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吴三风,一声令下。
山谷里,苏州士绅,很快就跑完了。
明军,援兵,兵多将广,虎狼之师,太强悍了。
锦衣卫,东厂,又嗜血残暴,灭绝人性,动辄砍头剁首,可媲美满清野猪皮。
很多士绅,衣襟早就湿透了,吓的浑身发软。
吴三风的话声,刚刚落下,他们就恨不得,多长几条腿,作鸟兽散。
当然了,也有人,没走的。
钱氏的钱孙爱,翟氏的翟昌言。
这两个家族,在松江府,劝降马逢知的时候,付出了不少,算是功臣。
这时候,他们几个已经站到一旁,泾渭分明。
钱谦益,翟昌文,钱曾,钱孙爱,翟昌言,都在小声嘀咕着,叙旧,商议着。
反正,现在的钱翟两家,都明牌了,无需遮掩。
整个苏松两府,很快就会传开了,这两个家族,彻底投靠了大明王朝。
众人散去了,山谷里,为之一空。
明军将士,也就不再板着了,两腿一并,直接坐下去,继续歇息。
舟山群岛,松江府,几百里遥途,昼夜不歇赶过来。
说实在的,也就是兵部的人,抽调的将士,训练有素,经常拉练。
否则,早就趴下了,不可能及时增援上来。
“吴都督!!”
众人散去,主将袁起震,却是站了出来。
刚才,他很少说话,也不想扯淡,军人以服从为天职。
出发之前,他听从张苍水的调遣,忠心不二。
来了苏州府,他就得听从吴三风的号令,职责范围内,不得不从。
“末将,临出发的时候”
“张兵部有一封书信,命末将,面呈给您”
、、、
说罢,袁参将就从怀里掏出一封带着石蜡的密信,交给面前的吴三风。
这玩意,一直藏在他的内衣里,皱巴巴的,蔫不邋遢的。
他知道,这玩意,非常的重要。
苏州府,松江府,同时起兵,杀清狗,那是一体的,唇亡齿寒啊。
但是,这两个府,又分属两个大佬掌控,号令。
这时候,就需要张苍水,吴三风,同心协力,共同努力,勠力对外。
这是朱皇帝的高明之处。
鸡蛋,赌注,永远不能放在同一个地方,风险太大了。
苏州府,松江府,一个出了事,另外一个,还能补救一二。
只要保住了一个州府,朝廷的大军,顺利登陆,就绝不会出差错。
“张兵部,太客气了”
老杀将吴三风,面容肃穆,弯着身,双手郑重的接过书信。
张苍水啊,亲自写的密信,肯定是了不得的事情。
张苍水啊,那是江浙义军的首脑,大头领,文武双全,响彻天下。
看朱皇帝的态度,就清楚的很。
张苍水,根本就没有入朝,人影子都没见到。
可是呢,朱皇帝很看重,非常的信任,直接封了一个旧港侯。
别说是他,就是周边的文武,表情也很端正,板正。
“哼!!”
尤其是祖永烈,嘴巴撇了撇,哼哼哈哈,一肚子的不爽。
他才是苏州总兵啊,举兵反清的领头人,光头将领,子爵在身啊。
可惜了,大名鼎鼎的张苍水,不把他当回事啊。
这时候,军头,武夫,在一旁谈事,看信。
旁边的唐平,也没有闲着,悄悄走到张拱极的身边,低声开口:
“张千户,借一步说话”
、、、
说完了,还特意抱了抱拳头,行礼一番。
他们两个,都是千户的官职。
锦衣卫,东厂,官职都是相同的,不存在大小的问题。
但是,资历上,就完全不一样了。
唐平,是刚刚崛起的,去年还是一个新兵蛋子。
张拱极,以前就是锦衣卫千户,干了十几年,是真正的老杆子。
“唐千户,请!!”
张拱极,也不敢怠慢,拱手还礼,很是敬重的样子。
锦衣卫啊,千户,已经是高级武将系列。
唐平,该死的,才24岁呢。
出身岷王府,亲卫营系统,妥妥的天子近臣,心腹,从龙功臣。
张拱极,自己也是千户,但不值钱啊。
他做过锦衣卫千户,现在还是东厂的千户,做了十几年,遥遥无期。
唐平,则是不一样。
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未来前途无量,必然光辉灿烂。
这种人,即便是竞争对手,也不能得罪死了,小心日后被清算,暗算。
“张千户”
“苏州府的情况,比咱预想的,还要复杂啊”
、、、
角落里,唐平拱了拱手,率先开口,眉头紧皱,满脑子黑线。
环顾左右,朝着人堆里点了点头,若有所指的说道:
“祖总兵,虽然反了”
“但是,刚才,俺看了一圈”
“他的那些战将,义子,还是老样子”
“一堆人,聚在一起,抱团的心思很重,对咱们,还是比较抗拒的”
“袁将军,三千援兵,也都上来了”
“舟山啊,东极岛,一路奔袭过来,遥途近千里啊,将士们,都累瘫了”
“可是呢,这帮辽东老杀才,硬是当着没看见,没一个过来打招呼的”
、、、
“还有啊,州府的”
“知府余廉徵,道台陈彩,同知沈苍”
“还有,他们身边的绿营将校,也都跟在辽东匹夫身边,点头哈腰的”
“这帮人,聚集在一起,还是以祖总兵为首,马首是瞻”
“俺啊,还是有点担心,吴都督,能不能稳住他们,用好他们”
“常州的刘芳名,镇江府的穆里玛,手握重兵,都是精兵悍将”
“咱们这边,援兵上来了,举兵的事情,肯定也瞒不住多久”
“到时候,清狗子,几万兵马,顺运河南下,形势就危急了”
、、、
“哎,咱们啊,还是兵少了,三千人,少了点”
“哎,陛下啊,咱们的天子,北伐大军,到底在哪里啊”
、、、
愁啊,愁眉苦脸,二十多岁的少年郎,也是知道愁滋味的。
唐平,不是光头将,不是杂牌,也不是半路投过来的。
他是真正的皇帝亲信,嫡系大将。
他的出身,就注定了。
他这辈子,只能跟在朱皇帝的身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松两府,稳住了。
这两个地方,就迎接朱皇帝上岸,他们就赢了一半。
苏松两府,要是败了,被清狗子剿灭了。
那朱皇帝的北伐大军,近二十万人,上岸都是个大问题。
后勤补给,备的再多,终有一天要吃完的,用完的。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即便是粉身碎骨,也难辞其咎。
“嗯!!”
老辣的张拱极,听的很认真,很有耐心,也点头认可。
他很担心,也很焦虑。
在苏州府城待了几天,他更清楚,祖永烈的军队,是什么吊样子。
表面上,那帮老杀才,对朝廷的宣旨队伍,毕恭毕敬。
但是,背地里,又是另一套。
那帮孽畜,该干啥,还是干啥,谁也管不了,也不敢管。
不说别的,起事的那个晚上,苏州城,就被他们祸害了。
在那个漆黑的夜晚。
整个苏州府的高官,武将,都被祖永烈请到了总兵府。
可谓是一网打尽,一个都没有跑掉。
但是,祖永烈的人,还是以剿灭乱贼为名,把苏州城祸害的不轻。
那些被斩杀的清将,家眷,亲族,侍卫,亲信,全都被虐杀,抄家灭族。
甚至是,还有老武夫,趁着夜色,闯进大户的豪宅。
金银珠宝,美娇娘,钱粮布匹,看上啥,就抢啥,祸害的不轻。
张拱极,也站出来了,要求祖永烈悠着点,制止城内的兵乱。
可惜了,祖永烈,吴三风,都是一个鸟样子。
表面上,答应的很不错,很干脆,义正言辞,光明伟岸。
但是,整个苏州城,还是被抢劫,被虐杀,一直持续到天亮。
第二天,仅仅被清点的头颅,就有一两千颗,惨不忍睹。
不过,张拱极,毕竟也是老武夫,见多识广,也习惯了。
于是,就站出来,贴过去,小声安慰道:
“唐千户,切勿多虑啊”
“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还是稳得住的”
、、、
他知道了,唐千户找他议事,有点小意思啊。
明摆着,这是要找他,联手的意思。
这也算是锦衣卫,东厂蕃子,破天荒的第一次啊。
一瞬间,张千户,也有点小激动了,眼眸带着兴奋。
他知道,一直跟着失势的马吉翔,这辈子,就完了,没前途的。
唯有眼前的,这样的年轻俊杰,朝中新贵,才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祖总兵,昭勇将军”
“他的兵将,义子,都是骄兵悍将,也是狗改不了吃屎”
“但是,他们也有顾忌的,提心吊胆的”
“军中,所有的将校,亲卫营,清一色的,都剃了光头,没了猪尾巴”
“一旦,起事失败,清狗子杀进城里,他们一个都跑不掉,躲不掉”
、、、
“还有啊,唐千户啊,你也别忘了”
“祖总兵,来苏州镇守,建了一个满城”
“里面,不但有工匠,还有将士们的家眷,也都随军了”
“这帮老兵痞,再怎么肆无忌惮,也放不下家里的妻儿老小”
“他们纵兵劫掠,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钱财,为了家眷过得好一点”
“你也知道的,清狗子,拖欠粮饷,也是家常便饭,欠了好几年”
“还有啊,这里是大江南,承平日久,大规模的战争,基本上不存在的”
“一帮老匹夫,没有战功,就没有赏赐,人都穷疯了,哪里收的住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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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祖总兵,吴都督”
“即便是,有心阻止,那也是有心无力,管不了的”
“打仗,军队,钱粮,永远是第一位,无粮饷,不聚兵啊”
“更何况,去年,满清鞑子,大败特输,输了那么多大决战”
“清狗子的财政,肯定早就崩了”
“祖总兵的人,也是来自京城,少了粮饷,谁也拦不住,贼眼都杀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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