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的时间在爱与期待中飞逝。
程曦的孕期反应并不强烈，但她对气味的敏感度却显着提高。路皓辰注意到这一点后，特意调整了花园里部分植物的位置，避开了那些香气过于浓郁的品种。他还在她的书房窗边放置了几盆有助于缓解孕吐的薄荷和柠檬香蜂草。
“你不用这么小心，”程曦某天早晨从背后环抱着正在照料花草的丈夫，温柔地说，“我不是易碎品。”
路皓辰转身将她拥入怀中，轻抚她微凸的小腹：“我知道你不是，但我想为你做这些。这让我觉得...参与了整个过程。”
程曦的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你已经很参与了，亲爱的。”
他们的笑声回荡在晨光中的花园里，惊起了几只停在银杏树上的麻雀。
此时，八岁的汐月和六岁的卓然从屋里跑出来。汐月已经长高了不少，穿着整洁的校服，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像个小淑女。卓然则还是一副调皮模样，衬衫下摆没完全塞进裤腰里。
“妈妈，爸爸，我们准备好了！”汐月喊道。
路皓辰看了看手表：“还有半个小时才需要出发，怎么这么早？”
卓然跳上花园小径：“因为我想早点去学校告诉麦克我有妹妹了！他总说他妹妹最可爱，但我的妹妹会是全世界最可爱的！”
程曦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我们还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宝贝。”
“一定是妹妹！”卓然坚持道，“我昨晚梦到了！”
汐月则显得更谨慎：“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我们都会爱他/她，对不对，爸爸？”
路皓辰弯下腰，与女儿平视：“完全正确。就像我们爱你和卓然一样，没有任何条件。”
家庭新成员的消息渐渐传开。第一个正式来访祝贺的是凯瑟琳，她带着亲手编织的婴儿袜和一套关于多子女家庭教育的书籍而来。
“我本以为你们会先补办婚礼，”她狡黠地眨眨眼，拥抱了程曦，“但看来你们跳过了几个步骤。”
路皓辰倒茶的手顿了顿，与程曦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婚礼的话题其实已经在他们之间悄悄讨论过几次，但总因为各种原因推迟——工作忙碌、孩子们的活动、或者只是满足于当前的状态。
“也许等宝宝出生后，”程皓辰终于开口，“我们应该办个简单的仪式。”
凯瑟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我只是开玩笑，亲爱的们。你们之间的承诺比任何仪式都坚固。看看这个家，看看这些孩子，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走后，程曦靠在路皓辰肩上：“她说得对，你知道的。我不需要盛大的婚礼来证明什么。”
“但我想给你，”路皓辰轻声说，“我想在所有人面前承诺我会永远爱你和我们的家庭。”
程曦抬头看他，眼中闪烁着泪光：“你已经每天都在这么做了。”
随着程曦的肚子日渐隆起，家庭生活也悄然发生着变化。卓然开始表现出令人惊讶的责任感，他会主动帮妈妈拿东西，晚上还会给“妹妹”讲自己编的睡前故事。汐月则研究起了婴儿护理知识，甚至在学校图书馆借了几本相关书籍。
“妈妈，你看，”一天晚饭后，汐月指着书中的一页说，“新生儿需要听到兄弟姐妹的声音来建立早期情感连接。所以我和卓然应该经常对宝宝说话，即使还在你肚子里的时候。”
程曦感动地拥抱女儿：“你真是个小天使。你知道吗，你哥哥卓然昨晚真的对着我的肚子讲了二十分钟他今天在学校踢足球的事。”
路皓辰从文件中抬起头，微笑着看着这一幕。他的公司最近正在推进一个与肯尼亚环保组织合作的新项目，工作繁忙，但他尽可能把工作带回家完成，只为多陪伴家人。
“对了，”他说，“我收到了乔伊的邮件。他们听说我们又要有宝宝了，非常高兴。玛拉甚至说要送一件特别的礼物来。”
乔伊是他们在肯尼亚认识的社区领袖，他的女儿玛拉曾经在程曦和路皓辰的帮助下接受了眼部手术，现在视力已经大大改善。两家人一直保持着联系，程曦的光之园项目甚至资助了乔伊社区的一个小型生态农业项目。
“他们真是太好了，”程曦说，“我最近也在想，等宝宝出生后，我们可以一起回肯尼亚看看。让孩子们见见不同的世界。”
路皓辰点头：“这是个好主意。也许明年春天，等宝宝大一点。”
孕期进入第六个月时，程曦开始感觉到明显的胎动。第一次发生时，她正和路皓辰在花园里修剪玫瑰。她停下手，眼睛睁得大大的。
“怎么了？”路皓辰立即关切地问。
“他...或者她...刚刚动了，”程曦轻声说，将手放在腹部，“像是一只蝴蝶在扇动翅膀。”
路皓辰轻轻地将手覆在她的手上，等待了几分钟后，感受到了一阵微弱的跳动。他的眼眶瞬间湿润：“嘿，小家伙，我是爸爸。”
那一刻，花园里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风停了，鸟鸣消失了，只有新生命在母体内活动的奇迹，以及一对父母共享这份奇迹的温柔时刻。
那天晚上，他们召开了家庭会议，讨论宝宝的名字。汐月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列了十几个她精心挑选的名字。
“如果是女孩，我喜欢‘露娜’，意思是月亮，就像我们花园里的月光一样美丽，”她认真地说，“如果是男孩，‘利奥’不错，代表勇敢的狮子。”
卓然则坚持自己的选择：“如果是妹妹，应该叫‘小花’，因为她会像花园里的花一样漂亮！如果是弟弟...嗯...‘大力士’怎么样？”
程曦忍住笑，温柔地解释名字需要更正式一些。经过一番讨论，他们决定为每种可能性准备两个名字，等见到宝宝后再做最后决定。
随着预产期的临近，路皓辰安排减少工作时间，更多地陪伴程曦。他们一起参加产前课程，一起准备婴儿房，一起想象着未来五口之家的生活。
婴儿房被布置在汐月和卓然房间的隔壁，墙上涂着柔和的浅绿色，上面画着树木和小动物的图案。房间里有一个手工制作的摇篮，是路皓辰根据程曦的设计亲手制作的；还有一个小书架，已经摆满了哥哥姐姐们精选的绘本。
“这里每一件东西都有故事，”程曦环顾房间，感慨地说，“这个摇铃是凯瑟琳送的，这张毯子是你妈妈织的，这些绘本是汐月和卓然选的...”
路皓辰从后面环抱着她，手轻轻放在她隆起的腹部：“而这个宝宝，会在这满满的爱中来到世界。”
临产前一个月，程曦决定减少工作强度，将光之园项目的日常管理暂时交给团队。她利用这段时间整理家庭相册，记录怀孕日记，并和孩子们一起为宝宝的到来做最后准备。
一个凉爽的秋日下午，玛拉的礼物从肯尼亚寄到了。包裹里有一件手工编织的婴儿连体衣，用的是传统的马赛图案；一本关于非洲动物故事的书；还有一封信和几张照片。
程曦和路皓辰坐在一起读信，汐月和卓然挤在旁边看照片。
“亲爱的路和程，”路皓辰朗读道，“当爸爸告诉我们你们又将迎来一个宝宝时，整个社区都欢呼起来。玛拉特别为你们的小宝贝编织了这件衣服，她说这能保护宝宝免受邪灵侵扰，带来好运。我们种植的树苗长势很好，已经比玛拉还高了。我们每天都会为你们和即将到来的新生命祈祷。你们永远是我们的家人。爱你们的，乔伊和玛拉。”
照片上，乔伊和已经长高不少的玛拉站在一片小树林前，笑容灿烂。另一张照片显示的是他们社区的新菜园，绿意盎然。
“我想去肯尼亚，”卓然突然说，“我想见玛拉，和她一起照顾小树。”
汐月点头：“我也想。我们可以教宝宝认识这些树，告诉他/她每棵树背后的故事。”
程曦感到一阵暖流涌上心头。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已经连接了这么多人和地方，跨越了大陆和文化的界限。
预产期前两周，路皓辰的母亲从外地赶来帮忙。李阿姨虽然年近七十，但精神矍铄，一到家就开始忙碌起来，准备各种滋补品，整理婴儿衣物，还给汐月和卓然讲他们父亲小时候的趣事。
“皓辰出生的时候可小了，”一天晚饭时，李阿姨回忆道，“医生都担心他能不能健康长大。看看现在，这么高大健壮。”
路皓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妈，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程曦感兴趣地问，“我想知道更多关于我丈夫的事。”
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程曦的紧张情绪得到了缓解。尽管已经是第三次怀孕，但每一次分娩都是独特的经历，说不紧张是假的。
预产期前三天，程曦开始感觉到规律的宫缩。那是凌晨三点，月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她没有立即叫醒路皓辰，而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呼吸着夜晚的宁静。
当宫缩变得更强烈时，她轻轻推了推身边的丈夫：“皓辰，我想是时候了。”
路皓辰瞬间清醒，多年来培养的冷静在此时发挥作用。他按照计划通知了医生和医院，叫醒母亲帮忙照看孩子们，然后温柔地帮助程曦准备好出发。
“妈妈要生宝宝了吗？”睡眼惺忪的卓然站在卧室门口问。
汐月也出现了，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爸爸，我们需要一起去吗？”
路皓辰蹲下来拥抱两个孩子：“奶奶会陪你们在家，我和妈妈去医院。我会随时打电话告诉你们进展，好吗？”
汐月点头，强装镇定，但眼中闪烁着担忧。卓然则直接扑到程曦身边，小心地摸了摸她的肚子：“妹妹，要乖乖出来哦，我在家等你。”
去医院的路上，程曦握着路皓辰的手，随着宫缩的节奏呼吸。街灯在车窗外流成一条光带，城市还在沉睡中。
“记得生汐月的时候吗？”程曦突然问，“我们在那家小医院，窗外有棵巨大的枫树。”
路皓辰微笑：“当然记得。那时我紧张得差点晕倒，护士不得不给我一把椅子坐下。”
“而生卓然时，我们在暴雨中开车去医院，差点迷路。”
“但每一次，”路皓辰温柔地说，“我们都一起度过了。这次也会一样。”
到达医院后，生产过程进展得比预期顺利。程曦选择了自然分娩，在路皓辰和助产士的陪伴下，她专注于呼吸和放松。路皓辰始终握着她的手，轻声鼓励，用湿毛巾擦拭她的额头。
“我看到头发了，”助产士在最后阶段鼓励道，“再用力几次，宝宝就出来了。”
程曦聚集起全身的力量，在又一次宫缩高峰时用力推挤。然后，一声响亮的啼哭充满了产房。
“是个男孩！”助产士宣布，将哇哇大哭的婴儿放在程曦胸前。
程曦低头看着这个湿漉漉、红扑扑的小生命，泪水模糊了视线。路皓辰也哭了，他亲吻妻子的额头，又轻轻触摸儿子的小手，那只小手立刻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好小，”程曦喃喃道，“但又好完美。”
助产士完成基本检查后宣布：“体重3.2公斤，身长50厘米，非常健康。恭喜你们！”
在医生处理后续事宜时，程曦和路皓辰有了与新生儿独处的宝贵时间。小家伙已经停止了哭泣，好奇地睁着眼睛，虽然新生儿视力还很模糊，但他似乎在努力聚焦父母的脸。
“他有你的眼睛，”程曦轻声说。
“和你的鼻子，”路皓辰回应，“还有汐月出生时的那种专注表情。”
他们决定立即通知家里的孩子们。路皓辰拨打视频电话，汐月和卓然的脸立刻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的客厅。
“妈妈！爸爸！”卓然喊道，“妹妹出来了吗？”
路皓辰将摄像头转向婴儿：“是个弟弟，孩子们。来看看你们的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