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修改了一处,这个混编军团,两成是吞世者和恸哭者假扮,剩下八千人是血鸦)
尽管堕落金刚权杖最终没落到希奎利特的手里(他压根不知道这事),但这名技术军士还是没能逃过被同僚修理一顿的命运。
值得庆幸的是,他遭遇的并不是有组织的群殴,仅是一场单方面被碾压的单挑,性质上从“集体暴力”降级成了“私人比斗”。
在阿斯塔特这种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群体里,战团兄弟之间一句轻描淡写的“去笼子里过两招”,通常具有不容拒绝的社交强制力。
希奎利特虽然挂着技术军士的职衔,面对这种挑衅也不会缩,二话不说走进角斗笼。
开打前,希奎利特眼中闪着“打自家战团兄弟应该手拿把掐”的光,信心满满。
打完后,他躺在地上开始怀疑人生,连带怀疑自己这几十年的格斗训练是不是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没别的原因——输得太快、太惨,而且毫无技术含量。
武技被全面压制,拥有力量强化刺青的他居然在力气上也不如人。
休息区内,尼禄瓦正板着脸给希奎利特进行复位正骨。
那个制造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个叫达赫伦的血鸦——甩着胳膊,溜溜达达地走过来。
没有着甲的达赫伦比希奎利特高半个头,肩背的肌肉轮廓也更为粗壮厚实。抛开阿斯塔特普遍的非人感不谈,留着一头金色短发的达赫伦,整体五官算得上相当英俊。身上横七竖八地爬满了旧伤疤,但左肩那枚闪电矢刺青保存完好,没有被增生组织撕裂,在一片疤痕中格外惹眼。
“小家伙。”他这么称呼希奎利特,“你得好好加练。”
“嘿,别像个活了几个世纪的老家伙一样在这里教训人。”希奎利特不服气地顶回去,哪怕脸上还肿着,嘴硬的本事倒是一点没丢。
达赫伦耸耸肩,语气里透着老兵特有的松散与刻薄:
“放轻松,我没有教训你的意思。教导新兵是连长的职责,我既没拿那份薪水,也懒得费那个口水。我只是很好奇——你,还有你身边这位药剂师,你们比我们更熟悉原体,对吧?”
“是又如何?把你的好奇心收回肚子里别乱打听。”
“我可没有乱打听。但我有眼睛、耳朵,还有脑子。”
希奎利特冷着脸不说话。
达赫伦自顾自地往下说:“所以我推断,你们经常近距离待在原体身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弄明白一个问题:你到底凭什么被选中成为近臣?”达赫伦的目光在希奎利特身上扫了两圈,“就这场比试来看,肯定不是因为你多能打。你们以前执行高危任务的时候,就靠这拉胯的战术水平,真能帮上原体的忙?还是说,其实你们单纯充当披着陶钢的活动掩体?”
怎么就不能了!老子是技术军士!老子的价值在于技术!
希奎利特的犬齿咬得咔咔作响,正准备从凳子上弹起来对着达赫伦的脸werwer叫,尼禄瓦已经麻利地收完治疗器械,顺手往希奎利特脸上丢了一块湿毛巾,强行完成了物理静音。
黑圣堂出身的药剂师擦净双手,慢条斯理地转过身。他修养良好,一般不会随便骂人,但别人上门找茬他也不会怕事。
“我们的部署由帝皇直辖安排。至于我们是战术资产还是活动掩体,不在阁下的管理权限范围内。倘若阁下对自己充满自信,大可直接向帝皇递交替换我们的调令。我很乐意为您提供纸笔,甚至可以帮您校对错别字。”
尼禄瓦在内心冷冷补充:打赢希奎利特算什么?连原体在某些高端局里都得被当成拖油瓶,你算哪块小饼干?
可惜这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达赫伦撇了撇嘴,正打算继续输出几句刻薄的点评,一只宽大手掌突然从后方重重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达赫,聊什么呢?”
“卡贝。”达赫伦头都没回,显然跟来人熟得很,“没什么,只是一次随便的战后技术交流。”
新插进来的这位血鸦叫卡贝,不光身高体型跟达赫伦如出一辙地庞大,左肩上同样烙着一枚相同的闪电矢刺青。
卡贝扫了一眼气鼓鼓的希奎利特,又看了一眼面色如霜的尼禄瓦。
“行了,别把多余的精力浪费在折腾小家伙身上!”他用力拍打达赫伦的肩膀。
达赫伦翻了个白眼,咕哝着抱怨:“我哪有找麻烦!我只是本着严谨的态度,想搞清楚他们为什么能被选中。”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卡贝压根不给达赫伦反驳的机会,粗壮的手臂直接箍住他的脖子,像拖一头不听话的猛兽一样把人强行拽走。临走前还十分友好地回过头,冲希奎利特和尼禄瓦附赠了一个灿烂的八颗牙笑容。
那笑容翻译过来大概是:别介意啊,他脑子有坑。
“怪胎。”希奎利特一边擦着身上的血迹一边评价。
尼禄瓦却没有急着附和。他盯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眉头打结。
“你有没有觉得……血鸦战团的人,成分越来越杂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上头大概是把全银河系基因链存在瑕疵的阿斯塔特,全部打包塞进我们的编制里了。”希奎利特顺着话题往下说,“如果仅仅是从千子军团那边薅人,战团的扩张速度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快……天知道这些壮得像牛一样的家伙是从哪个兵团里刨出来的?”
这位技术军士的吐槽,实际上已经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但受限于眼界与帝国历史的保密级别,这两个年轻的阿斯塔特大概怎么也想象不到,如今血鸦战团的建制池,水深到了什么程度。
那枚看似不起眼的“闪电矢”刺青,在如今的大远征时代,顶多被误认为某种彰显个性的个人爱好,没啥人在意。但在大远征轰轰烈烈开启之前,在泰拉那段被鲜血与硝烟掩埋的历史中,有一支庞大的军队,几乎人人都顶着这个图腾。
雷霆战士。
……
按照帝国官方修饰过的历史,这帮为泰拉统一立下汗马功劳的超级战士,本该在统一战争接近尾声的阿拉拉特山战役中,为了人类文明的破晓流尽最后一滴血,全员壮烈殉国,化作纪念碑上冰冷而神圣的名字。
而实际情况嘛——所谓的“壮烈殉国”,一半得算在战争损耗的账上,另一半则要归功于禁军手起刀落的内部清洗。
不管是主动清洗还是被动清洗,总之,帝皇在面对这群失去利用价值的工具时,展现出了让人脊背发凉的实用主义。
究其原因,还得从雷霆战士的基因说起。
作为比阿斯塔特更早的试验型号,这帮人的基因里塞满了致命的不稳定缺陷。
他们犹如行走的定时炸弹,极易产生嗜血的狂躁,情绪失控是家常便饭;其身体健康状况更是糟糕透顶,经常在非战斗状态下突然器官衰竭、倒地暴毙,或是因为神经系统受损而彻底拒绝服从命令。
那些没有在战场上被敌人杀死的雷霆战士,大多也饱受严重的细胞退化症或精神分裂的折磨,寿命短得可怜。
所以,当帝皇决定翻篇、换上新版阿斯塔特时,这些“旧版”的命运基本也就写定了。
当利亚带着她那套血鸦转化仪式闪亮登场时,那位泰拉之主原本只是抱着“废物再利用”的环保心态,回到阿拉拉特山战役的时间点,将几名濒临报废的老兵送上了试验台。
事实证明,这套建立在魔法机制上的转化仪式,堪称专治基因崩溃的特效药。
转化过程顺得离谱。
重构之后的雷霆战士,虽然纯物理爆发力被削了不少,从原先那个畸形到离谱的峰值上跌落下来,但整体综合战力与续航稳定性反而更扎实了,稳稳压过现役标准阿斯塔特一头。
更棒的是,他们对亚空间灵能的抗性一点没丢,全须全尾地保留了下来。
帝皇对此很满意,在给这些最后的老兵补上几道标准化改造手术后——特别是植入黑色甲壳,便理所当然地把人整建制打包,划入血鸦战团的编制。
同时,这帮死里逃生的前雷霆战士们亦被告知:究竟是谁把他们从基因崩溃的泥潭和历史的垃圾堆里捞了出来。在这一点上,帝皇出奇地坦然,没藏着掖着,也没在功劳簿上胡乱涂改。
因此,老兵们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原体——利亚,充满了极其浓烈的好奇与感恩。可惜因为未到时机,他们几乎捞不着接触利亚的机会。
直到这场绞肉机般的冉丹战役打响。
这批藏在阴影里的重火力终于领到了登场的号码牌。
在多米提亚的废土上,他们亲眼目睹了自家原体是如何在大气层中闲庭信步,又是如何轻描淡写地挥挥权杖,就将数十万异形大军连同装甲载具一起碾成漫天血雾。
对于这位原体的武力值,老兵们表现出了极度狂热的满意。
这太对雷霆战士那直来直去的胃口了:咱们这帮老骨头既然已经这么能打,那负责领导我们的原体,自然必须是整个人类帝国最能打的那个。
有了这份认同,也就顺理成章地衍生出了达赫伦主动凑上去,打着“比试”的幌子,把希奎利特按在角斗笼里暴揍一顿的挑衅戏码。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老兵们就是想亲手掂量掂量,那些整天在原体跟前晃悠的近臣,骨头到底硬不硬,配不配站在那个位置。希奎利特只是第一个,其他人估计也逃不掉被轮番测试的命运,哪怕他们中大部分并不是血鸦战团的成员。
当然,这种争端始终被控制在玩闹和切磋的范畴里,绝不会闹出同室操戈的惨剧。
因为对于这些重获新生的前雷霆战士而言,支撑他们继续呼吸、继续战斗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统一。
过去,他们在漫长的黑夜里流干了血,是为了统一泰拉。
现在,他们改头换面,披上了新战甲,是为了统一银河。
一切为了统一。
……
小剧场
希奎利特:战团长,咱战团的图标上怎么多了四道闪电矢标记?
阿萨瓦(超不经意拿着权杖摆了个完美造型):你怎么知道女士把重力权杖给我了?
希奎利特:???
希奎利特:谁问你了!!!我特喵的问的是战团图标!!!
……
早期的基因原体是一种军衔。
禁军杀雷霆战士在《人类之主》里有提到,但为什么杀没提及。翻了下资料说雷霆战士似乎造过反,又似乎是刻意求死……不好说。
包饺子顺便把雷霆战士也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