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警笛声“滴嘟滴嘟”地靠近,在周围人群的围观中,那倒吊人被拷着双手,大衣遮住下体,被两个警察押上了警车开走了。

其他的飞鼠帮成员有的也被抓了,有的已经跑了,不过无所谓,毕竟他们的正脸照片都已经拿到了,之后警察直接在居民数据库里查一下身份,然后对着抓人就行。

这些能玩得起韦驮天的,基本不会是什么没身份的穷人,区别只是在于能不能抓而已。

“……不过没想到,倒吊人竟然也是个职业的VG选手。”苏澈手里捧着照相机,忍不住感叹道。

“职业就这啊?感觉也没多快嘛。”陈辰也看向警车离去的方向,接着朝向苏澈说:“你再多练练应该就有他的水平了。”

苏澈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刚才要不是陈辰拉了他一把,他现在运气好也得送进医院急救去了。

陆飞星则是说:“现在VG的比赛才刚刚开始商业化,本身职业选手和非职业选手的差距就没有多大吧,很多高手也还没有开始加入职业呢。”

“是嘛,那不就只是一个比较正式的爱好者比赛?”陈辰点了点头,才又对苏澈说,“这么说起来,你们说不定还真有机会呢。”

“也许吧。”苏澈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现在你应该有时间去参加比赛了吧?”陈辰又问。

苏澈想了想:“这个报道还没写出来,我得要验证证据,然后去法律评估,再撰写审核定稿……”

他这么说着,又抬头看了下旁边的两人。

“……不过至少是不需要全天盯着了,我应该是有时间的。”

“有时间就行。那你忙什么就忙去吧,到时候有什么安排就给你拉个群。”

陈辰拍了拍手,又拍了下陆飞星的手臂。

“陆教练,你现在没什么事吧?没什么事就跟我要钱去。”

“……要什么钱?”陆飞星有些莫名。

一段时间后,德阳集团大厦。

陈辰和陆飞星两人站在玻璃幕墙的外面,看着会客室里面的张小姐正在接受采访。

会客室经过了一番搭建,摆着几个补光灯让张芸铃的脸看上去一点瑕疵都没有,她也穿着一身比较朴素的灰色西装,坐在沙发上,对对面那个女记者的回答侃侃而谈,同时旁边、包括会客室的外面还围了一大圈其他的工作人员。

陆飞星在这里也没什么额外的伪装,就穿着一身常服,然后头发有些乱糟糟地,又戴了一副黑框眼镜,路过的人最多也就多看两眼,想着他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却也没有将他与几年前那个如日中天的守望者战队红战士联系起来。

这还是专门的新闻从业人员,若是换做一般民众,更是不可能认出他来了。

也难怪他现在出门基本不需要任何伪装。

陈辰来的时候,采访就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仅过了不到五分钟,张芸铃就从会客室走了出来,旁边一群工作人员在她经过的时候轮流鞠躬道谢。

她点头回应,接着一转头,看到跟在陈辰旁边的陆飞星,眉头一挑,大步走了上来,“去我办公室聊。”说完,脚步没有片刻停下,就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陈辰也和陆飞星一起跟上,上了电梯。

“这么忙呢?”陈辰抬头看着电梯的数字开始上升,“大晚上的还有采访?”

“正是因为白天没时间,才轮到晚上采访。”张小姐也头也不转地回答。

“是杂志吗?”陆飞星有些好奇地问,“我看他们的布置像是杂志采访。”

“没错,果然是专业人士。”张小姐扭头瞧了陆飞星一眼,然后才说,“《观·周刊》的采访,下一期我是封面人物,记得去买三份,电子版也行。”

陈辰咧了下嘴:“干嘛,还得自用、收藏和传教?看采访你怎么投机倒把?”

“哈,我这个投机倒把的现在可是要给你们投钱的,你说话注意点。”张芸铃说道,“而且,这次采访可是‘大女主’专题,懂不懂?”

“大女主?你?”

陈辰这才扭头看了张小姐一眼,正好对上张小姐看过来的眼神,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嘿嘿嘿嘿”地怪笑起来。

陆飞星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笑。

这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顶层,张小姐先走了出去,陈辰紧随其后,陆飞星走在最后面,这才朝着陈辰问:“刚刚是在笑什么?”

“说她是大女主啊。”陈辰嘴角扯了一下,带着些嘲讽的意思,“她可是德阳集团的董事长。”

“什么意思?”陆飞星还是有些不懂,“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陈辰朝他笑了笑,“‘大女主’这个词,是给谁看的?”

陆飞星还是一头雾水:“……是个人设?”

陈辰依旧咧着嘴,似笑非笑。

倒是张芸铃这时候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一眼陆飞星:“如果给农民看一位皇帝的成功学故事,你会觉得农民会怎么想?”

“农民?皇帝?”陆飞星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农民种的粮食,都是要上缴给皇帝的吧?”

陈辰又问:“那你会在乎皇帝是男人还是女人吗?”

“就是这样。”张芸铃接了一句,推开门进入到了她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陈辰跟着进去,那边张芸铃都还没坐下,陈辰已经非常自来熟地坐在了沙发上,对张芸铃说:“老板,人可是我给你带来了,大名鼎鼎的红战士,职业选手水平,刚在越野赛里把一个现任职业打趴下了,给大厂做过广告,上过电视,这水平收你两百万不过分吧?”

“两百万,你做梦呢?”张芸铃此时也在另一边沙发坐了下来,两腿交叠,手也搭在膝盖上,眼睛往陆飞星那边瞥了一眼,“什么红战士,红战士不是早死了吗?”

陈辰两手一抱:“两百万也多?您当初可是要花十亿请人家代言的噢。”

“他现在要是愿意复出来代言,我倒是愿意给两百万。”

张小姐冷笑一声。

“现在哪还有人认识他啊,刚才他在那边等着,有人认出来了吗?”

此时张小姐的助理进来,端上了几杯茶,就鞠了一躬退出去了。

陈辰于是问:“那老板你说,你打算出多少?”

张芸铃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说:“一年二十万,看成绩给奖金。”

陈辰眉头一横:“年薪二十万,一个月一万二,打发叫花子呢!健身房请个私教一年都不止这些好吧?而且别人还自带一个机械师,一百万。”

“二十万。”张芸铃的表情不变,价格也不变。

见她这样,陈辰也咬死这个价格:“一百万。”

“二十万。”

“一百万。”

“二十万。”

“一百万。”

“……”

陆飞星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听着两人在这里复读,于是尝试着说:“要不折中一下,六十万?”

“成交!”

“成交!”

两人同时一拍桌子,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年薪六十万,月薪五万,对于一个职业战队的教练来说好像并不多,不过也得看是什么项目。

如果是一个特别火热的项目,比如足球篮球、赛车、机甲格斗等,作为教练的年薪拿个几百万都很正常,但韦驮天毕竟是一个刚刚职业化的项目,观众并不广泛,商业价值也低,一开始张小姐说的一个月一万二都已经算不错了。

就算再加一个机械师,也就三万左右。

更别说他们这个战队实际上还没有对成绩的要求,单纯只是张小姐感兴趣投着玩的。

也就是说,实际上陆飞星只带着吴奕阳他们三个过了这次的比赛就行了,之后该干嘛干嘛,张小姐会给的钱一分也不会少。

陆飞星当然也不太可能这样,不过之前陈辰也和他说好了,只需要在有比赛的时候来训练就行,其他时候该干嘛干嘛。

把这些都谈完了,合同很快就送了过来,签完合同,陈辰和陆飞星也就离开了张小姐的办公室。

对吴奕阳他们这支韦驮天战队的资助是另算的,会转到另一个账户上,账户上的钱要求是必须用在比赛相关方面,比如设备、零件、场地等等,账户之后会给陆飞星,交给他来支配。

至于陈辰,实际上这个任务已经结束了,他拿两成中介费,也就是十二万,同时签合同,如果陆飞星在这次比赛之前因为各种缘由退出了,陈辰需要免费再找一个同等级的来替代。

这个也算是中介这一行的规矩,像是老孟他作为中间人也有同样的要求,当一个任务里因为他挑的人不行导致任务没法进行下去的时候,就得他自掏腰包找人补上。

有时候陈辰接到的委托就是这么来的,只不过不会有这么正规的合同而已。

陈辰虽然说是和这事已经没有太大关系了,不过他毕竟刚买的韦驮天,打算之后陆飞星去教课的时候,他也跟着一起去蹭课。

“……反正之后课程安排就你和你的队员们商量吧,我就不参与了。”开车送陆飞星回去的时候,陈辰也同他说道。

陆飞星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突然说:“你和张小姐之前说的那个,意思是不是说,对农民来说,皇帝是男是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只是收粮食的人,所以看皇帝的故事没有意义?”

“……你还在想这个啊?”

陈辰一副无奈的样子,瞥了一眼陆飞星。

“你想想,不管是大女主还是成功学,讲的是什么?通常情况下,讲的是一个人凭借自身努力,在社会获得成功的故事。努力当然是好事,但是如果鼓吹的独立只是等同于经济独立和消费自由,那也只是把一个人……或者一个女人从家庭的奴隶变成了经济资本的奴隶,而奴隶主是谁?”

陆飞星愣了一下。

陈辰一只手依旧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向后指了指。

“正是我们的张小姐,还有其他和她类似的人。农民不会在乎皇帝是男是女,皇帝也不会在乎农民是男是女,农民成为了皇帝,那他也就不再是农民了。在这种情况下,张芸铃这种人却成了‘大女主’的代表,然后被宣传,被那些可能是她企业的女员工,或是其他的什么人追捧,却忘了老板获取工人的剩余价值是必要机制,性别在其中是不会消解任何实质性的压榨的。”

“换句话说……”

陈辰看着前方,话顿了一下。

“张芸铃这么有钱,你会觉得是你厉害吗?但是这套宣传就是在告诉一些人,那些人不成功,是因为她们不努力,一边想象着‘我和张芸铃一样,所以我们已经很强了’,一边又在贬低着那些普通女性,规训她们‘要爱自己’‘要搞钱’,像是她们嘴上最厌恶的强权一样,肆意批判着他人的选择。”

“她们已经忘记了劳动者之间的共同命运,这些词汇和成功学一样,本质上是一种虚假的升华和虚伪的崇高,是脱离了生产生活太久后形成的臆想,只不过是换了个名字,换了一群目标用户。或许有一天这些词汇也会被打入到垃圾堆里,但是丢进垃圾堆里的只是那层表皮,它们会换一身更加崭新的、时尚的、充满进步气息的外皮,然后卷土重来。”

陈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都是我听我老婆说的。”

“嫂子看着确实很聪明。”陆飞星还在思索着,“对了,我还没问过,嫂子是什么工作的?”

“她是……”

陈辰张开嘴,正要说话,想了想,又改了口。

“……她做着一项比我所经历的艰难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工作,做着一项会被不理解、被攻击、被污蔑、被讽刺、被批评,却依旧为无数不理解他们、攻击他们、污蔑他们、讽刺他们、批评他们的人所服务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