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说的:“你是不是以为我脾气好,所以用这种质量的方案来敷衍我?”】
【员工汇报的:“客户说自己脾气其实不好,对我们能有现在的态度,完全是因为方案本身的质量。”】
【客户说的:“”幸亏我在方案提交领导前,先检查了一遍,不然他肯定连我一起骂。”】
【员工汇报的:“客户很庆幸,我们的方案能被他先看到,而不是落在别人手里。”】
【客户说的:“市面上那么多公司,都愿意接受我的订单,当初怎么就选择了你们呢?”】
【员工汇报的:“客户在诸多公司竞争订单的情况下选择了我们,是有原因的。”】
【客户说的:“从现在开始,我就专门监督你们的工作进程,别想再敷衍我!”】
【员工汇报的:“我们的工作成果,得到了客户的格外重视,从现在开始,他将对我们重点关注。”】
【客户说的:“后续的环节,要是再让我发现类似的问题,咱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吧!”】
【员工汇报的:“点评完我们的方案,客户还对后续的环节进行了指导,并提出新的建议。”】
【客户说的:“刚才我提到的那些问题,限你们项目组,今晚必须给我改出来。”】
【员工汇报的:“客户迫切希望项目继续推进,同事们看到客户这么热情,也不好拒绝,所以今晚就加加班吧。”】
老板问道:“总结一下,就是客户很满意?”
穿着格子衬衫的员工伸出一根手指。
“ 虽然我不是一字不差的传话,但也把客户表达的真实想法告诉您了。”
老板欣慰的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项目我也不再过问,交给你们就行了。”
员工立马挺直身子:“那我今晚就和同事们加个班,满足一下客户的需求。”
老板从椅子上起来,拍了拍员工肩膀:“辛苦了,有你们在,我太安心了,夜宵我包了,等项目完结后,我请客!”
员工重重的点了点头。
“都是我们应该的!”
转身就出了老板办公室。
老板一脸欣慰的看着员工的背影。
眼睛里,仿佛有光。
似刘邦见张良。
又似刘备见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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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
〖一句谎话都没有,一个意思都没对!〗
〖大家还认为奸臣谁都能当吗?〗
〖高情商的语言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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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颠倒黑白吗?”
“字字没说谎,意思全没对,还语言艺术,呸,艺术个鸟!”
“嘿,最可乐的是那老板,”摇着蒲扇的赵三福直乐,“被人当猴耍,还一脸欣慰,傻到家喽。”
“你别说人家,”旁边胡四喜拿胳膊肘捅他,“换你你也傻。”
赵三福当时就不干了,扇子往石墩上一拍。
“怎么可能?我是没长嘴还是没长腿?我不知道亲自去问客户?”
“你自己去和客户对接?”
胡四喜斜眼看他,冷笑一声。
“那你还要员工干啥?你花钱雇人,活还自己去干?”
“我不怕累!”
赵三福梗起脖子,嗓门高了八度。
“累死事小,不能让人当傻子骗!”
“省省吧你,”角落里蹲着的崔二嘴吱声嘲讽,“不怕累?那前阵子里长空缺,你咋不去当?”
赵三福的脸腾地涨红。
“我是选不上!又不是我不愿意当!”
“选不上?”崔二嘴嘿嘿一笑,“得了吧,就你这脑壳,真当上了,还不如这老板。”
“你连你家孩子撒谎都分不清。”
这话可戳了肺管子,赵三福登时炸了。
“咋说话呢!我家孩子啥时候撒过谎?你今儿给我说清楚!”
崔二嘴嘿嘿一笑,笑的让人无比来气。
“你家小柱子,昨天是不是一身泥回家,手里还提溜着一根黄鳝?”
赵三福一愣:“对啊,娃晓得我干活辛苦,专门去抓黄鳝给我补身子。”
“这傻孩子,抓黄鳝得晚上用篓子,他倒好,大白天去田里挖。”
“笨是笨了点,可那也是一片孝心不是?”
说到这儿,他声音其实已经虚了。
当了这么多年爹,孩子那些小心思他难道心里没数?
去抓黄鳝给自己补身子?
呵!扯白吊谎!
准是跑哪儿野去了,滚了一身泥,怕回家挨揍,才去田里抠了条黄鳝当幌子。
可话说回来,孩子确实去田里挖了,也确实把黄鳝带回家了,这……算不得撒谎吧?
他正给自己宽心,崔二嘴不紧不慢从袖子里摸出五枚铜钱,黄澄澄的,托在手心里朝他晃了晃。
“昨天赚了五文钱,三文卖黄鳝,两文出主意。”
赵三福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声。
小丑竟是我自己?!
胡四喜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崔二嘴。
街里街坊的,不知道留点面子啊?
他连忙扶着赵三福坐下:“赵大哥,小柱子这孩子,将来肯定能当大官。”
“这当大官啊,最要紧的不是自己有主意,而是能让有本事的人给自己出主意。”
赵三福:……
我难道还应该买几挂鞭炮庆祝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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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看着天幕笑,看的是乐子。
有人在看着天幕愣,照的是镜子。
那被耍得团团转的老板,何尝不是自己?
满朝臣工,皆是这种振振有词的员工!
“谒者使东方来,以反者闻二世,二世怒,下吏。”
当初读《史记》这段时,崇祯想不明白,秦二世胡亥何至于暴怒至此。
天幕出现后,他才勉强懂了。
这群大臣,真话不说全,实情藏一半。大谎绝不编,小谎随口言。
叛军都打到皇城了,他们还说是小股民乱。
崇祯忽然想笑,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
怪不得自古以来的皇帝,但凡想有些作为,要么设绣衣使者、不良人这样的耳目,要么重用身边宦官。
不如此,就是聋子,就是瞎子!
被人拿绸缎裹着送到悬崖边,还以为脚下走的是一马平川。
他深深吸了口气,提笔,蘸墨,将方才所感一字一句记在那卷早已密密麻麻的小册子上。
这本册子,是给儿子的。
他得把自己悟到的道理,教给儿子。
崇祯打小就不是按着皇帝培养的。
他一个庶五子,谁敢教他帝王术?
他一个庶五子,难道敢学帝王术?
私自学习帝王之术,和扯旗造反有什么区别?
可谁能想到这皇位,竟然稀里糊涂落到了他身上。
没人教,不敢学。
天启驾崩时他入宫继位,连龙袍都是现改的,惶惶如丧家之犬。
帝王心术四个字,他是一边当皇帝一边拿命学的。
踩着坑过去,磕得头破血流,才琢磨出一点门道来。
崇祯和所有父母一样。
自己吃过的亏,不想让孩子再吃一遍。
也就是他不会屠龙术。
若会,必倾囊相授。
万一将来真出了什么不测,儿孙至少还能知道如何重整旗鼓,提三尺剑,再打一遍天下。
而不是像他这样。
学不得其法,用不得其人,辨不得真假,分不清忠奸。
只会修修补补。
却越修,局势越烂,越补,漏洞越大。
最后,只能一根白绫,自挂东南枝。
崇祯轻轻将册子合上,望向窗外。
窗外,是正午的紫禁城。
阳光泼在琉璃瓦上,看着暖融融的。
可崇祯望着那光,心里却暖不起来。
江南水乡,有百姓对着天幕指指点点,拿天幕趣事下酒。
北国边疆,有烽烟望断了远山,将卒们按刀而立,不知明日。
乾坤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