所及之处。”
游船在塞纳河上航行了两个小时，最后停靠在私人码头。岸上，一辆复古的雪铁龙2cV等候，这是路星河安排的又一个惊喜——驾车夜游巴黎。
敞篷小车缓缓行驶在几乎无人的街道上，程曦裹着羊绒毯，头靠在路星河肩上。他们经过了蒙马特高地、红磨坊、巴黎歌剧院，最后来到蒙帕纳斯大厦。虽然是深夜，但观景台专门为他们开放。
从巴黎最高建筑俯瞰全城，灯火如星河倒置。路皓辰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次不是珠宝。
“这是巴黎的土壤，”他打开盒子，里面是来自不同区域的少量土壤，“来自蒙马特的艺术土壤，来自拉丁区的知识土壤，来自塞纳河畔的爱情土壤，还有来自我们酒店花园的土壤。我想把它们带回我们的花园，让巴黎的一部分永远与我们的家相连。”
程曦小心地接过盒子：“我会把它们混合在银杏树下，让我们的根也吸收巴黎的浪漫、艺术和自由。”
这一刻，站在巴黎之巅，他们感觉不仅是在旅行，而是在收集世界的精华，丰富他们的爱情花园。
回到宅邸已近凌晨。但程曦毫无睡意，她提议在壁炉前喝最后一杯酒。客厅里，壁炉燃着真正的木柴，火光跳跃，映照着他们的脸庞。
“巴黎的第二天，又是完美的一天。”程曦举杯。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完美的定义。”路皓辰与她碰杯，“但明天还有特别安排，你需要保存体力。”
“是什么？”程曦好奇。
路皓辰神秘地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三天早晨，程曦被轻柔的小提琴声唤醒。睁开眼睛，路皓辰已经穿戴整齐，手中捧着一束白色鸢尾花——法国的国花，也是她最爱的花。
“早安，我的睡美人。巴黎在等你。”
早餐是在阳台上享用的，俯瞰着刚刚苏醒的城市。之后，雅克开车送他们到了一条安静的小街，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门牌上写着：“école des Fleurs de paris”（巴黎花艺学校）。
“我们在这里上课？”程曦惊讶地问。
路皓辰点头：“我联系了法国最着名的花艺大师，多米尼克·拉丰。他很少亲自授课，但听说你是专业花艺师，而且想学习法国传统技巧，他同意了。”
多米尼克·拉丰是位七十多岁的绅士，银发整齐，眼神锐利但温和。他的工作室如同阿拉丁的宝库，堆满了各种花材、工具和完成的作品。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花香。
“路夫人，我见过您的作品照片，”大师用英语说，语气中带着真正的欣赏，“您有一种罕见的能力——将东方的含蓄与西方的浪漫结合。今天，我想教您法国宫廷花艺的秘密。”
接下来的四小时是程曦职业生涯中最宝贵的学习经历。拉丰大师不仅教授技巧，更传递哲学：“花艺不是摆放花朵，而是对话——与花对话，与空间对话，与观者的心灵对话。”
他们一起创作了一个大型作品，以白色和金色为主题，致敬凡尔赛宫的奢华。程曦学习到了几个失传的技巧，包括如何用特殊方法延长某些脆弱花朵的寿命。
课程结束时，拉丰大师送给她一套古老的法国花艺工具：“这些是我老师的老师传下来的，现在传给您。优秀的艺术家需要优秀的工具，但更需要传承的精神。”
程曦郑重接过，几乎要行屈膝礼。她知道这份礼物的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
离开花艺学校，他们前往巴黎最着名的鲜花市场——玛德琳鲜花市场。这里不像普通市场，而是高级花店的聚集地，每个摊位都如艺术画廊般精致。路皓辰告诉程曦，她可以选择任何喜欢的花材，全部空运回家。
程曦兴奋得像孩子进入糖果店。她精心挑选了法国特有的花材：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诺曼底的白玫瑰、勃艮第的牡丹，还有一些稀有品种，如黑色郁金香和彩虹玫瑰。总价惊人，但路星河眼都不眨。
“这些花会在我们的花园里繁衍，”程曦计划着，“然后我可以用它们创作，将巴黎的美带到我们的世界。”
午餐是在市场附近的小餐馆，然后是下午的自由活动。程曦想去莎士比亚书店再看一眼，路皓辰则安排了在附近咖啡馆处理一些工作。他们约定两小时后在咖啡馆见面，这种短暂的分别反而增加了期待感。
程曦在书店买了一本《小王子》的法语原版，然后在塞纳河边散步，观察街头艺人、画家和读书的人们。巴黎的魔力在于，每个人都似乎生活在自己的电影中，而整座城市是一个永不落幕的剧场。
当她回到咖啡馆时，路皓辰正专注地看笔记本电脑，侧脸在巴黎午后的光线中轮廓分明。程曦没有立即走近，而是观察了他一会儿。这个男人，在商场上是无情的战士，在家里是温柔的丈夫和父亲，在她面前是永远的恋人。这种多面性和一致性，是他最吸引她的特质之一。
“偷看够了吗？”路皓辰没有抬头，却知道她在那里。
程曦笑着走近：“永远看不够。你工作结束了？”
“差不多了。晚上有最后一场惊喜，你需要穿正式些。”他合上电脑，“我订了丽兹酒店的套房，我们在那里更衣。”
丽兹酒店，巴黎奢华的代名词。可可·香奈儿曾居住三十年的地方，海明威称其为“天堂”。他们的套房是“帝国套房”，曾经招待过国王和王后。房间内，到处是路易十六时期的古董，水晶吊灯如同瀑布，丝绸壁纸手绘着田园风光。
更衣室里，程曦的礼服已经准备好——这次不是复古设计，而是香奈儿最新高级定制系列中的一件，淡金色，缀有数千颗微小水晶，走动时如银河流动。搭配的珠宝不是路家收藏的传世之作，而是路皓辰新设计的作品：一条项链，中央是一颗罕见的粉钻，周围用白金镶嵌成藤蔓和花朵的形状。
“这是...”程曦抚摸项链，粉钻在灯光下如凝固的樱花。
“我请卡地亚的设计师合作，但创意是我的。”路皓辰为她戴上，“粉钻象征我们永恒的爱，藤蔓象征我们交织的生命，花朵象征你带给我的美丽。它叫‘晨曦之光’，因为你是我的第一缕光，也是最后一缕。”
程曦在镜前转身，礼服和珠宝相得益彰，但她知道最耀眼的是眼中的幸福。路皓辰穿着汤姆福德的定制西装，完美剪裁衬托出他的身形。他们站在一起，如同童话中的王子和公主，但比童话更真实，因为他们知道华丽表象下的情感深度。
晚宴地点令人惊讶：不是在米其林餐厅，而是在巴黎歌剧院的地下湖。这个神秘的空间很少对公众开放，是一个隐藏在歌剧院下方的人工湖，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石拱顶。
湖中央搭建了一个漂浮平台，上面摆放着一张两人餐桌，周围漂浮着数百盏蜡烛船。音乐家们坐在小船上，演奏着德彪西的《月光》。整个场景如同梦境，超现实的美让程曦几乎忘记呼吸。
“这是十九世纪建造歌剧院时意外形成的地下湖，”路皓辰解释，扶她坐上平台的小船，“加斯东·勒鲁的小说《歌剧魅影》灵感就来源于此。我想，没有比这个神秘而浪漫的地方更适合庆祝我们的爱情了。”
小船缓缓划向中央平台。水声、音乐声、蜡烛闪烁的光影...一切都如魔法。程曦抬头看石拱顶，想象着数百年来这里的秘密和故事，而现在，他们的爱情故事也成为了这里历史的一部分。
晚餐是极简而精致的法式料理，但环境让它变得神圣。主菜后，音乐家们演奏起《por una cabeza》，路皓辰起身，伸手邀请程曦跳舞。
在摇晃的平台上，在烛光和水影中，他们跳起探戈。这不是他们常跳的舞种，但路星河显然练习过。步伐有力而精准，引领程曦旋转、倾斜、停顿。每一次眼神交流都充满张力，每一次触碰都传递深情。
“你什么时候学的探戈？”程曦在舞步间隙问。
“在巴黎的这几天早晨，你睡觉时我找了老师。”路皓辰回答，“我想和你跳一次真正的探戈，因为它像我们的爱情——充满激情、默契和戏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