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皮鞋把他腰肋踹得生疼,有一种被撕裂开折断的痉挛痛感。
衣服上早已经污秽不堪,泥土印掺杂着水渍,把上衣汪湿了一大片…皮鞋脚印清晰可见,这就是对他“贪污受贿”严厉的惩罚。
而这些严惩不贷,全部来自于他不肯“老实交代”犯罪事实。
有一人拿起了强光高射灯通上电源,另一人赶紧提醒:“看他这死样也撑不了多久,别把他真的弄死了向上面不好交待?”
“怕啥,死了也等于替狗去死,象这样违法贪赃枉法的不法渣货,本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虽然轻怼了他一句,但还是换了个两百瓦的大灯泡,来到了他的面前。
灯光直接照射在,他那张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脸上,虽然如此,强光仍然灼得他泪水直流。
“不错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男人中少见的英俊小伙。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马云波,年纪轻轻混到如今的地位实属不易?
却为何心生贪婪,做一个挖社会墙脚的蛀虫,做出令人谴责违法犯罪的事情?
既然做错了事情,是男人就应该有所担当,大胆承认贪污受贿的所有事实?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即使做缩头乌龟,也逃脱不了自己的罪行?
何苦把自己搞得不成人形,不断地承受着这非人的磨难?
只要你在这上面签字,然后按上手印,我保证你今夜绝对会睡个好觉,今后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好梦?”
一人手提灯泡,只留几公分的距离,几乎贴上了他的脸庞。
另一人蹲在一边,把招供表薄抓在手中,对他轻言细语的唆使诱劝。
说完之后,就想把记录簿和笔递到他的手中,马云波懒得吭声,直接把表薄推向一边……
不料用力过猛,表薄从那人手中脱手飞出……飞出去好远,在地上发出了“嗤拉”的响声。
第一人愕然惊呆,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反应如此激烈?
持灯者顿时怒火滔天,把灯泡快速地放到地上,瞬间直立飞速抬腿,对着他的脸颊恶狠狠一脚踹去……
“他妈的,不知死活的东西,给你脸上镀金,可你却不识好歹?
不给你一丝刺激,你会觉得人生很无滋味?”
一脚踢去,嘴里还在骂着无情歹毒的狠话。
褶皱的老皮终于被彻底的撕裂开来,英俊的脸颊上红肉初现新艳夺目……凄惨的状况使人不忍目睹,鲜血汩汩的往外渗出……。
钻心剜骨的痛感,由大脑中怄神经系统蔓延全身,一阵头晕目眩,马云波仰面晕倒在床铺上面。
此时,天窗玻璃上空的闪电迅如长虹,像照妖镜似的穿进俩人的蹲立之地。
紧接着霹雳惊雷连声轰鸣,吓得俩人弹跳着躲了开去……轻轻地拍着胸脯,一副惊魂失魄的模样,脸颊上已经渗透出冷汗……
倾盆大雨哗哗的响个不停,洗涤着他们的灵魂。
“走吧!这人脾气真犟,看来今夜别指望撬开他的嘴巴?”
拿薄人婉惜的说道,从地上捡起了招供簿,看了眼身边的同伴一眼。
“便宜他了,就知道只会装死?”
同伴露出了怨毒的凶光,又恶狠狠上前踢了他俩脚,这才悻悻地跟第一人离开……
“…………”
刻骨铭心的撕裂般疼痛并没有使他清醒过来,随着痉挛的轻微颤动,马云波正在做着噩梦。
在梦里他成为了民族英雄,正在和凶神恶煞的敌人做着殊死搏斗。
打尽了最后一颗子弹,衣服早已经破烂不堪被撕成碎片,身上的肌肤外露…脸颊上涂满了血迹斑斑。
只有那疾恶如仇的大眼,眼眸中发出了驱魔神光,吓得敌人胆颤心惊不断地颤抖着缓步后退……
到最后他不幸被捕,敌人对他用尽了十八般酷刑,妄想撬开他的嘴,从中获得有用的价值。
老虎凳皮鞭请他品尝,烙铁和烧红了的铁钎为他烤肉…把他伺候得十分周到,晕死了用水泼醒,再请他吃同样的大餐。
坚强的毅力炼就了他的英雄虎胆,怎么也未能够从他嘴里获得真言。
到最后灰心丧气的放弃了对他严刑拷打,手铐脚镣的把他押上了刑场……只听得“砰”的一声枪响,结束了他年轻宝贝的生命……。
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浑身早已经湿透了,屋顶中央的微弱灯光并没有熄灭……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血斑早已经象浆糊般和被褥连在一起,由于他强行坐起,结痂的伤疤再次被撕裂开来,鲜血淋漓不忍目睹。
毫不犹豫的撕开衣襟,抓住碎片用手捂住了流血的脸颊。
一阵饥渴感当头袭来,可这里又哪里来的水供他解渴?
摸着被褥上的硬斑血块,心畏到有些自艾自怜。
这就是为“爱”付出得到的报酬,这就是我必须所经历的人生?
借着光线看到两纪委同志,进来时地面留下的水渍…心理上正在强烈的拒绝,可生理迫使他低下头来,趴在地上伸出舌头舔着地面上的水渍……
感觉到舒服了一些,头枕在破棉絮上,静静的躺了下来,面露满意的微笑,心怀坦荡的晕死了过去……
钢铸铁浇这四个字,此时被他诠释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再是只有古人才会拥有的代名词!!!
“………”
第二天当他从梦中醒来,牙齿不停地打颤,浑身颤抖的打起了摆子……他发高烧了,额头像烧开了的水般滚烫……
监视员发现情况不对,连忙对苗书记做了汇报…幸好他良心并没有全部泯灭,请来了医生为他挂瓶吊水。
来如箭去如线,饱受摧残的身体一下子很难恢复痊愈。
由于他的身体因素,这两天就没有人对他继续采取审讯。
国家本就有保外就医的一条规矩,更何况他罪不至死?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两天陈县长始终未露面…就像是飘入地面的尘埃,再也无人发现他的存在。
连续挂了三天的盐水,他的身体逐渐的恢复了过来。
等到第三天傍晚,当盐水吊光了以后,大铁门被再次的打开。
只见陈凡面绽微笑缓慢的走了进来,大铁门很自然的被人从后面关上。
“马镇长啊,没想到吧,我们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在这里见面了?”
他微笑着面对他说道,听上去就像是久未会面的老朋友一样。
“你是谁,我对你怎么没有印象?”
马云波疑惑的问道,他已经想不起来,他和他究竟在哪里见过面?
“看来你真的是贵人多忘事,我对你印象如此深刻,你却早已经把我忘在了九霄云外?
不妨对你点拨一下,冯警官曾经对你是一往情深,可你却对她如此的敷衍了事?
作为男人你不够大度,原来你对她并未用心,哪像我对她用心良苦?”
经过他一番提醒,马云波终于想了起来,面前的这个男人,他曾经是冯冰心的狂热追求者。
听说他在县委办公室工作,又怎么会来到了这里?
“原来是陈主任啊,你怎么会被调来县纪委工作?
那次是你误会了,我和冯警官始终就未曾相爱过,又何来的始乱终弃?”
未加思考,马云波立马微笑着解释,一直高度紧张的神经,得到了短暂的松弛。
是的,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密室暗房,即使正常人在这里住上几天……好人还会被关出抑郁症;更何况受尽了折磨的马云波。
正如一个在封闭地打工的生理正常人,有一天完工走出外面的世界,见到平凡女人都变成了绝世娇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