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放开她！”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道身影轰然落地，炸起漫天尘土，带土来得毫无征兆，他指着宇智波斑，即便隔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也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震颤。
“你在发什么疯？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宇智波斑被他这一声吼得动作微顿，轮回眼微微眯起，像是第一次见到这枚棋子露出獠牙。
带土呼吸沉重，心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但又很快被滔天的怒火所吞噬，他扫过情绪低迷的奈奈，扫过沾满血污的锁铐，目光骇人。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宇智波斑瞥了一眼身侧的松本奈奈，又看向紧绷的带土，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良久，这才渐渐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原来你在意的是她啊 ？”话虽如此，可斑还是有些搞不通他们之间的关系，若说是爱人，那小丫头的表情未免也太冷淡了吧。
她始终低着头，明显对带土没多大的兴趣，反观那家伙呢，一副恨不得要撕了自己的模样，真是掂量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
“不过，我看她好像并不想去到你那边呢。”宇智波斑倾身嗤笑，拉了拉锁链，霸道至极。
他的分身因为带土的介入而自动消散了，五影们互相搀扶，有些看不懂现在的局势了，不过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打倒所有敌人。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鸣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追着带土气息的鸣人本体和奇拉比，以及前来支援的卡卡西和迈特凯匆匆赶到现场，穿过结界边缘，看到的就是如此诡异的一幕。
松本奈奈被铐着锁链，跪坐在须佐能乎的手里，而斑与假斑，也就是白面具，正喋喋不休的争论着什么，很快二人大打出手，声势浩大。
“带土？”
二人的争执落入耳中，奈奈低声唤着那个名字，当年的事情彼此各有难处，她早已原谅了带土，至少原谅了他当年误喂自己蛊虫的事。
可她无法原谅带土继续执行无限月读的决定，无法原谅在了解前因后果后，他仍执着于那条错误的道路，更无法直面那段复杂的感情。
带土双目圆睁，几乎是飞扑上前，他没再说任何废话，掌心的黑棒直至斑的手腕而去，他目标明确，势必扯断那根连着奈奈的锁链。
宇智波斑手腕一翻，解除须佐，与其进行一番纯粹的肉搏，招招狠厉果决，骨骼作响，意在好好教训这枚失控悖逆的棋子。
须佐消散，奈奈跌坐在地，可锁链仍在，她试图用蛮力挣开，却无济于事，多半是与黑棒同源的材料，连查克拉都被抑制得死死的。
斑随手丢出几发八尺琼勾玉，带土虚化躲过，同时瞬发数枚淬了毒的手里剑，对方不守反攻，木遁枝桠拔地而起，直缠自身脚踝。
无奈，只能左脚蹬地空中跃起，右脚连连踢断枝桠，而后反手甩出几枚起爆符，贴着连绵的树干，炸出漫天飞屑。
“你也想起舞啊。”
宇智波斑抬手一挥，须佐能乎的骨臂从身后撑开劈向带土，同时他猛地一扯锁链，松本奈奈被猝不及防地拽向斑的前方，倒飞出去。
带土瞳孔骤缩，他硬生生拧转身体，将原本的攻击偏向侧方，在骨刃劈来的瞬间，一把飞扑过去，将奈奈稳稳地护在怀里。
但也正因如此，他无法使用虚化，后背硬接了一击须佐的余波，半边肩膀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
“带土！”奈奈惊叫一声，死死攥着他的胳膊，深埋已久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地倾泄而出，“为什么要救我，你索求的不是无限月读吗。”
带土摇了摇头，硬是将一口鲜血咽了下去。
“蠢货，为了她，你连命都不要了吗？”斑面色不悦，木遁之术破土而出，将其困在密不透风的木牢，无数尖刺从四面八方直刺二人。
带土将奈奈护在身后，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快速结印放至嘴前，豪火球之术喷口而出，却被斑用更加庞大的木遁依次挡下。
“奈奈！”
“奈奈酱！”
下方的卡卡西和鸣人同时呐喊出声，鸣人秒开九尾模式，数发超大玉螺旋丸攻向宇智波斑。
卡卡西也神情紧张，写轮眼死死锁定着战局，就在那些木刺即将刺中二人之时，神威当即转动，将那些攻击尽数转移至神威空间内部。
斑侧身躲过鸣人的攻击，同时锁链一甩，欲要将松本奈奈拉扯回来，带土目眦欲裂火力全开，木遁又不是只有斑一人才会！呐喊之余。
数发扦插从斑的脚下接连窜出，只听当啷一声！带土趁机一把将锁链扯断，而后乘胜追击，火炎阵之术也咆哮着冲天而起。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背叛我。”宇智波斑面无表情，扬起下巴，完全体须佐能乎彻底撑开，巨刃横扫四方，将所有枷锁轰然震碎。
带土浑身是血，正要强撑着抱起奈奈，却见她眼眶微红地反握住自己的手掌，而后站起身，五指微张，上前一步，背影决绝。
轰隆隆——！
须佐能乎的完全体将大地震裂，寸草不生，鸣人等人皆嚎叫着被击飞出去，唯有奈奈站在原地，空间防御稳稳地守护着她与身后之人。
宇智波斑啧了一声。
黑绝不知去向，带土临阵反水，那个小丫头的禁锢也解了，局面是有些超出预期了，斑微微眯起眼，没有急着追击，似在深作思考。
余波散尽，带土左臂的伤口触目惊心，但他毫不在乎，颤抖着扑上前去，从背后一把抱住奈奈，将头颅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我到底要如何去赎罪，才能弥补对你的伤害。”他甚至不敢提原谅二字，因为他深知，自己没有资格。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奈奈身体微僵，指尖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却不知如何回应。
“喂！把你的手拿开！”远处传来一声怒吼，鸣人站在碎石堆上，九尾查克拉疯狂翻涌。
“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残垣断壁之中，卡卡西被迈特凯扶着站起身，同样警惕地盯着那个有些熟悉，又满是陌生的面具男。
“我是谁？”带土转头看向他们，毫无兴趣，他低声重复了一句，竟选择主动卸下伪装，一把捏碎了面具。
这一刻，这一刹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碎片落地，一张熟悉的面孔露了出来，右半边是骇人的褶皱疤痕，左半边却依稀能看出，当年那个少年人的轮廓。
一半是逝去的美好，一半是残酷的现实。
交织相汇，晦暗不明。
“卡卡西，他！他不是？！”迈特凯磕磕巴巴地开口，颤抖着指着那个方向。
卡卡西咽了口口水，那日在五影会谈，他早就有所猜想，如今亲眼所见，仍觉荒谬至极，曾经的英雄，为何如今成了忍界的公敌。
“不会错的，他就是宇智波带土。”双方的写轮眼同时旋转，画面出奇的诡异。
“随便你用什么名字称呼我，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带土左手握紧奈奈的手，右手则在自己的脸上顿了顿。
“他到底是谁啊？”鸣人皱眉问道。
“他是和我们同期的木叶忍者，是宇智波家的人，本以为他死在了上次的战争中，可是现在。”迈特凯压低声音，有些说不下去了。
“带土！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卡卡西抬起头，虽眼含愧疚，但身为忍者联军的一员，他也有自己的责任。
带土亲昵地盯着身旁的少女，她还在自己身边，还在呼吸，他忽然觉得，那些过往，那些被仇恨磨得发亮的刀刃，都不太重要了。
“无所谓了，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话落，带土转动写轮眼，神威空间无声地张开，将他与松本奈奈一同吞没。
“可恶！”卡卡西攥紧拳头，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带土就是当年袭击木叶，杀害水门老师的面具男吗。
他不仅做了那些事情，甚至与斑勾结，要毁灭这个世界吗？带土还把奈奈掳走了，他到底想要什么啊！卡卡西喘着粗气，满头汗水。
在上方观望的宇智波斑冷笑一声。
只觉年轻人之间的情情爱爱实在太过无趣，不过好在最麻烦的两个人暂时不在了，那他就可以稍微轻松一点地捕捉八尾九尾了。
神威空间里，没有天光。
只有永恒的灰雾和脚下悬浮的碎石。
带土抱着奈奈落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台上，后劲上涌，胳膊传来阵阵剧痛，刚从斑手里抢人的余悸，亦让他的呼吸都带着股涩意。
他刚想要开口说点什么，手腕就被对方攥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委屈，紧接着是一记推阻，带着明显的抗拒。
带土没躲，任由那力道撞在自己的伤口上，闷哼一声，喉间溢出点疼意，眼里却没有半分招架的意思，只有藏不住的柔软。
“疼吗！既然知道疼，就代表你还活着，还是个人。”奈奈幽怨地瞪着他，“我以为你已经知晓其中要害，不会再去实行月之眼计划！”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奈奈还没说完，带土就急着打断道，紧抿的唇瓣和泛红的眼尾，无一不在诉说他的急切。
“我知道我做了错事，尽管惩罚我吧，不要不理我，不要离开我。”他声音哀求，与先前那个杀伐果断的暴君简直判若两人。
“我接受不了那日的悲剧，我知道我卑劣，做了很多错事，我以为你已经离我而去了，只有在那个虚假的世界里，才能再见上你一面。”
松本奈奈听得诧异，不可置信地看着带土，伸手就要捂住他的嘴，二人动作混乱，脚下一空，齐齐坠向下方的石台。
带土一把拽住少女，将她护在自己怀中，隔住了大部分的摔痛，奈奈撑地而起，映入眼帘的就是带土红润的脸庞，以及他脆弱的眸色。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不要拿这当借口，你以为我死了，就可以去毁了世界吗！”松本奈奈别过头去，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带土抬手，用指腹擦去奈奈滑落的眼泪，他欲言又止，想要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半晌过去，千言万语尽化作了一声低哑的呢喃。
“对不起。”
他的道歉太轻，又太过真挚，奈奈抽了抽鼻子，心头的误解呀埋怨呀忽然就泄了一大半，二人鼻尖相抵，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我知道我混蛋，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别离开我。”带土半垂眼眸，凑得更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你别这样。”奈奈下意识地偏过头，带土的吻落了空，划在自己的脸颊上，干涩极了。
她是爱过带土的，那些在一起的时光，那些心悸的瞬间，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她恨过他怨过他，可那份爱也是始终没有真正消失过的。
带土怔怔望着，知晓二人之间已然产生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隔阂，都说破镜终难重圆，可他甘愿捧着满地碎片，一次次拼凑起二人的未来。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砸在带土崎岖的脸上，砸在那倒影着少女哭泣模样的写轮眼上，砸在彼此无法割舍，又再难相连的心口上。
嗡嗡——！
身侧传来一阵奇异的震荡，神威空间的灰雾被搅动，一头白发且夹杂着雷电的身影，从缝隙中挤了进来。
卡卡西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查克拉消耗巨大，他拼尽全力才终于得以踏进这片空间，可看到的，竟是令人如此心脏抽疼的一幕。
他看着二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看着带土手中那正为她擦拭泪水的拇指，看着奈奈通红的眼眶和凌乱的发丝，以及传来的阵阵抽泣。
他懵了，整个人都怔住了。
大脑一片混乱，好似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