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道从旧屋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灰白色的天幕上三颗暗白光点只剩最暗的那颗还亮着，另外两颗被天光盖住了。
他朝矮丘北面走去，小七在屋中调息没有跟出来，光羽星上剩下的时间不多，他需要在去紫微星之前把这里的矿脉探一遍。
刀疤脸昨夜说的源晶矿脉在光羽星北面一片低矮的丘陵底下。
光羽族当年在这颗星球上开采了数千年，矿脉从丘陵北麓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
光羽族没落之后矿脉废弃，表层矿洞大多塌了，但深层矿道还有一部分保存完整。
李衍道沿着丘陵北麓走了近半炷香的工夫，在一条干涸的河谷尽头找到了矿洞入口。
洞口被碎石和枯枝堵了大半，他把碎石拨开之后露出一个丈许宽的洞口，洞壁上嵌着光羽族的矿灯纹路，纹路中的白光已经暗到了极致，但还有一丝微光。
他进了矿洞之后把感知朝洞壁深处铺去。
矿洞主道朝地底延伸了数百丈，沿途分出数十条支道，大部分支道已经塌了，但有三条支道保存完整，通往更深处的矿层。
他选了最宽的那条主道朝下走，越往下走洞壁上的光羽纹路越亮，走到近两百丈深的时候纹路中的白光，已经能照亮整条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矿厅，厅顶高约数丈，厅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光羽矿灯，矿厅中央有一根石柱，柱身上刻着光羽族的开采符文。
矿厅四壁各有数条支道通向外面的矿层，李衍道把感知朝每条支道铺去，在第三条支道的尽头碰到了一层光羽禁制。
他朝禁制走去。
禁制覆盖在一条矿道的入口处，光羽符文密而不乱，符文结构跟光羽族至高神古墓里的禁制类似但更简单。
他把右手按在禁制表面，丹田里一条通道的界源气涌入掌心。
界源气碰到禁制表面的光羽符文时符文自行朝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禁制后面的矿道比外面的窄一些，道壁上嵌着更密的光羽纹路，纹路中的白光把整条矿道照得通亮。
矿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壁是灰白色的石面，石面上刻着光羽族的文字。
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案，案上放着一枚拳头大的白色光球。
光球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光羽符文，符文从球心朝外扩散成九层圆环。
李衍道走到石案前把光球托起来。
光球表面的符文在他掌心里亮了一瞬，第一层圆环里的符文朝外浮出，在石室半空凝成一道光幕。
光幕中是一份光羽族的矿脉分布图，图上标注了光羽星上所有矿道的走向和矿层的位置。
他把光幕上的信息读了一遍，发现光羽族在光羽星上开采的不止一条矿脉，整颗星球底下有七条矿脉交织成网，最深的一条延伸到地底近千丈处。
光幕中还有一份清单，记录了光羽族撤离时来不及带走的全部资源，按矿道位置和矿层深度逐一标注。
清单末尾有一行小字：光羽历三万七千六百二十年，撤离时未能带走全部矿藏，留待后人。
他把清单读完之后把光球收回掌心。
光球内部的符文还在转动，转速比之前慢了一些。
他把感知朝光球内部铺去，感知碰到第一层符文时被弹了回来，他用混沌界源力裹住感知再探，感知穿过了第一层，第二层，一直穿到第九层。
第九层符文内部是一份极长的记录，记录了光羽族当年在光羽星上开采的全部矿藏分布，包括已经开采的、正在开采的和尚未开采的。
尚未开采的矿藏集中在星球南半部和地底深处，其中有五条矿道标注了“极品源晶脉”。
他把光球收好，从石室出来沿矿道朝南面走。
南面的矿道比北面更长，道壁上的光羽纹路更密，走到近千丈深的时候矿道尽头，出现了一座比之前大出数倍的矿厅。
矿厅四壁嵌着密密麻麻的光羽矿灯，厅顶高约十丈，厅中央有一根石柱从地底延伸到厅顶。
石柱表面刻着光羽族的开采符文，符文从柱基延伸到柱顶，在矿厅中泛着一层白光。
矿厅四壁各有数条支道通向更深的矿层，李衍道把感知朝每条支道铺去，在第七条支道的尽头，碰到了一层极厚的白色禁制。
他朝禁制走去。
禁制覆盖在一条矿道的入口处，光羽符文密到了极致，符文间的白光把整条矿道照得通亮。
他把右手按在禁制表面，丹田里三条通道的界源气涌入掌心。
界源气碰到禁制表面的光羽符文时符文朝两侧退开，但退到一半停住了。
他把混沌界源力从水界珠中引出一缕裹在界源气外面重新按去，禁制表面的符文碰到混沌界源力时，朝两侧退到了极致，让出一条丈许宽的通道。
禁制后面的矿道极短，尽头是一间比之前大出数倍的石室。
石室约莫五丈见方，四壁是灰白色的石面，石面上刻着光羽族的文字。
石室中央堆着数十只石箱，箱面上刻着光羽族的封禁符文。
李衍道把最近一只石箱打开，箱内铺着灰白色的绒布，绒布上摆着一排拳头大的白色晶体，晶体表面泛着一层白光，内部能看到一条完整的源气纹路在缓慢流转。
下品源晶。
他把石箱合上，把感知朝石室中其他石箱铺去。
数十只石箱中大部分装的是下品源晶，少数几只装的是中品源晶，最里面那只石箱比其他的小了一圈，箱面上刻着极密的封禁符文。
他把那只小石箱打开。
箱内铺着三层绒布，最上层摆着五颗拇指大的晶体，晶体通体透明，内部封着一条暗灰色光带，光带在晶体中缓缓流动，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缓慢转动。
极品源晶。
五颗。
他把其中一颗托在掌心感知了一下，晶体内部的暗灰色光带，在他感知触碰时自行转了一圈，光带中的界源气浓度极高，比他自己体内经脉中的界源气还要厚实数倍。
他把五颗极品源晶收进袖中，把石室中其他石箱逐一清点。
下品源晶约莫三千余万颗，中品源晶两万余颗，上品源晶数百颗。
他把全部源晶收进神国，石室清空之后在石壁角落发现了一行小字：光羽族撤离时留此矿藏，待后人取用。
若后来者能见此字，当知光羽族已灭，此星已荒，取之无妨。
李衍道把石壁上的小字读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从石室中退出来。
他沿原路返回矿厅，把南面几条矿道的禁制逐一破开，在另外两条矿道中也找到了类似的石室，但里面的石箱大多已经空了，只剩下少量下品源晶散落在箱底。
他把所有矿道探完已经是三天之后。
回到旧屋时小七在屋外站着，周身的赤红光膜比之前厚了一截。
“探完了？”小七问。
“探完了。光羽族在这颗星球上留了七条矿脉，最深的一条延伸到地底千丈。
南面三条矿道里有石室，其中一间存着三千余万下品源晶，两万余中品，数百上品，还有五颗极品。”
李衍道在屋中坐下，把五颗极品源晶取出来托在掌心，“极品源晶里封着界源气，跟下品中品上品不同。下品中品上品只是源气浓度更高，极品里面才有界源气。”
小七拿起一颗极品源晶感知了一下，晶体内部的暗灰色光带在她掌心里转了一圈，光带中的界源气顺着她的感知朝经脉里渗了一线。
她把源晶放下：“直接用来提升界源气。”
“对。至高神最核心的就是培养神国，让神国内的界源气更多，自己能调用的界源力也更强。
至高神以某种界源力属性为核心作为主要修炼方向，大部分至高神只修一种，少数妖孽天才修多种。
修多种界源力是宙神的修炼路径。我手里的混沌界源力没有属性，能包容一切属性，但你们各自修的是单一属性。
这五颗极品源晶你们每人一颗，炼化之后让自己的神国内诞生属于自己的界源气。
有界源气，后续遇到至高神也能调用拼上一招。”
他把五颗源晶分给五人。
四旺接过源晶时端茶碗的手停了一下，把碗搁在桌上才双手接过去。
铁骨云接过去之后在掌心里掂了掂，直接盘膝坐下开始炼化。
李法瞳把源晶托在掌心里感知了一下内部的界源气，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
“我的修炼是时空一道，也掌握了轮回之力。
但至高神后修炼的界源气都需要带有属性，时间、空间、轮回界源气太过难凝聚，而且需要对应的功法。我没法自行凝聚。”
李衍道点头：“我也没有自行凝聚出来。
等我们抵达主星后，我从光羽族的传承中找一批后续的修炼功法。
要不然大家的至高神之路都会停在这里。”
“老祖，我们都还早着呢。
有的刚突破神王，有的还在源帝层次，想突破至高神得先抵达神王九层。”
四旺把源晶收好，“之前在太初神界时有您的百倍加速，如今神国还没放出来成为神界，内部的源脉不能动用，各自的修炼都慢了下来。恐怕数万年才能突破一个小境界。”
“也是，是我考虑的早了。你们一切等我安定下来再说。”
李衍道在窗边坐下，“接下来三十年你们炼化源晶，我继续从刀疤脸那边问三垣星域的详细情况。
等传送阵开启之后直接去紫微星。”
接下来三十年里，李衍道每隔几天便去石殿门口，找刀疤脸三人询问三垣星域的情况。
刀疤脸三人被封了神国，起初有些戒备，但李衍道每次来都带几块极品源石做交换，问的也都是些基础问题，三人渐渐放下了戒心。
刀疤脸本名周铁，左边那个修士叫赵五，右边那个叫钱七，三人都是三垣星域本地出身的散修，早年各自拜过师门，后来师门没落之后流落到光羽星上做了星际匪。
周铁脸上的刀疤是二十年前跟一伙黑市劫匪争抢源晶时留下的。
李衍道从三人口中把三垣星域的概况问了个遍。
紫微星、太微星、天市星三颗主星上各有宙神坐镇，但宙神常年闭关不出，主星上的事务由至高神层次的各神族长老管理。
三颗主星的修炼路径不同。
紫微星和太微星的修士以古法神修炼为主，靠自身修炼界源力提升境界。
天市星的修士以科技修仙为主，靠源晶和科技神器提升战力，对自身修炼的依赖较低。
古法神的潜力更高，突破宙神的可能更大，但修炼速度慢，对资质要求高。
科技修仙的潜力低，但适合资质普通的修士，借助源晶和科技神器也能达到神王甚至至高神层次。
三颗主星上各自有数千颗附属星球，每颗附属星球上都有仙城。
仙城之间靠星空飞船往来，飞船的动力核心是源晶。
主星上的仙城规模最大，附属星球上的仙城规模小一些。
仙城之外的野外遍布巨兽，巨兽分三种：源兽，修为在神王以下，数量最多；
主宰妖兽，修为在至高神层次，每颗附属星球上有数头；
星空巨兽，修为媲美宙神，在星空中游荡，偶尔会靠近主星。
“星空巨兽。”李衍道重复了这四个字，“宙神层次的巨兽？”
“对。星空巨兽平时在星域边缘游荡，很少靠近主星。
但每隔数千年会有一次兽潮，星空巨兽带着主宰妖兽和源兽朝主星方向冲。
主星上的宙神会出手拦截星空巨兽，至高神和各神族长老带人清剿主宰妖兽和源兽。
兽潮过后主星上的源晶矿脉会被消耗大半，需要重新开采。”
周铁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我们三个就是在一次兽潮里丢了师门，流落到光羽星上做了劫匪。”
“三颗主星上的种族有哪些？”
赵五接话：“紫微星上主要是紫微族，皮肤紫色，双目中有紫色竖瞳，修光系和暗系界源力。
太微星上主要是太微族，皮肤青色，双目中有青色竖瞳，修风系和雷系界源力。
天市星上主要是天市族，皮肤金色，双目中有金色竖瞳，修金系和火系界源力。
三族之外还有几十个附属种族，人族也有，但数量不多。”
“宙神呢？”
“三颗主星各有一位宙神。
紫微星的宙神叫紫微真君，太微星的叫太微真君，天市星的叫天市真君。
三位真君都是三垣星域的开创者，据说当年从一片崩落的古神界中逃出来，在三垣星域落脚之后各自开辟主星。
三位真君之间关系不算亲密但也不敌对，共同维持三垣星域的秩序。
兽潮来的时候三颗主星会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