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相忘更是直接,胖乎乎的身子早已累得僵硬,浑身酸痛乏力,双腿酸胀得抬不起来。
他老老实实蹲在一旁,脑袋耷拉在膝盖上,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呼吸都带着疲惫的慵懒,一整天的紧张、恐慌、尴尬、劳累层层叠加,让他连开口说话的欲望都没了。
往日里最爱吃、爱闹腾的他,此刻就算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腊肉焦香,也勾不起他半点食欲,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睡觉,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都不想管。
“俺好累……俺现在站着都能睡着。”吴相忘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含糊不清,满是倦意,“再也不开车出门了,这破路、破车、破事,太折磨人了。”
就连心态最稳、定力最强的白浪,此刻也难掩一身疲惫。
他依旧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没有像两人一样瘫坐松懈,可眼底的疲惫却无法遮掩。
连续两天高速高度紧绷开车,全程提心吊胆控车,再加上今日一整天处理事故、灭火、对接执法、安抚村民、核对天价账目、应对各种人情拉扯,哪怕他心性远超常人,也难免觉得身心疲累。
晚风轻轻吹过田野,带着傍晚的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却吹不散三人满身的疲惫。
白浪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缓了一口气,目光望向远处延伸向远方的蜿蜒公路。
他掏出手机,重新点开导航,再次确认路程信息,冰冷的导航数据依旧没有半点变化。
他们今日意外下高速、滞留乡镇,折腾了整整一天,不仅没有前进半分路程,反而白白耽误了一整天的赶路时间。
从当前的乡镇位置,继续驱车赶回小河村,依旧还有整整两天的长途路程,一分不少、一步不近。
最致命的是,他们唯一的代步工具,那辆八千块的二手破皮卡,早已彻底报废。
屋漏偏逢连夜雨,大概说的就是他们此刻的处境。
原本计划两天到家,硬生生被破车故障、意外火情、赔偿闹剧耽搁殆尽,如今车没了、钱也大额损耗,唯独剩下遥遥无期的归途和满身疲惫。
“还有两天路?”苟富贵听到这话,瞬间瞳孔地震,一脸生无可恋地抬头看向远方的公路,眼神空洞,满是绝望,“不是吧浪哥?我们都熬了两天车程,又硬扛了一整天破事,结果还要两天?咱们这归途到底是有多长啊!”
他现在一听到赶路、开车、路程这些字眼,就条件反射地头皮发麻、浑身乏力。
之前在高速上压着最低限速慢行的煎熬、车身飘忽的恐慌、日夜兼程的疲惫,此刻尽数涌上心头,让他对长途赶路产生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吴相忘也瞬间蔫得更厉害了,小声哀嚎:“还要两天……俺感觉俺现在一步路都不想走了,再赶路俺真的要累瘫在路上。”
两人的崩溃肉眼可见,连日来积压的所有委屈、劳累、无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再也撑不住强装的镇定。
白浪看着两人满脸疲惫、近乎崩溃的模样,再看看天色彻底暗沉下来的山野,夕阳彻底落下,天边只剩一抹昏暗的晚霞,山头渐渐被暮色笼罩,视线越来越差,夜里山路崎岖、路况复杂,没有车辆代步,根本无法连夜赶路。
他沉吟片刻,迅速做出决定,语气沉稳笃定:“今天不赶了。”
“我们连续高强度赶路两天,精神紧绷、身心透支,又忙活了一整天赔偿善后,所有人都到极限了,还走个屁啊。”
白浪目光扫过两人疲惫不堪的脸庞,继续安排道:“今晚我们就在镇上找家宾馆落脚休息,好好睡一觉,彻底缓一缓疲惫。等明天养足精神,再重新规划路线、想办法解决代步问题,继续回村。”
这话一出,苟富贵和吴相忘瞬间如蒙大赦,紧绷的身心彻底松弛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弱的喜色。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赶路,而是休息,是踏踏实实睡一个安稳觉,把连日来透支的精力彻底补回来。
暮色渐浓,晚风微凉,白日里的喧嚣、争吵、慌乱、惊险尽数落幕,只剩下三人满身的狼狈与疲惫,还有一段依旧漫长且坎坷的归乡路。
三人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悠悠朝着集镇方向走去。没
有车速的焦虑,没有火场的惊险,没有村民的围堵,也没有无休止的对账扯皮,此刻只剩纯粹的疲惫,和对安稳休息的极致渴望。
谁也没想到,一场满心欢喜的归乡之旅,硬生生被一辆破车,折腾成了一场步步坎坷、全程离谱的漫长历练。
三人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集镇中心挪动。
从路口到镇上主干道,足足有两公里的乡间步道,平日里散步只觉得清幽惬意,可此刻落在身心俱疲的三人身上,每一步都是极致的折磨。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最后一缕余晖彻底消散,整片天地被青灰色的暮色笼罩。
苟富贵走得有气无力,整个人耷拉着脑袋,肩膀垮塌着,每走一步都要轻轻晃悠一下,像是随时会栽倒在地。
他身上的衣服沾满草木碎屑和灰尘,领口被汗水浸得发黄,脸上的灰土混着干涸的汗渍,划出一道道狼狈的印记,往日里爱收拾、爱体面的模样荡然无存。
“我算是彻底悟了。”他嗓音沙哑干涩,有气无力地吐槽,“贪小便宜吃大亏,这话真是千古真理。八千块的报废破皮卡,直接干掉了我们的驾照、车子、积蓄、面子,还干掉了我们所有的赶路时间。早知道就坐飞机回去了,至少不用赔得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