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干过丧尽天良的事,或者搞出能动摇国家根基的勾当——
他不是抓你,是直接让你全家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警察?那不过是他的副业。
他真正干的,是国安。
“别在我面前耍这套。”庄岩盯住他,眼神冷得像刀,“那只会让你自己死得更惨,听懂了吗?”
华康没吭声。
目光又飘到庄岩那件白衬衫上,还有那枚刺得人眼疼的警监肩章。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懂了。
为什么这小子这么年轻,就能坐到这位置?
不是靠资历,不是靠关系。
是用一条条坏人的命,一滴滴血,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坏人不怕警察。
他们怕的是比他们更狠、更毒、更不要命的人。
不怕法律,不讲道理,连自己都敢剁的疯子。
而眼前这个,就是这种人。
这样的人,信得过吗?
废话!当然信!
国家要是不把他当刀用,凭他这个岁数,能穿得起这身白衬衣?
“换个地方谈。”华康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
庄岩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一扬。
果然——
他不信滨城的警察系统。
说里头出问题,纯属瞎猜。
到底咋回事,庄岩得自己刨清楚。
可现在……
“你为啥干这事儿?”庄岩又问了一遍。
华康干了啥?
没帮警察端了毒贩老窝,反倒自己坐上了头把交椅。
这不光是跟老百姓对着干。
这是把国家的脸面踩地上摩擦。
你真以为“死”字怎么写没人教过你?
“要是我说……我其实还是卧底呢?”华康长叹一口气,“你信不?”
吱——
红旗车猛地刹在路中间,庄岩一愣。
换 anybody 听这话,估计都笑出声了。
卧底卧成毒枭头子?这剧本写出来都得被观众骂狗血!
行,你自称卧底。
可你他妈都当上老大了!
整个团伙的罪证你都攥在手心!
为啥不报信?为啥不收网?为啥不洗清冤屈功成身退?
都这时候了,你还嘴硬说你是卧底?
你这不是求真相,你是拿大伙儿的智商当垫脚石!
庄岩转过头,死盯着华康的眼睛。
一言不发,盯了整整半分钟。
他看见了什么?
——眼神里没鬼,没躲,没慌。
问心无愧。
“四年前,谁派你去的?”庄岩声音沉得像块铁。
“……”华康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师父,早就没了。”
庄岩没说话。
意思是,现在整个警队,除了知道华康曾是警校学生,其他一概不知?
这不奇怪。
卧底身份属于绝密,单线联系,死了都没人敢多嘴。
可要是华康说的是真话——
那四年,他根本没人联系!
“你和警队断了四年?”庄岩冷冷问。
“对。”华康重重点头。
庄岩盯了他一眼,掏出手机,拨了周为民。
接通就问:“啥时候发现华康是咱们的人?又啥时候认定他叛变了?”
电话那头静了会儿。
“去年。”
不对劲。
庄岩脸色直接黑了。
为啥不对?
每个单位的卧底档案,年年清点!
怕断联、怕叛变、怕人死了没人知道!
就算联系人死了,也该重启渠道!
怎么可能整整四年音讯全无?
有人动手脚了——庄岩眼底闪过寒光:“市局,有没有华康的卧底档案?”
“……没有。”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是卧底?”
庄岩声音像刀子:“别跟我说档案翻出来了。”
“不是翻出来的。”周为民语气干涩,“是去年收到线报,毒窝换人了。
我们顺藤摸瓜,查到华康这个人——当年从警校退学,再没音讯。
一查,发现他和毒枭头目画像对上了。”
庄岩脑子一转,懂了。
警校好好的,突然退学,人间蒸发,一转身成毒枭头子?
——这逻辑链条,是靠猜出来的。
“还有呢?”他问。
“他当年的同学。”周为民说,“当年负责选卧底的警察牺牲了,但他在警校问过两个学生愿不愿意干。
华康是其中之一。”
原来是从同学口里确认的……庄岩心头一震。
结果你们一查,卧底成了毒贩头子?是不是吓得裤子都快尿了?
“那档案呢?”庄岩不想问,可必须问,“档案到底怎么没了?”
“管理档案的人查过了,没问题。”周为民苦笑,“可华康的档,真就凭空消失了。
大概……四年前半的时候。”
四年前半?
庄岩眼神一缩。
华康师父是四年前死的。
可档案……四年前半就没了?
可人死都死了,谁动的档案?
算了,旧账回头再算。
庄岩换个话题:“抓华康那次行动,谁下的令?”
“一个副局长,咋了?”周为民一头雾水。
“还咋了?”庄岩冷笑,“你以为抓他是顺理成章?那我告诉你,这事不对劲。”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等我一会儿。”
半小时后,电话才回过来。
“内勤没问题。”周为民语速飞快,“问题出在内线身上——那哥们儿是市局的老线人,七八年没翻过车,这次的消息特别准,我们才敢动手。
可现在……人找不到了!”
庄岩心里那块压了半年的石头,啪地碎了。
当警察最怕啥?
不是刀口舔血。
是身边人——突然变卦。
那感觉,就像你正喝着热腾腾的粥,碗底突然爬出一只活蛆,还在你舌头上来回扭。
“通缉他!A级挂网!一个都别放过!”庄岩冷声下令。
“收到。”
周为民顿了顿:“那华康……”
“他没问题。”庄岩看了眼副驾上沉默的华康,“这个案子,我接手了。”
“哈!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周为民笑了。
啥案子?
贩毒集团。
华康不就是抓了?
可抓了头目,毒窝还在。
人一被抓,剩下那帮人立刻藏进地下,像老鼠。
想找他们?只能从华康嘴里掏。
还有最要命的一点。
电话挂了,庄岩盯着华康:“就算四年没联系,你也没法传个信?发个暗号?悄悄报个位置?只要你想,随时能端了他们——可你没干。
被抓了,你也没立刻亮身份?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