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了你？”青九俯视着脚下这团瑟瑟发抖的金色肉山，声音冰冷如铁的说道，“你真当我不知道，当年是你把我的消息通报给了幽荧？不知道孔翎他们屠戮天狼城时，你金蟾族暗中资助了他们多少灵石、多少丹药？”
金玄子瞳孔骤缩，喉咙中挤出半句嘶吼：“你——”
“我给过你机会。”青九抬手，灰色的混沌之火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刀，“从你暗中勾结幽荧开始，从你发战争财开始，从你挑唆各大世家谋反开始，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可你自己不要。”
他猛地提高声音，声音透过早已布好的传音符文，将他的声音裹挟着妖力传遍了整个祖狼圣域的每一寸土地——
“祖狼圣域所有将士、所有子民听着！——金蟾老祖金玄子，囤积居奇，发战争财，害死了无数妖族战士！勾结幽荧，私通仙界，害死了无数无辜平民！其族群更是意图谋反！”
“今日，本帝便替那些死去的亡魂，向他们讨回这笔血债。先从金蟾老祖——金玄子开始。”
“我早已用留影石将今日殿中之事全程记录，稍后便会传遍九域，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些所谓的古老世家，到底是何等嘴脸！”
话音落下，一刀斩落。金玄子的头颅冲天而起，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那双凸出的眼睛瞪得浑圆，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甘。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传承了万年的金蟾一族，竟然会栽在一个崛起不过百年的年轻人手里。
青九收刀而立，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世家代表，声音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余各族，念你们是被金玄子蛊惑，且未造成实质性伤害，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回去之后，立刻解散私兵，上交三成矿脉，安分守己。若是再敢兴风作浪，金蟾族就是你们的下场！”
“传我命令！即刻起，抄没金蟾族所有家产，充入军库；金蟾一族全族上下，一律诛杀，以告慰那些死去的亡魂！”
命令传出，早已等候在殿外的亲卫立刻领命，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金蟾族的驻地疾驰而去。与此同时，记录了殿中全过程的留影石，如同雪片般飞向九域各地。
无数妖族修士看着留影石中金玄子的丑恶嘴脸，看着他勾结叛贼、意图谋反的铁证，无不义愤填膺。那些曾经被金蟾族压榨过的小部落和散修，更是奔走相告，拍手称快。
青九站在问星殿的台阶上，望着远方被朝阳染红的天空。风吹起他的黑袍，猎猎作响。
他知道，今日斩杀金玄子，灭了金蟾族，虽然震慑了所有心怀不轨的古老世家，更让亿万底层妖族看到了新的希望。但也彻底撕破了与九域所有旧势力的最后一层脸皮，将自己推到了整个旧秩序的对立面。
那些传承了数万年的古老世家，不会因为金蟾族的覆灭就乖乖低头。他们只会更加恐惧，更加疯狂地抱团取暖。今天在问星殿上被他放过的那些人，或许会彻底臣服，或许回去之后只会变本加厉地串联，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反扑的时机。
他们就像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在他最虚弱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而雷夔与云鹏，这两个一直保持中立的老牌妖圣，态度也必然会发生转变。
他们本就对他这个突然崛起的后辈心存忌惮，如今见他手段如此狠厉，连传承万年的金蟾族说灭就灭，恐怕很快就会放下彼此的分歧，联手制衡他。毕竟，他们也是旧秩序的既得利益者，绝不会允许青九彻底打破现有的格局。
更不用说远在九天之上的仙界了。瑶池帝君派下来的仙王和遮天幡都被他斩了，这巴掌打在仙界的脸上，比打在幽荧脸上更响、更疼。消息传回去之后，瑶池仙帝会派谁来？派多少？会不会趁他尚未完全统一九域之前，倾巢而下？
这些后果，他在挥刀斩下金玄子头颅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得清清楚楚。而他要的就是所有人都看清他的底线——
那些古老世家，那些暗中勾结仙界的眼线，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他要让他们知道，在七域之内，囤积居奇是死罪，私通仙界是死罪，阳奉阴违同样是死罪。
他要的就是他们坐不住。只有他们先动手，他才好名正言顺地连根拔起。与其千日防贼，不如一把火烧了贼窝。
白灵还在梧桐神山等着他。雷夔和云鹏还盘踞在九霄与凌霄，没有表态。九域未定，仙界未退——那他还没有停下来的资格。就让他们看看——看看这位新任的七域共主，到底敢不敢杀人，到底能杀多少人。
殿外的朝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问星殿冰冷的地砖上，一步一步，沉稳如初。
“传令下去。即日起全军戒备，加强边境防御。同时，将金蟾族的所有矿脉和商铺，全部分给周边的小部落和散修。从今日起，妖界，再也没有天生的贵族。”
“是！大人！”
他抬头望向雷泽与凌霄的方向，银紫色的狼瞳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雷夔，云鹏。我知道你们在等。那就等着吧。等所有跳梁小丑都跳出来之后，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
正如青九所料，那些被他饶了一命的世家残余，并没有因为他的手下留情而安分守己，反而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怨恨，彻底拧成了一股绳。短短半月之内，妖界残存的七十二家古老世家在万毒谷秘密会盟，歃血为盟，誓要推翻青九的统治。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青九今日能灭传承万年的金蟾族，明日就能灭他们任何一家。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找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与青九分庭抗礼。
又过了数日，一则惊天谣言如同野火般席卷了整个妖界——
有人说，雷夔与云鹏早已暗中结盟，约定联手推翻青九，这次的金玄子事件就是二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事成之后平分妖界，雷夔掌北方五域，云鹏掌南方四域；
还有人说，云鹏已经派嫡子云惊鸿潜入雷泽圣域，送去了十万上品灵石和三件仙品法宝作为信物，双方约定下月十五同时起兵，南北夹击祖狼圣域；
更有人言之凿凿，说雷夔已经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云惊鸿，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只待青九覆灭，便共登妖界至尊之位。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云鹏何时派使者密会雷夔、雷夔又许诺了多少兵力相助，都说得绘声绘色。
“扯淡！”
九霄域，雷帝殿内。雷夔的声音如万钧雷霆般炸响，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嗡嗡颤抖。
“这他妈是哪个混蛋传出来的！整个妖界只有老子这九霄域是唯一的雷霆界域，谁能比老子更懂雷之法则？老子有何须与那杂毛鸟为伍！老子对妖界没兴趣！谁爱坐那个位置谁去坐，别把老子扯进来！”
“大人，我们自然是相信您的。”那手下被电光逼得退了半步，额头冷汗直冒，“但现在外界都在传，而且传得有理有据——说我们九霄域与凌霄神域早就暗中结盟，您表面上中立两不相帮，实则是欲盖弥彰，暗地里一直在给反青联盟输送雷属性的灵石与法宝……”
“放屁！”雷夔怒不可遏，一掌劈出，狂暴的雷弧直接将那名手下劈得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滑落下来。那手下浑身焦黑，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老子这就亲自去凌霄圣域，把那杂毛鸟的脑袋拧下来挂在雷泽城头，看谁还敢胡说八道！”
“大人不可！”众长老连忙“噗通”跪倒一片，“您这一去，岂不是正好坐实了谣言？这不知道是云鹏的诡计还是青九的手段。那小子诡计多端，这万一是他人的离间计啊！他就是想让您和云鹏互相残杀，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雷夔胸膛剧烈起伏，雷纹在额间时明时暗。他脾气暴烈，却并不愚蠢。这消息传出的时机太巧了——金玄子刚被灭族，反青联盟刚成形，舆论就立刻把他和云鹏绑在了一起。这背后若是没有推手，他名字倒过来写。
可即便猜到了又能如何？
青九以千颜术变幻成各族模样，在妖界各处大肆散播谣言。偶尔幻化成凌霄神域的人，穿着凌霄域的制式战甲，在各地找茬挑衅，故意留下肉眼可辨的“证据”。如此一来，即便云鹏什么都没做，也百口莫辩。
而那些被青九放走的世家残余，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欣喜若狂。在他们看来，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云鹏此刻都已被架在了火上。只要他们带着足够的诚意和筹码去投靠，云鹏定会欣然接纳——毕竟，有了凌霄神域这面大旗，反青联盟便有了真正与青九抗衡的底气。
云鹏自然头疼不已。他当然猜到了这是青九的计谋，可他没证据。反而是青九幻化的那些人，被人看到留下了“证据”。
待他派人去查时，发现那些人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凌霄神域将领——只不过他们被人以某种秘术抹去了记忆，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一无所知。无论如何审问，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属下不知，属下从未去过那里。”
如此一来，就更坐实了他云鹏为了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惜抹去自己人记忆的“事实”。连凌霄圣域内部都开始人心惶惶，猜忌四起——
有长老怀疑自己的亲传弟子是被云鹏动过手脚的棋子，有将领暗中提防身边的同袍，甚至连平日里关系最好的兄弟，都因为一句无心之言反目成仇。整个凌霄圣域，都被这股无形的猜忌阴云笼罩着，压得人喘不过气。
“启禀圣主，裂山族族长亲自求见，说愿意献上全族所有的十七座灵石矿脉和三千私兵，只求圣主能庇护他们一族周全。”
“圣主，炎鳞族、毒蛛族、噬龙蚁族的三位族长一同求见，他们带来了五万上品灵石和十件妖圣级法宝，愿意奉圣主为讨逆盟主，共同讨伐青九。”
“圣主，西境三十六家小部落联名上书，说青九倒行逆施，断他们生路，请求圣主早日出兵，推翻青九的暴政。”
一声声禀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云鹏的心上。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来打的是坐山观虎斗的算盘，想等青九和那些世家拼得两败俱伤，再出手收拾残局，坐收渔翁之利。
可现在，青九直接把他架在了火上烤。他若是不收留这些世家，他们就会被青九逐个消灭，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能牵制青九了；可他若是收留了他们，就等于公开与青九为敌，再也没有任何退路。
“好一个青九，好一个狼帝啊！这他妈的是狐狸啊！好一招借刀杀人。”云鹏怒气冲冲吼道。“你想逼我动手！好——那我就如你所愿。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崛起不过百年的毛头小子，能不能挡得住我凌霄圣域百万年的底蕴。”
“青九！你这狼崽子，这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金色的光芒暴涨，背后展开一对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羽翼，声音冰冷地传遍整个凌霄殿：
“传我命令！召集所有凌霄战士，备战！收留所有前来投靠的世家和部落，整编为讨逆军。三日后，昭告妖界，声讨青九倒行逆施、屠戮世家、祸乱妖界之罪！我要亲自领兵，踏平天狼城！”
梧桐神山，梧桐心殿。
青九看着沉睡中的白灵。他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指尖一缕混沌之火温柔地渡入她的体内。
窗外，白戾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小九！成了！成了！！云鹏果然上钩了！他已经昭告妖界，自封讨逆盟主，要带着所有投靠他的世家来攻打我们了！”
青九缓缓收回手，站起身，望向凌霄圣域的方向。银紫色的狼瞳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冰冷的杀意。
“好。如今所有的跳梁小丑，都已经聚集到了云鹏的麾下。是时候该将其一网打尽了。”
“不过你小子可以啊！这招借刀杀人虽然损了点，但是太特么解气了！直接把云鹏那老狐狸逼得没有半点退路。你是怎么想到的？我活了几千年，都没见过这么阴的招数。”
青九没有回答。他其实也不知道这番做法是哪里来的灵感，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做过很多次这种事情，而且每次都挺管用的。那种感觉刻在骨子里，像是另一个人的记忆在指引他。
“我也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就是突然觉得，这么做应该会很管用。只不过我还以为，要等那些底层修士受不了世家的反扑，上书让我出兵呢。没想到云鹏这次这么耐不住性子，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他转身走到殿外，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朝阳的金光洒在他的黑袍上，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肃杀的气息。
“传令下去！”
“玄冥率北冥军镇守西境，加固防线，防备雷夔趁虚而入。苍瞿率沧溟军连夜绕后，截断云鹏的退路，不许放一个敌人逃回凌霄圣域。白戾随我亲率主力大军，直捣黄龙！”
“这一战，我们要彻底扫清所有盘踞在妖界数万年的旧势力！要打碎所有天生贵族的枷锁！从此，妖界，再无九域纷争，再无世家压迫，唯由一统！”
“唯圣主之命是从！”
“一统妖界！”
百万将士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如同惊雷般响彻天地，震得群山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