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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振国回答道:“是个烂摊子,但仔细想想,也没这么烂...”

“你小子,话里有话,快点,把话给说明白点!”

赵振国巴拉巴拉说了一通。

周振邦:......

这货,有点阴。

——

贝尔格莱德,安全屋。

赵振国转头看向一直靠在墙边默默抽烟的王新文。

“周振邦认了。他说这事算他授权的特别行动,让他去跟上面解释。”

王新文吐了一口烟雾,烟雾在通风口的微光里散成一团模糊的灰蓝色。

他看着赵振国,想骂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觉得没什么好骂的了。

“走吧,”赵振国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算算时间,大使应该快醒了,咱俩得去他面前把话说明白。”

大使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像被人用擀面杖敲了一记。

他撑着胳膊从地下防护区的行军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看见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同事,还在沉沉地睡着。

天花板上的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焦糊味。

他还没完全消化眼前的画面,赵振国和王新文就推门进来了。

“大使,您听我说——”

“等等,”大使抬起一只手,目光在赵振国脸上停了两秒,又转向王新文,“谁给我解释一下,我为什么在这里?楼上的广播通知呢?值班室的换班交接呢?昨晚上的最后一份安全简报我看了一半——然后呢?”

王新文看了一眼赵振国。

赵振国没躲,坦坦荡荡地把卫星电话递到大使面前:

“您直接问周局。电话通了,我跟他说您醒了。”

大使狐疑地接过电话,刚放到耳边,周振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连发。

周振邦先跟大使说了大使馆被炸的消息,没等大使反问,就开始一通行云流水般的解释。

这通解释堪称天衣无缝,“极端风险评估”“提前部署”“地下防护区转移预案”,一套官方话术行云流水,把昨晚全员昏睡这桩事包装成了一个“高度机密、未经公开的应急演练与实际联动”的完美行动。

大使握着话筒听了足有五分钟,眉毛从拧成麻花到慢慢松开,最后长出了一口气,把电话递回赵振国的时候,语气里只剩下疲惫后的庆幸。

“行了。人都活着,东西也没丢,”大使挥了挥手,“剩下的以后再说。”

赵振国把卫星电话收好,冲王新文挤了挤眼。

王新文别过头去,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

京城。

上午九点半。

周振邦挂了给大使的电话之后,在办公桌前坐了整整十分钟没有动。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日光灯下那张A4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上报材料、协调外事沟通、安排转送路线、跟新闻部门对接口径、给驻外系统发内部通报……

还有一场会。

一场能把人脑袋开瓢的会。

十点整,他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

长条桌两侧坐了十来个人,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堆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震惊、后怕、意外、还有压在最底下那一层说不清的、微妙的……佩服。

“人都救出来了,这是第一位的成绩,”某个的领导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但是周振邦同志,我要提醒你,撤离计划没有得到上面的批准。这个事儿,你打算怎么交代?”

周振邦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交代的事情,我回头会写一份报告,但现在比起交代,更重要的,是怎么善后,怎么处理后续的事情!”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很久之后,领导开口,“周振邦同志说得对,大家讨论讨论,下一步怎么办?”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并没有统一的意见。

“说说你的看法吧,老周,”坐在周振邦对面的一位领导开口点了他的名,“你是直接经手人,你怎么看这次的事?”

周振邦抬了抬眼皮,把整张桌面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收进了眼底。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炸已经炸了。使馆主楼被毁是既定事实,这在全世界面前都抹不掉。但恰恰因为炸都炸了,反而有了几个我们原本拿不到的优势。”

这话有些领导不爱听,刚想出口发难,却被那位瞪了一眼。

那位看着周振邦,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周振邦竖起了第一根手指:“第一,我们的人没损失。南约炸了一栋我们的大使馆,打的是我们的外交脸面,但里子没伤着,这叫‘皮外伤'。既然如此,我们完全可以借这个皮外伤,在国际舆论上占据道德高地,要求对方在后续谈判中做出一揽子让步。”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那件东西,已经成功转移出来了,而在对方的情报画像里,那东西应该"被炸毁"了。这意味着后续我们在技术研究上不会受到任何针对性的干扰和监视。他们以为消失了的东西,恰恰是我们手里最隐蔽的一张牌。”

第三根手指:“第三,爱国主义教育。说实话,这件事情光是外媒的报道放出去,国内民众的情绪就已经在沸腾了。适时引导一下,能转化成全社会空前的凝聚力。不是坏事。”

周振邦把三根手指收回来,手掌平摊在桌面上,环顾了一圈在座所有人震惊到微张的嘴,最后补了一句:

"当然,这需要外交口、宣传口、还有我们自己的人,三方面捏成一个拳头,口径统一、动作一致地往外打。"

会议室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咳嗽了一声,紧接着是椅子腿蹭地板的摩擦声,领导缓缓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看着周振邦说了一句:

“周振邦啊周振邦……”

以他对周振邦的了解,这家伙可不像是能想出这么详细计划的人。

周振邦,怕是得到了高人的指点。

周振邦把嘴角往下压了压,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知道,这事儿,算是初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