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辛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偏过头,抿着唇,嘴角却是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缓缓地慢慢地,讲述起了那段被她珍藏于心底深处的往事。
讲二人是如何相识,讲水门如何在她被敌人掳走时,毫不犹豫地追上去,讲水门如何在她最无助时,说出那句让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玖辛奈说,那一刻的水门,看上去就像是这世上最出色的忍者,最优秀的男人,她坚定的相信,他能实现自己未完成的梦想,成为火影。
水门没有让她失望,她改变了自己对红头发的厌恶,改变了自己对命运的妥协,那一根根红色的发丝,成了她与他之间最幸福的红线。
鸣人听得入神,感动得眼眶发酸,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知晓父亲和母亲的故事,原来这就是爱,这就是爱情。
他想到了奈奈酱,想到了她微笑时的样子,想到了她为自己做兵粮丸时的背影,想到了无数个共同修行的日日夜夜。
“妈,我喜欢一个特别好的女孩子,她很优秀也很善良,自己心里也时时刻刻念着她,总之我就是…”鸣人支支吾吾,有些不敢抬头。
玖辛奈静静听完,笑得温和,少年的倾诉直白又青涩,像一颗还没熟透的果子,却有着最真实的酸甜。
“傻孩子,这就是心动呀,下意识的守护,这份纯粹真挚的心意就是最真切的爱呀。”玖辛奈抬手,轻轻抚平鸣人眉间的褶皱。
鸣人怔怔地消化着母亲的话,那些混沌到自己都理不清的心绪,在此刻方才变得清晰明朗,逐渐化作心底温热的情愫。
“好想见一见你说的这个女孩子呢。”
“妈…”
鸣人不知如何开口,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悲伤,父母再也看不到他结婚的那一日了,也看不到他牵着奈奈酱的手,走在阳光下的样子。
“不要难过,木叶黄色闪光和血色辣椒结合的话——”玖辛奈看出了他的悲伤,便指着鸣人身上那件橘色的外套,转移了话题。
“那就变成了,木叶的橘色火影!”鸣人站起身,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却已经扬了起来,接上了母亲的话。
“那很帅气啊,你的梦想,就是水门和我的梦想延续啊。”玖辛奈眼含热泪,再次上前抱住鸣人。
“我不会让你们的梦想终结的!”一股暖意漫遍鸣人全身,不是查克拉的热,也不是九尾的暴戾,而是一种来自名为母爱的纯粹力量。
鸣人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再次回到封有九尾的空间,他瞬间结印唤出数十个影分身,且个个高举螺旋丸,光芒刺目,风压呼啸,将整个意识空间搅得风云变色。
九尾查克拉如流水般被鸣人疯狂汲取,气得瘦骨嶙峋的狐狸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愤怒,却又被玖辛奈的封印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给我等着,鸣人!”
九尾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是屈服,是蛰伏,它在等待,等待这个少年失控的那一天。
“抱歉了,九尾,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鸣人没有丝毫的得意,他只是看着那只被囚禁了太久的巨大狐狸,轻声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重新回到那个温暖的空间。
玖辛奈还站在那里,只是比先前淡了一些,鸣人咬着唇瓣,泪水在眼眶打转,无力面对接下来的离别。
“对不起。”玖辛奈声音发颤,整个人开始像粒子般散开,“让你背负我们的重担,不能和你一起生活下去,不能再给你更多的爱。”
“不要对我道歉啊。”鸣人牵住她的指节,“作为人柱力,我过去的确吃了不少苦,但我从来没有怨恨过爸爸妈妈。”
“虽然我不太懂什么是父爱母爱,对此只有笼统的感觉,不过现在我明白了,在我变成九尾容器之前,你们已经对我倾注了父爱母爱。”
“所以,我也很幸福,我为自己能身为爸爸和妈妈的孩子,而感到骄傲!”鸣人眉眼弯弯,扬起一抹感动的笑脸。
“鸣人,谢谢你让我成为母亲,让水门成为父亲,你能作为孩子降临到我们身边,真的非常感谢…”玖辛奈的眼泪,彻底落了下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上的光芒也越来越淡,鸣人仰起头,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流进嘴角,永远记住这一刻的幸福滋味。
“爸爸妈妈,我一直有在多吃蔬菜,少吃泡面,至于洗澡,更是我的爱好,所以请放心吧,我还经常去泡温泉呢。”
“而且,我几乎很少熬夜,每天都有睡得饱饱的,甚至有时候还会睡过头呢,对了!我还认识了一群很棒的朋友,他们都很有意思。”
“至于爱人,我想我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了,等一切结束,我就会向她告白!用爱呵护她一辈子,就像爸爸妈妈那样幸福。”
“成绩方面,不算出色,但我从来没有消沉,一直有在努力,念书时虽然与老师前辈们有些不愉快,但现在他们都是我尊敬的人。”
“忍者三禁,自来也老师已经教过我了,也是他教会了我,该怎样成为真正的忍者,在我心中,他是一个令我真心感恩的伟大忍者。”
“我是木叶的忍者,漩涡鸣人,我的梦想是继承火影之名,并超过前几代的所有火影,成为比爸爸更帅的男人,娶最心爱的女孩回家!”
光芒散尽,虚无一片。
只剩下鸣人一个人站在那里,对着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了任何回应的世界,用力微笑着。
同一时刻,木叶村。
“不行!”
火影办公室内,纲手猛地一拍桌子,眉毛拧成一团,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站在对面,一脸坦然自若的松本奈奈。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与宁次?况且,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决定你的终身大事呢?”她压低声音,隐隐有种苦口婆心之感。
“师父,我与宁次青梅竹马,互生好感,马上就要上战场了,谁也不能保证未来之事,此刻与他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
纲手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奈奈自小优秀,她原以为,自己这个徒弟的婚礼,理应在所有人的祝福之下,与相爱之人携手步入殿堂。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仓促的,惊讶的,在所有人都没做好充分准备时,抛出一记重磅消息。
“现在大家都在村外忙碌联军之事,且先不说卡卡西,就连鸣人也还在龟岛上,你现在这个决定,他们如何能参加你的婚礼?”
“这样便是最好的结果,若是平白惹出事端,我心中也会有愧。”松本奈奈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从来都是这样,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纲手深感疲惫的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整个人靠回椅背。
“罢了,我最犟不过你了,那你打算将婚礼安排在哪一日?”她挥了挥手,满是无奈。
“准备好了,就在明日,大战在即,时间不多了,我前两日就已经同父亲说过了,他很支持我们在一起,您若得空,就请来看看吧。”
不置可否的是,自己对宁次是有感情的,只是不知,这是否能称之为爱情,如果真的要选一个人相伴一生,宁次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可这场婚礼的根本,还是她想测试与心爱之人再进一步,完成他奢求的心愿,是否会触发什么不一样的效果。
就像在神社那日,看见从未见过的画面,如若能遇见未来,便能去试着改变一切,打破既定的宿命谜团。
她爱他,也心悦于他。
只是,总归加了份利用。
纲手张了张嘴,半晌都没合拢,合着这根本不是来征求她意见的,而是来通知她的,不管自己作何看法,已然阻止不了了。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最终,也只能感慨地点了点头。
回到日向大宅,松本奈奈换上便服,缩在被窝里,盯着外面逐渐落下的太阳,渐渐出了神。
一想到嫁人,心跳再次加了速,不是紧张,不,是紧张的,只是没有上一次那样紧张,奈奈闭上眼,努力不再去回想曾经的那段过往。
“喂,你到底怎么想的?”
窗外传来响动,是赤砂之蝎,他被安排在同院落里的次卧,只是不知此刻为何而出,正靠在窗边,斜睨了一眼屋里的奈奈。
但很显然,她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便故意翻了个身,背对着蝎,顶着某人的目光,心绪复杂地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卯时。
天还未完全亮,日向大宅就已然灯火通明,仆人们端着布帛,在长廊间穿梭,脚步急促却井井有序,好一幅欢歌笑语图。
松本奈奈端坐中央,任由她们沐浴更衣,红金色的十二单大振袖层层叠叠,袖长一丈二,裙摆拖地,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隐隐流转。
发间覆着一方角隐,将曼妙的米色长发拢成一个温婉的发髻,红唇轻点,眉眼描画,镜中的女人,明媚而张扬。
宁次在主厅早已等候多时。
他身着带有家纹的黑纹付羽织袴,白袜黑木屐,一头长发自然的垂落在肩,被一根素色绸带松松系着,真真是身姿飒然,刚柔两相融。
婚礼从简,却不失隆重,拜家主,结印盟誓,焚香祝寿,每一项流程都在祝福中温情进行,日向日足端坐高堂,表情甚是慈和欣慰。
最后,是万众瞩目的环节,佩戴婚戒。
宁次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他精心挑选,似有鸽子蛋般大小的五克拉钻戒,其切割通透,光芒流转间尽显璀璨华贵。
他单膝跪地,手却在发抖。
从掌腕到指尖,细细密密地颤,宁次想要稳住,可越是用力,就抖得越厉害,他又不敢抬头看向奈奈的脸,生怕自己会落下泪水。
台下,除去日向一族的亲朋好友,与其他家族的长辈,还有一些稍显得空,或未出行任务的精英上忍。
“喂,疾风,你有没有感觉,新娘有点怪怪的啊?”不知火玄间歪过头,凑近身旁的月光疾风小声道。
月光疾风当年重伤昏迷,幸得奈奈救治,又承夕颜照顾,一朝醒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他顺着玄间的目光看去,摇了摇头。
“有什么奇怪的?你可别胡说。”
“说什么呢,你们两个。”另一侧的卯月夕颜也探过头来,眼底带着真诚的祝福,“宁次是新生代的佼佼者,二人甚是般配,令人艳羡。”
“你们误会了,我当然知道他们很般配很优秀,可是你们要是挡住新娘的嘴,再去看她的眼睛。”不知火玄间轻叹一声,压低了声音。
夕颜怔了一下,仔细看去。
松本奈奈面容完美,笑得甚是明媚,只是那笑意有些不达眼底,似有些空洞。
“可能是太激动了吧。”夕颜也有些不确定地说,她看向宁次,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你看新郎,手抖成那样,怕是紧张得不行。”
同为女人,在她看来,宁次的紧张就是最好的告白,玄间了然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台上,宁次的手还在抖,戒指的尺寸是他趁奈奈熟睡时,用一根细线绕过无名指悄悄量的,他量了三次,确认了三次,生怕有分毫差错。
此刻,那枚承载着他全部爱意的戒指,正被他缓缓推向心爱之人的指根,他怎能不激动,怎能不颤抖,一切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幸福。
感受到宁次的紧张,奈奈同样眼含热泪,她半蹲下来,覆上宁次仍在发抖的手背,四目相对,两人力道相融,将那戒指彻底推入指根。
此情此景,恍惚梦回初见,彼时尘土飞扬,一场对决,少女输得彻底浑身是伤,是宁次主动伸出手,将她轻轻扶起,愧疚不已。
如今时过境迁,倒换成了少女俯身相伴,稳稳托住自己略显慌乱的心绪,宁次眼眶微红,主动与之十指相扣,此生再不愿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