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悲定的面皮剧烈颤抖,好像一张被从床上挑起的绒布似的,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被一棍从花团中打出,在空中攀升十数米之高,攻守之势顷刻便易。
“怎么…这么大力道!”
悲定眼前一黑,被那巨大的冲击打的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更可怕的是,他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他那根本称不上肉体的身体,竟然开始不停的颤抖,凭空丢失了几分力量。
“不愧是以技入道的武者……”
悲定吐出一口鲜血。
这只是普通一棍,按理说没有太高的攻击力。但在此处空间,攻击力由意志力和精神力决定,不依托于外物,反而更重三分!
这一棍打的他思维混沌了一瞬,再低头,已经看到了余元宝的脸。
他嘴角噙着笑容,面色轻快。
每一个新的技能都弥足珍贵,更何况是蓝色的技能呢?
在这本书中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此时终于有了回报。
虽然技能是他自己悟出的,但此处奇异空间也给予了他很大的帮助。
抛弃繁杂,直视本心,真是好一出悟道场!
“多谢大师……”
“为我解惑!”
这样的声音传来,悲定发现自己二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和预想一般快速的反击。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悲定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随即怒目圆睁,双手捏印,无形的波动层层散开,一时间将亿万朵花瓣一同吹到了天上。
“他心通!”
花瓣凋落,每一枚都带着摄人心魄的伟力在其中,顷刻间已如龙卷一般飞舞,将悲定包裹在其中。
砰砰砰!
沉闷的响声如同接连不断的炮仗,山谷中那些野兽的头颅接连爆开,化作一蓬蓬烟花一般的光点,美不胜收。
悲定收回了分散的力量,做好与余元宝正面对抗的准备。
其实他从来没有小瞧余元宝的意思,从佛到魔,他的一生足够传奇,见过的英雄如过江之鲫。
他比大部分人都理解技艺的可怕。
长鹤童子能说出“器艺附道法之尾”,是因为他刚刚降世就被打散,本没什么见识。
悲定不一样,他见过,杀过几位技法大师,每一个都在他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道法,佛法,技法,器法。
无论哪一条都可通天,其中技法更是主攻伐的的大道!
没有门槛,就意味着一定会被一些天才拔高。
悲定见过金刚宗的锤法,也见过赵真的道剑。
甚至于他就是死在剑下。
而在他看来,眼前的余元宝就棍法而言,已经追得上青年的赵真了。所以他才一直保持距离,隐蔽身形,只依靠身边的动物,希望借此将余元宝耗死。
这自然是聪明的做法……
“施主慧心独具,可惜,可惜!”
没有任何犹豫,悲定第一次全力发动了自己的神通。
悲定明白,跟余元宝这类人战斗,不能被近身。
而如果真的被近身了,也就没有逃跑一说,必须全力以赴,绝不能陷入对方的节奏之中。
以快打快,以强压强!
这样的思考在电光火石间已经结束,甚至于悲定此时还漂浮在半空中。
漫天的绯红汇聚成浪潮,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倾泻而下。
“他心通,自有攻伐的手段!”
悲定面色狰狞,他要一举击溃余元宝的意识。
漫天绯红之中,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电光,先于所有劈下。
他心通!
漫天的花瓣只是吸引余元宝的手段,真正的杀招早在之前就已经发出。
犹如攻城的大锤一般,他心通狠狠砸向余元宝的心门!
无声无形,但又真实而致命。
悲定的嘴角咧到耳根,一张脸皮好像沾了水的纸张,皱成一团。
悲定:“本来还与施主谈天,如今看来,还是请施主受诛吧!”
这一招无往不利,毕竟在这大神通下,凡人的心智是如此的渺小,犹如高山与细卵,完全没有可比性。
砰!
他心通后发先至,余元宝面色如常,悲定却骤然僵硬起来。
下一个瞬间,浑身毛孔中突然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仿佛钻进了颜料桶,红得刺眼。
“什么!”
悲定第一次面露骇然之色,死死看向余元宝。
无往不利的神通仿佛撞上了一座大山,不得寸进的同时,竟然还反噬了他!
这是从来没有的感受。
要知道,就连赵真,当初都险些着了他的道,痴傻一生。
是,现在的他确实只是一个被囚禁的幽魂。
是,他如今的实力确实十不存一。
但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你做了什么!”
悲定的语气有些颤抖。
这追了他一辈子的神通,这大神通,怎么可能会对某个人不管用呢?
那岂不是意味着,堕落成魔真是他自己的问题?
悲定不信,这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余元宝自然感受到了他心通。
那感觉,就像有人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了他的心智之中。
有点痒,然后就没有了。
余元宝:“别逗我笑了大师!”
此时的他已经来到了悲定面前,没有犹豫,手中长棍高高扬起。
“9点异常抗性,8点意志力,跟你闹呢?”
悲定此时仍然在半空中漂浮,这一棍带着力劈华山的气势,不偏不倚的砸在了他的肚皮上,将他打落回地面。
轰!
花团四散,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击飞土石无数。
余元宝站在坑边,虽然颜色暗淡了一些,但却依然精神。
“原来自创的招式在这里也可以用啊,不早说!”
他举棍跳下。
坑中,悲定眼角裂开一道口子,露出粉红的肉来。
“施主……”
“伏魔棍·山鬼!”
长棍划过一道满月,砸在悲定的胸口,将他没说出的话又砸了回去。
余元宝自然不会听他多说,眼中的杀意溢于言表。
“来来来,请大师再和我说说,所谓他心通,还有什么变化?”
余元宝是真的在问。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感还没有断开,【争平】一棍,还能提升!
“自创技能的升级之法,可能就在其中!”
不过,尽管他很想要学习,手上的攻击却一刻不停。
千百道棍影如雨点般落下,那气势,仿佛要将悲定细细的打作臊子。
这样的连续攻击持续了一分多钟,期间悲定就像是沙包一样默默承受,没有任何回应。
突然,余元宝手下一空,再看去,那原本血肉模糊的悲定竟然不见了踪影。
“还有逃跑的手段?”
这让他大感意外。
要知道,山鬼可一直压在他身上,没有哪怕一瞬间的停滞。
“瞬间移动?白日走脱?”
余元宝不信。
有这手段,悲定早该用出来了,还用挨这顿打吗?
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悲定的身影。
“他好像确实说过,心教有咫尺天涯的手段,可应该没这么简单才是……”
山鬼与震颤叠加,余元宝不信悲定能如此轻易的脱离,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审视自身。
“出问题的,是我?”
未等他细想,便有浩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施主意比钢坚,贫僧佩服!”
“施主既对我教如此感兴趣,贫僧又怎能不倾囊相授?”
是悲定得声音没错,但……
余元宝抬起头来,只看到阴影。
声动雷霆,气贯云海。
他瞳孔缩了缩,看向远处,看到了一片雾茫茫的黑。
“这是……”
穷极目力才终于明白,那竟然是一道身影,正盘坐或跪坐于山谷之外,像是一堵通天彻地的高墙。
余元宝面色如常,只是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怪不得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原来是身在山中而不知!”
那身影坐落在山谷之外,遥遥不知几千里远。面容隐在太阳后面,看不真切。
只是,在这身影面前,此处山谷也不过钵盂大小,而他余元宝,更是渺小到不值一提。
神人俯世,如掌中观钵。
这大小已经失去了真实性,超脱了人类的感官,只剩下了麻木。
呼——
天黑了。
云层被吹开,这才露出一张脸来。
此时的悲定,再不是一张慈悲的皮囊,而是生得五目,青面獠牙。
有四只耳,两张嘴,一左一右开在脸颊,其状怒极!
“吽!”
怒音降世,更多的细节推开云海。
头顶玉冠,有二十七褶。脖前念珠,足百三八粒。三百金丝缠颈,十八铜环裹足。
身上袈裟金碧辉煌,四臂之中各持法器。有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珍珠琥珀,玛瑙菩提,宝光十色,使日月失辉。
“我道法相,至禅大忿怒尊!”
法相,诸法之本相。
余元宝不懂佛教,对于这个称呼其实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也是只存在于幻想之中的神通。
忍不住发出感叹。
“那个世界究竟得什么样啊?”
余元宝下意识自省,看看自己是不如进入了幻象之中。
但在空中,那法相已经低头,面露狂怒之色。
咚!咚!咚!
胸前一只小鼓砰砰作响,五只大如小岛的眼睛直直看向谷中。
“汝可知罪!”
滔天的焰火随声音降下,整个山谷霎时间变作了火海。
咚咚咚!
鼓声急骤,五道电光从瞳孔中迸发,落余元宝身上,带来剧痛的同时,也宣告这并不是幻象。
“汝可知罪!”
余元宝站在原地,并不回应。
于是那忿怒尊相又变,五目竖成一条缝隙,喝骂道:
“罪孽深重,冥顽不灵,发配大叫唤,五万年方可转世!”
“速速捉拿!”
于是有密密麻麻的小鬼,从他口鼻中钻出。
小鬼们嬉笑怒骂,神态各异,手中或镣或枷,各持兵器,踏风而来。
“领命!”
黑压压如同乌云,飘进山谷之中。
在如此神尊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面对这样的灭世神威,似乎只有匍匐在地,才是唯一的选择。
但余元宝却只是由衷的感叹道:
“好,好一个他心通!”
这可比白煞神当初在他面前的装神弄鬼要强多了。
而此时,余元宝也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就是咫尺天涯!”
他看向四周,此时整座山谷之中密密麻麻全是不同的鬼怪,真如阎罗地狱一般。
“只凭这些小鬼,也想要捉拿我?”
“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余元宝双眉一蹙,大喝一声。
“滚!”
声浪四散,小鬼们顿时如遭雷击,将他团团包围,却怯生生的不敢接近。
“好凶徒!”
天空中,那法相怒极,终于伸出了一只手来。
那手上拿着一根降魔杵,大如浮陆,此时竖起,当头便要砸下。
“罪徒仍不知悔改,须知佛亦有怒目,当诛!”
降魔杵落下,仿佛要将这山谷一起砸碎。
“好手段!”
余元宝明白,这一杵如果砸下,他必然没有幸存的道理。
因为说到底,这法相并不是幻觉或者迷障,是真实存在的。
或者说,只对余元宝一个人来说,是真实的。
其来源,是自己的心!
“也不知我是何时陷入的,如果对任何人都有用处,那就太可怕了……”
这是悲定【以己心代他心】的一部分,是【他心通】的第三重变化。
第一重是知心意,第二重是惑众生,这第三重,就是囚心贼!
这处天地是真,但也是假。甚至于在此处精神世界中,虚实混淆,格外难以分辨。
这法相源自余元宝的精神,却被悲定反过来利用。他觉得那法相有多强,那法相就有多强。如果被其杀死,就是被自己认定自己已死,再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余元宝甚至怀疑,而他棍下的悲定其实根本就没有消失。
他很可能还在原地,只是自己已经“受囚”以至于失去了对外界事物的感知。
这才是真正的咫尺天涯。
就在面前,却看不到,摸不着。
只要陷入其中,就会变成一个无解的循环。
他的精神越强,意志越强,那法相就越强。
这偏偏还不被异常抗性所抵抗!
“果然,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不会被改变的事物。”
哪怕是被数据化的异常抗性,依然有绕过的方法。
哪怕是敌人,余元宝也想要拍手称赞妙极。
他心通不愧是神通。
“但是!”
余元宝举起长棍,露出笑容,战意直冲天际。
“也不是没有弱点。”
这法相源于自己的心,说明他已入瓮中。
但这瓮,是他自己的瓮,他是这里得主人,只是被悲定利用了而已。
只要主人家回过神来,自然就要讨贼!
“伏魔棍·争平!”
余元宝一棍挥出,法相哈哈大笑。
“来来来,且看你如何伤我……”
下一秒,仿佛被一座山峰扫过,那巨大的法相头颅轰然爆开,鲜血与碎肉如陨星一般,纷纷落下。
“什么!”
【你改良了自己的棍法】
【伏魔棍·争平已升级】
挥出这一棍,余元宝的身影透明的犹如皮影,精神力只剩下了区区70点。
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时候。
但系统的声音传来,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
【伏魔棍·争平】
【类型:主动技能】
【品质:蓝色】
【使用前提:拥有棍棒精通,使用棍棒类武器,意志力大于8点】
【冷却时间:无】
【效果:】
【消耗精神力,选择一个触发】
【一】
【使你的下一次攻击忽视与敌人的距离。】
【消耗的精神力取决于距离】
【此次攻击只能是普通攻击,且攻击力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削减】
【二】
【选择一个属性判定,如果目标属性大于你,你的下一次攻击威力将增强】
【这一次攻击只能是普通攻击】
【增强的数值,和属性差距的百分比一致(如果对方的属性是你的两倍,你的攻击力也将翻倍)】
【精神力消耗取决于属性差距】
………………………
所谓争平,属性自然也要平等!
你比我强?那怎么算公平一战呢!
“原来如此!”
余元宝终于明白,他自创的技能要如何升级了!
自创技能没有升级,只有改良。
一旦改变达到一定程度,就会被系统承认,从而判定为【升级】。而不是单纯的增加攻击力,或者减少消耗。
自己悟出的技能,道路也在自己脚下,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的属性和法相相比,差距自然是无穷大,那么这一棍的伤害也是无穷大!”
算是卡了一个bug,一举将法相击破。
余元宝大口喘息,但双眼却越来越亮。
童子锤炼他的精神,悲定让他得以运用。
这两页简直物超所值!
“多亏了悲定不竭余力的使用他心通,这才让我攫取了这么多感悟。”
但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余元宝抬起头来。
轰隆隆地动山摇,无头的法相失去了力量,仰面而倒,悲定也再没了声音。
余元宝站在原地,细细体会自己的收获。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睁眼,漫天小鬼早已经消失,那散落的血肉也不见了踪影。
于是知道自己已经脱困。
“被囚与脱困都没有丝毫察觉,如果悲定仍然活着,他心通恐怕不止能创造一重心牢,而是如洋葱一般层层叠叠,让人分辨不出真假来!”
“简直是加强版的盗梦空间,无解的镜花水月。”
穷尽时光,却依然在层层心牢中徘徊,直至神衰肉烂,精神崩溃。
这种手段,真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但这样的悲定,却依然殒命于青年赵真的剑下………
余元宝拍了拍脸。
“恐怕,悲定之所以唤出那法相,也是因为知道自己如今只能凝聚出一层心牢,怕困不住我,这才铤而走险,要把我杀死在其中。”
“而这反而出现了破绽,让我有了脱出的机会。”
他环顾四周,山谷还是那个山谷,依然看不到悲定的影子。
不过也没有关系,余元宝闭上眼睛,又是一棍【争平】狠狠打出。
“管你在哪里,既然被我锁定了,那就再给我滚出来!”
可这一次,余元宝却感觉不对。
因为这一棍,竟然转了一圈,打到了他的身上。
“什么?”
余元宝被打了一个趔趄,心头狂震。
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猛地一掌拍向自己的面门,却在距离二寸的地方不得寸近。
“施主好心志,可惜生不逢时,不然定要你入我教门墙,彻夜畅谈!”
“这么快就突破了神通的第三重变化,心智之坚定,可称第一流。”
血肉蠕动,余元宝的皮肤感觉到了柔韧而滑腻的触感。
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视野越来越窄,终于只剩下了两个小小的孔洞。
“施主。”
余元宝嘴唇开合,竟然从其中传出了悲定的声音。
“贫僧已无其他手段。”
他叹了口气。
“可我六根不定,心有执念,不愿就此伏诛。”
那悲定,竟然把自己裹在了余元宝身上!
穿着这身人皮,余元宝第一时间的反应却不是膈应。而是感觉有万千杂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身体再不受控制。
悲定控制着余元宝抬头,高喊道:
“赵施主!”
“你杀了我,可我心中无怨。这么些年,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回答,不听你亲口说出,我决不愿就此消散!”
余元宝的思维断断续续的,但他还是一字一句得问道:
“你……问他……什么了?”
悲定闭上了眼,惨然一笑:
“我是被魔蜕下的人皮,我是悲定,我是他心通。”
“赵施主天纵之才,阅遍古今难寻,死于他手,我自无怨言。”
“我只想问,他当初为什么不穿上我!”
“以他的才能,定然能把这神通发扬光大,只有他,才配得上我!”
这人皮,既是悲定,也是神通,此时临近崩溃,颠三倒四,言语愈发混乱。
“还是说,他也忌惮我,害怕无法保持住本心?”
“如果是他,能做得比我更好吗?”
“我为了私欲而追求神通,又因为承受不住而堕落,我真的错了吗?”
余元宝沉默许久,脑海中浮现出青年赵真那洒脱的身影,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是被魔蜕下的人皮,那魔呢?”
悲定理所当然得回应道:
“自然是死了,先我数日,被赵施主斩杀。”
“或者说,他是在斩杀了那魔头之后,才顺藤摸瓜,在山谷之中找到了我。”
“那时我心灰意冷,终日与动物为伴。”
“余要一死了之,却放不下这前无古人的神通,欲要将它传承下去。”
“除了赵施主,我找不到更好的人选。可他却一言不发,将我斩了个干净……”
说起当年,悲定便愈发混乱,余元宝打断了他。
“有没有可能,他只是不在乎?”
悲定:“不在乎?”
余元宝:“不在乎你的身世,也不在乎你的神通。”
“你是他甲子荡魔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余元宝很能理解赵真,因为此时此刻,他也是这么想的。
谁想要你的神通,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作恶多端,那我就杀了你。
除此之外,我并没有兴趣知晓。
闻言,悲定沉默了。
他是被执念缠身不可脱身的恶灵,一方面是心有不甘,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罪孽滔天,有心自尽却不忍传承断绝。
但作为一代佛子,凭空悟出神通的天骄,他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看不上他的神通。
但回想赵真的眼神,回想那柄剑,悲定突然感觉余元宝说的很有道理。
赵真可能真的不在乎这些。
超脱时代的天才,不会驻足于已有的风景。
“就当是这样吧……”
悲定突然感觉有些累了。
“施主叫什么名字?”
“余元宝。”
“好名字。既然如此,余施主,请好生体会。”
“如果撑过去,会有大好处。”
“撑不过去,就留下与我作伴吧。”
随着最后的声音,悲定放开了所有限制,如洪水一般的杂念顷刻间淹没了余元宝的心神。
这是无数人的心声,或善或恶,无穷无尽。
余元宝,或者说悲定在原地盘膝坐下。
“这就是我入魔前听到的声音。”
“这就是…他心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