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清醒的洛嘉,却正直直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依旧漆黑,带着疯狂、热忱与某种不灭的执念。被五花大绑的他,跪在地上,身上布满封印,可即便如此,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种令人厌恶的笑意。
基里曼缓缓抽出佩剑。剑锋在灯光下闪烁,寒光映照在他冷冽的目光里。
“如果他们敢挣脱……”他的声音低沉,如同钢铁摩擦般冷硬,仿佛在宣告一项不可违逆的誓言,“我会亲手解决掉。”
安格隆与莫塔里安自然听不到。
这句话,是说给洛嘉听的。
洛嘉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后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眼角余光在昏迷的兄弟和基里曼之间来回游移。然后,他笑了,声音带着几分愉悦的阴冷:
“老十三……你知道什么是真神吗?”
这句话像钩子一样抛了出来,语气轻巧,却直直朝基里曼的信念刺去。
基里曼的脸色没有丝毫波动,他的目光没有动摇,仿佛早已预见对方的挑衅。
“洛嘉,你这套对我不管用。”他冷冷回应,声音没有起伏,仿佛是法律条文般不可撼动的宣告,“伊芙蕾妮小姐说过,信其有,不信则无。”
洛嘉愣了片刻,随即眼睛一转,笑容越发狡诈,他把基里曼的回应当成了新的玩物。
“伊芙蕾妮?呵呵……灵族的名字吧?没想到啊,冷冰冰的帝国模范,居然养了一个灵族先知?这可真是——有趣啊。”
话音中带着一丝带毒的快感,就像蛇捕捉到猎物的呼吸声。
基里曼微微一滞,面色不变,可心底却有一瞬间的尴尬。
他不是习惯撒谎的人。哪怕是面对洛嘉,他的沉默都仿佛替自己给出了答案。
“额……”基里曼咳嗽了一声,终于勉强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也算是吧。”
“……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洛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洛嘉彻底笑出了声。
那笑声嘶哑而尖锐,像铁钉刮在石头上,在空旷的巢都内回荡。
“哦……这可真是神明的讽刺啊!铁面无私的基里曼,最信奉秩序与人类纯粹性的十三子,居然和灵族搅合在了一起?你要是让那些狂热信徒知道了,他们会不会当场崩溃?哈哈哈哈哈!”
基里曼没有回应,他只是将剑锋横在身前,静静注视着洛嘉。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无声的冷酷。
这份冷酷,仿佛多恩建造的泰拉钢铁城墙,亘古不动。
——这才是最令洛嘉不快的。
因为他清楚,这种冷静才是真正难以撼动的东西。
空气逐渐凝固,连远处引擎与风扇的低鸣声都似乎远去,只剩下洛嘉那刺耳的笑声,在空旷的巢都空间中一阵阵回荡。可笑声终究渐渐散去,像死灰一样,沉入沉寂。
基里曼的眼神却愈发锋利。他注视着这个跪在地上、被封印符文与灵能锁链束缚的兄弟,心中默默告诫自己:
不能被撼动。不能被言语所扰。哪怕是洛嘉,也无法动摇我。
洛嘉却笑得更狡诈,他从基里曼的沉默里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不需要对方的回应,因为他已经看见了,那种似曾相识的影子。
“呵……老十三。”洛嘉沙哑低声,带着刻骨的讽刺与愉悦,“你知道么?你和我,其实是一样的。”
基里曼眯起了眼睛,但没有说话。
洛嘉得意地笑着,声音仿佛在剖开空气:“不,别否认。我知道你心里清楚。你不过是另一个版本的我……一个没有灵能的、麻瓜版的我。”
那句话落下,像一枚钉子直直敲击在寂静的空气里。
基里曼的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
洛嘉见状,笑声更放肆了,他像毒蛇一样蜿蜒进攻,不断伸出獠牙。
“当所有兄弟在为父皇的关注争破头颅的时候,你我却都懂得另一条路。哈哈,是不是很熟悉?他们在舞台上互相撕咬,为了一声赞许、一点宠爱。可我们——”
洛嘉拖长了语调,眼神发亮,声音充满嘲讽的狂喜。
“我们不需要那种舞台。因为我们掌控的是‘节点’。”
他的话语如同毒针,狠狠刺入沉默。
基里曼依旧不语,只是握紧了剑柄。
洛嘉笑了,他懂这个兄弟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极限战士与怀言者。一个靠运营,一个靠思想。我们是帝国的后方,是万年前父皇机器的齿轮与中枢。没有我们,他们就无法运转。可笑的是,我们无需被‘看见’,因为别人会主动来找我们——”
洛嘉目光陡然锐利,声音骤然一沉。
“他们可能不会赞美你,但他们绝对离不开你。”
他仿佛在咒语般低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恶意与蛊惑。
“因为他们的路,必须经过你这道关卡。是不是啊老十三?”
基里曼握着要见剑柄的手颤抖了一下。。
洛嘉像是嗅到了基利曼内心的动摇,笑容越发疯狂。
“公开竞争,是给那些缺乏安全感的兄弟们准备的舞台!他们拼命嘶吼,挥舞战斧,高声呐喊:‘看我!我也很优秀!我也值得被父亲看见!’”
他刻意模仿着荷鲁斯的咆哮,又学着鲁斯那野性的嚎叫,最后甚至低沉地压着嗓音,仿佛在模仿佩图拉博那沉稳的呼号。
“哈哈!不过是孩子的争宠!不过是奴隶的表演!”
他狞笑着,带着残酷的讥讽。
“而我们呢?老十三,你和我……我们不需要舞台,不需要哗众取宠。我们只需要掌控瓶颈。只需要站在后方,用思想与制度,掐住帝国的咽喉。其他人再强,也得乖乖低头。”
基里曼的眼神冷如刀锋。
“你错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掌控的,不是瓶颈,而是合理的工作。你以为我们相似?不。我们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
洛嘉眼神微闪,随即发出低沉的笑声。
“工作?哈哈哈!真好笑。你以为你建立的是秩序?那不过是另一个版本的信仰。一个冷冰冰的信仰。”
他狞笑着,声音越来越尖锐:“你让人们相信帝国的律法与逻辑,就像我让人类相信父亲是神。你推销的是铁与火的秩序,而我赐予他们的是灵魂的救赎。老十三,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基里曼握紧佩剑,剑锋在冷光下闪烁,声音冷冽如铁:
“区别在于,我从不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