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看着加藤惠的眼睛。
很温柔，很安静，像一潭很深的水。
水底藏着很多东西。
“阿惠姐。”小葵握住她的手，“你知道吗？我哥那个人，从来不‘顺便’做任何事。”
加藤惠抬起头。
“他记得你喜欢的颜色，记得你爱吃的点心，记得你走路的时候喜欢走左边。这些都不是顺便记住的。”小葵笑了，“我哥记性很差，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但他记得关于你的一切。”
加藤惠的眼泪掉下来了。
“所以，”小葵站起来，“如果你真的不想见他，那就不见。但如果你只是害怕，那至少要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亲口告诉你——你到底是不是顺便被看见的。”
她走了。
加藤惠坐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
冬天来了，满街的白色花瓣随寒风飘落。
人们停下脚步，在这里欣赏花朵的凋零
加藤惠也站在人群边缘，像以前一样，安静地、不引人注目地。
但这一次，有人注意到了她。
小新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
是蔷薇。
粉色的，很香。
加藤惠看着那束花，愣住了。
“阿惠。”小新把花递给她。
“这是……”
“蔷薇。”小新说，“花语是‘思念’。”
加藤惠的手指在发抖。
“你躲了我很久。”小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了很久，可能是我不够好。”
“不是……”
“让我说完。”小新打断她，“我想了很久，觉得可能是我不够好。不够聪明，不够有钱，不够帅。可能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加藤惠摇头。
“也可能是你觉得自己不够好。”小新继续说，“觉得我不需要你，觉得我只是顺便看见你。”
加藤惠的眼泪掉下来了。
“但你不是顺便被看见的。”小新说，“从来没有。”
他看着她。
“第一天开学，我不是随便找个人打招呼。我是看到你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朵小花。我想，这个人好可爱。”
加藤惠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每天早上等你上学，不是因为顺路。是因为我想跟你一起走。那条路我一个人走了十几年，不差那几步。但你在的时候，路会变短。”
“陪你看日落，不是因为我没事做。是因为你说想看，我就想看。你想看的东西，我都想看。”
“记得你喜欢的花，不是因为我记性好。是因为你闻蔷薇的时候会笑。你笑起来很好看，我想多看几次。”
加藤惠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所以，不要躲我了。”小新说，“你躲起来，我会找不到你的。”
他伸出手。
“回来吧。阿惠。”
加藤惠看着他伸出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暖，像之前第一次牵她的时候一样。
“对不起。”她哭着说，“对不起……”
“没关系。”小新笑了，“回来就好。”
加藤惠站在小新面前，手里握着那束蔷薇，眼泪还没干，但她在笑。
“小新。”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她低下头，声音很轻，“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我说，我想当一个好妻子。”
小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记得。”
“那还算数吗？”
“什么算数？”
加藤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让我回来。我回来了。”她说，“所以，你还要我吗？”
小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当然要。”
加藤惠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了
花瓣继续飘落，落在两个人的肩上、头上、手上。
加藤惠低头看着手里的蔷薇，又抬头看着小新。
“小新。”
“嗯？”
“以后我不躲了。”
“好。”
“你也不许找不到我。”
“不会的。”小新笑了，“你那么好找，一眼就能看到。”
加藤惠又哭了。
但这一次，是笑着哭的。
风吹过，花瓣飘起来，像一场温柔的雪。
远处有人在喊：“喂！快来拍照！”
小新拉着加藤惠的手，往人群跑去。
“来了来了！”
加藤惠跟在他后面，跑过花瓣树下，跑过草坪，跑过那些曾经让她害怕的距离。
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她想，也许她不是最亮的那朵花。
但他是她的太阳。
而她，终于不再躲在阴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