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布鲁克林,小飞象片区的奥林匹亚大楼里,一栋外形酷似帆船的建筑格外惹眼。
顶层公寓内,纪荷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发着呆。
“女士,你的年龄是36岁了,在医学上我们定义你的年龄为高龄产妇,属于高危妊娠管理。每月受孕率降到 10%–15%,流产率从 10% 升到 20%+,自卵 IVF 活产率约 30%–45%,妊娠并发症风险明显增加,我建议你采用别的受孕方式。你之前有做过冻卵吗?”
“.....没有....那我现在还能自然受孕吗?”
“目前来看,你的卵子活性还好,自然受孕几率不低,但同样也有风险,我建议你选择试管。”
“........好的,我知道了。”
.........
时间来到傍晚,蓝调时刻的曼哈顿在夕阳下浮光跃金,林立楼宇如同一块块剔透的蓝宝石,流光婉转,整座城市美得醉人。
纪荷环顾屋内的布置,微微颔首,还算满意。双人款牙刷、毛巾、拖鞋与水杯一一摆放整齐,全是市面上常见的情侣款式。
她不知道真正的蕾丝边应该是怎么样的,只能按照这种正常的情侣样式布置了,希望能让他相信吧。
没过多久,等待已久的电话终于响起,可听筒那头传来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愣了神。
“我已经下飞机了,来西五十一街 155 号,我请你吃饭。”
“吃饭?你主动请我?” 纪荷满心诧异。
两人相识至今,对方可从没主动做过这样的事。
“没错,抓紧时间,给你半小时收拾打扮。”
“可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了忙音,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混蛋!挂的真快!半个小时够化妆的吗!”
骂归骂,但妆还是要化的,她急忙从沙发上站起身冲进了卧室里开始挑选衣服。
............
凯雷德的后座,挂断电话后的季小波捏了捏鼻梁,愁容满面。
他自然不可能大发善心的请她吃饭,今天的晚餐他还请了雪佛龙的总裁迈克沃斯,为的就是帮她拓展业务,好让她不要再揪着上次的事不放。
以前是为了睡女人花钱,现在是为了摆脱女人花钱,这还是自己吗。
如果,要是.......他一下子摇了摇头,他吃不消,实在是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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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 bernardin,一家位于曼哈顿中城的米其林三星法餐店,等到纪荷花赶到这里时,季小波与迈克沃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正就着餐前甜酒在聊天。
他倒是好找的很,浅色衬衫,牛仔裤,还有一双匡威的帆布鞋,她扫了眼就找到了位置。
只不过,等她看到对面坐着的那个打着领带的雪佛龙总裁后,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本轻快的心情顿时沉了大半。
好嘛,说是请她吃饭,原来是打着这样的心思啊,好你个季小波。
“这里这里。”
看到她的身影,他笑着挥了挥手。
可回应他的却是一张黑脸。
“凯瑟琳小姐,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迈克沃斯站起身来伸出了手。
“我也很高兴见到沃斯先生,没想到他今天竟然会请你吃饭。”纪荷伸出手来浅浅一握。
生气归生气,她还是要保持优雅的。
“我也没想到贵夫妇今天竟然会约我共进晚餐,上次在Kykuit庄园时间太短,我还没和季先生聊尽兴呢。”
贵夫妇?哦,差点忘了,她上次在那个酒会上演的可是他的伴侣。
“那希望今天你们能聊的愉快。”
见他没有给自己拉椅子的意思,她便只能自己拉开椅子坐下,然后顺便用高跟鞋踩了他一下。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有踩疼你吧哈尼?”
“......没事,没事.....”咬了咬牙,季小波摆了摆手。
纪荷没有理会他的眼神,神色解气的翻起了菜单,“你们点餐了吗?我听说这里出名的是法式海鲜?”
“没错,这里的香煎海鲈鱼和焗蜗牛味道很不错,二位要是没有试过的话可以尝尝。”迈克沃斯笑着推荐道。
“好的,那就点这几样吧......餐后酒再来一个卡尔瓦多斯解腻,你们能喝吗?”她故意点了一个酒精度较高的白兰地。
“当然没问题,看来凯瑟琳小姐对法餐颇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只是比较合胃口而已。”纪荷摆了摆手,然后看向了季小波,“你能喝白兰地吗亲爱的,酒精度可是有点高的。”
“你点就行!”他咬了咬牙。
“那就好。”她点完菜后满意的将菜单还给了侍者。
................
焗扇贝,香煎海鲈鱼,慢炖牛颊肉,法式洋葱汤........不得不说,法餐确实还是有点东西的,就算是再不喜欢西餐的华夏人也能合胃口,也不愧是米其林上星最多的菜系。
当然,那份焗蜗牛季小波是碰都没碰一下,他还接受不了这个。
“你怎么不吃啊亲爱的,难道是要我喂你吗?”
“你吃你的就行了。”
看到他对着那份蜗牛一副嫌弃的表情,纪荷一下子兴奋了起来,用叉子叉起那不可名状物放到了他的嘴边,“啊,张嘴亲爱的。”
“我不吃。”他撇过了头,脸上明晃晃写着抗拒。
“很好吃的,你尝尝嘛,来张嘴,我喂你。”她丝毫不罢休。
“你故意的是不是?”他有些怒了。
“你猜我是不是故意的?”她脸上带着笑意,叉子没有拿开。
“谁知道你脑子是不是缺根弦!”
“我脑子缺根弦?这就是你说的请我吃饭?”她丝毫不惧,反而是跟他针锋相对了起来。
“怎么?你没吃啊?那刚才的鱼是进了狗肚子里了?”
“你!”纪荷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又气又窘,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二位这是,难道是在用中文秀恩爱吗,看来我应该带着我妻子一起来的,呵呵......”
见两人不知为何好像起了矛盾,迈克沃斯忙笑着打着圆场。
“哼,某些人不懂得欣赏美味罢了,沃斯先生,我们吃。”
“哈哈....”
“.......”
“对了,凯瑟琳小姐哪天有空的话,可以来雪佛龙,我们谈谈具体的合作。”品着白兰地的功夫,迈克沃斯说起了正事。
“多谢沃斯先生。”纪荷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虽然这并非她本意,但既然他都给她铺好了路,她没有理由不接受这份合作。
“凯瑟琳小姐客气了,和季先生合作带给我的好处更大。”
“那看来我得敬你一杯了?”她拿起酒杯看向了季小波,却没料,他只给了她一个后脑勺。
“傲娇什么,哼......”
............
............
”你干什么?”季小波看着钻进自己车里的纪荷皱起了眉头。
“送我回去,我打车来的。”
“那你再打车回去不就行了?”
纪荷抬眼斜睨他一下,淡淡开口:“都这个点了,纽约夜里的治安,你心里不清楚?” 说完便倚在座椅上,干脆闭上了眼睛。
季小波在心里暗自吐槽不已,百般无奈之下,也只能往后一靠,跟着闭上眼,算是默认了下来。
前排的保镖见此情景,转头礼貌问道:“女士,请问您的住址?”
“布鲁克林区,奥林匹亚大楼。”
“明白。”
保镖应声发动车子,平稳驶离餐厅门口。
.........
密闭的车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空气凝滞,萦绕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纪荷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慵懒又清晰地开口发问:“你答应他什么了?”
她都还没说什么,迈克沃斯就直接让她去谈合作,那无疑就是他在她去之前已经帮她谈好了。
“跟你没关系,赚你的钱就是了。”
“呵,现在在这装高风亮节呢?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她嗤笑一声,睁开眼盯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面对她直白的审视,他偏开视线,嘴硬辩解,“我打什么主意了?我就是看你可怜,帮帮你而已,别不识好歹啊。”
纪荷闻言心头一动,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狡黠,瞬间拿捏住他的话柄:“好啊,那这么说你是认账了?那我可得好好谢谢季总,特意免费为我介绍这么好的业务。”
季小波轻咳两声,试图顺势台阶下台,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其实也没什么。你要是真心感谢,大可把这次帮忙,当作我兑现上次的承诺,我没什么意见。”
“你做梦呢?”她当即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他略显无奈,试着挽回局面,“其实你看,这次合作你至少能赚个几亿,我……”
“想都别想。”纪荷直接打断他,态度笃定又强势,“是你自己刚刚说的,免费帮我,这次的人情跟之前的承诺一码归一码,半点关系都没有。”
现在她要的可不是赚钱了。
他一时语塞,怔怔地看着她。
纪荷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轻声调侃:“看什么?还想再袭我的胸啊?”
“.......”他黑着脸将头扭到了窗边。
完了完了,妈蛋,这次的生意好像做赔了。
..........
车子稳稳停在奥林匹亚大楼楼下。纪荷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却没有立刻上楼,反倒驻足俯身,看向车内的季小波。
“走吧季总,上去喝杯水,就当谢你今晚送我回来。”
他神色微僵,脸色有些怪异,连忙摆手推脱:“不....不用了,我有点困了,直接回去休息就好。”
他说着便想伸手拉上车门,指尖刚触到车门把手,就被纪荷抬手稳稳挡住。
“上去,正好,我跟你好好谈谈那件事。”
“.....明天白天谈不行吗?”
晚上他怕啊。
纪荷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仿佛是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嘁,人不大,倒是真会胡思乱想。就你这样,还怕我对你有什么想法?”
“.......能好好说话吗?”
“要不上楼,要不让我捏回来,自己选。”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只能认命般推门下车,“行,算我怕你了,上去就上去。”
纪荷见状,眼底笑意更浓,当即收回手,转身率先走进大楼,步伐轻快又从容,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再次将暧昧的氛围无限放大。微凉的晚风混着她身上残留的酒气萦绕在鼻尖,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纪荷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也不戳破,只是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
“你好像很怕我啊?”
“我怕你干嘛,开什么玩笑,我会怕你....”他又往角落挪了挪。
“是吗?”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踩着静谧的光影,步步上前。
狭小的电梯轿厢灯光柔和静谧,细高跟轻叩地板,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她身姿从容,一步一步缓缓朝前逼近,气场强势又撩人。
反观季小波,一身随性的衬衫牛仔裤,脚下那双柔软的匡威帆布鞋,在此刻显得格外无措。他被她步步紧逼的气场裹挟,身体下意识僵硬后退,帆布鞋轻轻蹭着光洁的电梯地面,局促地一点点往后退让,直到后背彻底贴上冰冷的轿厢壁,退无可退。
狭小的电梯本就空间有限,她这一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淡淡的酒气愈发清晰地覆在他周身。
她微微仰头,直视着他躲闪慌乱的眼眸,唇角噙着浅浅的笑,语气慵懒又带着十足的掌控感:“不怕我你躲什么?”
他浑身僵硬,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轿厢壁,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逞强:“我看你是犯大病了......”
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她低低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落在密闭的电梯里,酥酥麻麻的,挠得人心尖发痒。
她故意微微俯身,凑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擦过他的耳廓,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蛊惑:“你在怕什么?难道是怕我....”
他的耳尖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带着脖颈的肌肤都染上一层浅淡的绯色。他心脏狂跳,胸腔里的鼓声吵得他几乎失聪,手脚僵硬得完全不敢动,只能死死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恨不得下一秒就开门逃离。
可电梯的数字跳动得格外缓慢,每一秒拉扯都漫长又煎熬。
纪荷将他所有慌乱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的戏谑更甚。她微微后撤些许,却依旧牢牢锁着他的视线,指尖轻轻抬起,悬在半空中,似落未落。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楼层抵达。
冰冷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楼道清冷的微光透入轿厢,稍稍冲淡了几分逼仄黏腻的暧昧感。
她顺势后退半步,彻底收回萦绕在他耳畔的温热气息,身姿从容地率先迈步走出电梯。行至门口时,她忽然偏头回头瞥了他一眼,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语气裹着满满的玩味:“走吧。”
“呼......故意的...这娘们绝对是故意的.....妈的...这就是年上御姐嘛.......”
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暗暗松了一大口气,心底深处却又莫名掠过一丝落空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