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瞧我这脑袋,你要不提醒我…嘿嘿嘿…””
苏溯源被孙巧芝一拽,这才反应过来,他尴尬的挠了挠头,顺势说道。
“娘,那儿子就不陪你了,我先回屋去了。嗯!娘,有事你叫我,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深深看了眼太夫人,那眼神中充满了担忧、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发什么呆呢?快走啊!”
孙巧芝拉着苏溯源,快步走出太夫人的院子。一离开那压抑的氛围,孙巧芝便压低声音抱怨着。
“孩他爹,刚才你想要做什么?”
“不是我说你,你不知道咱娘岁数大了呀。她为了这个家,为了整个苏府,担惊受怕,又劳累了一晚,你当她还年轻呢!”
“这好不容易想歇息歇息吧,你还凑上去问东问西的。嗨!你这不是添乱吗!”
苏溯源叹了口气,眉头紧锁着。“巧芝,你不懂。娘刚才的那番话,还有她脸上的神情,这可绝非是小事。”
“你想想,昨天来寻仇的那几个人?还有什么‘凤主归位’,‘林家蛰伏千年’,‘让天下再记起我们林家’!”
“巧芝……这些话,我听了每一句都像惊雷炸响在耳边,难道你听着就不觉得心惊吗?”
“别瞎说!”
孙巧芝听了不禁打了个寒噤,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嗔怪道。
“嘘!小点声!这种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你看,娘心里有数着呢!我们做儿女的呀,听娘的安排就是了。”
“哼!我可不管我的雅儿是谁?只要我闺女能平平安安的。别的,我可什么都不想。”
她握紧了苏溯源的手,掌心冰凉。“湖哥,我没有什么大远大的志向。只想一家人能过安稳的日子,不是吗?”
“可是,现在雅儿跟大哥已经卷进去了,我们…我们又怎能置身事外呢?”
苏溯源听了沉默不语,他何尝不想置身事外。可太夫人那句“苏家,乃至整个天启王朝的命运,或许都将因此而改变”,这话就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林家要出世,将以何种姿态出世?苏家又在这里将扮演什么角色?这“凤主”难道真是雅儿?难道……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他忽然想起来凰宝,惊叫一声。“哎呦!快回去,我把咱外孙给忘了。”
“回哪去?”
孙巧芝被吓得一愣神,一把拽住一惊一乍的丈夫,埋怨着道。
“你说你这外祖父是怎么当的?咋现在才想起外孙来。走吧!那孩子早让铭泽给抱走了。”
“抱走了?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注意呢?”苏溯源有些着急。
“啥时候,你说呢!”孙巧芝有些埋怨地瞪了眼苏溯源。
“若不是你纠缠着娘,我早就抱着外孙了…”夫妻俩一边走,一边互相埋怨着。
等苏溯源夫妻走后,太夫人叹了口气,嘴里喃喃的自语着。
“溯文这孩子,性子沉稳,办事牢靠,但愿他能顺利抵达,见到他的舅舅。”
她默默的回想着,自己口中说的“舅舅”,其实便是自己的亲弟弟,也是如今林家在暗中的掌舵人。
那把小巧的铜锁,其实不仅仅是一把锁,更是林家内部联络的信物,也是开启林家力量的钥匙。
“家中可还安好?”
她想到自己方才那句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真情问话,不由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是啊,娘家…她离开林家,嫁入苏家,已近五十年余年。
林家于她,是根,是血脉的源头,是无论何时都能让她感到安心的港湾。只是,身在苏家,自己也是身不由己。这份眷恋与牵挂,也只能深埋在心底了。
“雅儿,别怕,有祖母在呢!不管如何,哪怕舍去我这条老命,也在所不惜。”
“千年前发生的惨事,我绝不会让他重蹈覆辙。等着…你的凤位…你的仇人…”
太夫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越来越低。
“老夫人,你合会眼吧!你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老嬷嬷担忧地看着她。
“好!好!歇着,歇会去。老喽!扛不起折腾了喽!”
太夫人自嘲的笑了笑,随后缓缓的站起身。她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向内室。
一夜未眠,自己也确实累了,不过还好,心中的那块巨石,似乎在木匣送出的那一刻,总算稍稍松动了些。
屋内渐渐恢复了平静,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墨香,以及太夫人那句“让这天下,再记起我们林家了”的余音,在寂静的晨光中,悄然的回荡着。
苏溯源夫妻回到自己的院子,也都是心事重重。他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可不知在什么时候,屋内响起了轻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