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号码之后,焦元南二话不说,直接拨通了张继海的电话,打算当面把事情掰扯清楚。
另一边的张继海睡了一整个上午,临近中午才慢悠悠醒过来,刚缓过神,手机铃声就响了!
临近中午才慢悠悠醒过来,刚缓过神,手机铃声就响了。
他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喂,哪位?”
“我是焦元南。你就是张继海吧?”
一听是焦元南,张继海顿时清醒了几分,语气也客气起来:“哎呀,原来是元南大侄子!你咋有我手机号的?找我有啥事啊?”
“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焦元南语气带着火气,“昨晚牌桌上的事,你心里没数?输了钱不肯结账,还伙同旁人动手打伤我朋友,一千三百多万的账就想这么赖过去,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张继海连忙辩解:“大侄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哪能输一千多万,也就赔了几百万而已。有话咱们好好讲。”
“少扯这些没用的,”焦元南打断他,“你现在人在哪儿?直接把地址说出来。”
“我知道你现在风头正盛,”张继海还想搬出老交情周旋,“我跟你父亲可是多年的老友,早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就跟着你父亲、乔四他们一起打交道,交情摆在这儿呢。”
“就算是我亲爹,我该较真也不会惯着。”焦元南不吃这一套,“欠钱还钱,打人赔罪,这都是规矩。我现在愿意坐下来跟你谈,已经是看在老一辈交情的份上了。这事总得有个说法,咱们当面聊!”
张继海见绕不过去,只好报出地点:“行,既然你要见面,那你来松北这边,本地最大的那家鱼香馆,就在江边边上。我做东请你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就是沿江边那家馆子是吧,我知道地方。”
“没错,就是那儿。现在十一点,咱们定在下午一点碰面,我在店里等你。”
“行,一言为定。”
说完两人便挂断了电话,一场新的对峙,就这么定下了时间和地点。
挂了电话之后,焦元南转头看向赵三和一旁的吴立新,开口说道:“走,咱们动身。”
赵三心里犯嘀咕,连忙问道:“就咱们三个人过去?不再多叫点人手吗?万一对方动手,咱们吃亏咋办?”
焦元南冷笑一声,满不在意地说道:“犯不上。我手下这帮兄弟大多都在站前的茶楼那边待着,这才刚十一点,不到中午没人会起床,而且那边离松北也远,来回折腾耽误事。就你带个司机跟着就行,咱们仨足够了。真要是闹起来,张继海他们也不敢轻易造次。”
赵三心里清楚焦元南在哈尔滨道上名头响、下手也狠,在当地绝对吃得开,听完也就不再多说,点头应道:“行,那咱们走。”
就这样,赵三、焦元南加上吴立新三个人,坐上赵三的车,一路朝着松北区赶了过去。
另一边的张继海放下电话之后,心里头乱糟糟的,越想越犯怵。
他心知焦元南年轻气盛,这些年在外面闯出名堂,行事向来霸道蛮横,手上也出过不少事,自己心里压根就没底。
思来想去,他赶紧拨通了焦元南父亲焦殿发的电话。
“殿发老哥,是我,张继海。”
电话那头焦电发应声:“继海啊,咋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出啥事了?”
“老哥,你家元南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过来找我。”张继海苦着脸说道,“事情是这么回事,前几天一起玩牌,有个外地小子赢了我们不少钱,我们一时气不过,钱没给还动了手。没想到那人跟你儿子认识,现在元南揪着这事不放,非要过来找我理论。我早就听说你儿子脾气火爆,一点就着,我这年纪也大了,就怕到时候两边话不投机闹僵,我也压不住火气。咱们相交这么多年,你能不能出面拦一拦,别让他过来了?”
焦殿发听完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老伙计,不是我不帮你,我这个儿子,我是真管不住啊。”
张继海一愣:“他可是你亲儿子,当爹的还能管不了?”
“别提了,”焦殿发也不藏着掖着,索性把实话都说了出来,“这小子在家里就天不怕地不怕,脾气上来连我都顶撞。早年有一回,他甚至拎着大棒子追着我跑出去老远,这事圈子里不少人都听过,我也不怕你笑话。如今他在外头混出名气,行事更是我行我素。待会儿他要是对你出言不敬,你该管教就管教,我半句闲话都不会说。但想让我把他拦下,我实在是做不到。”
张继海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外头传的那些闲话全都是真的。
他感慨了两句,又抱怨了几句,知道再求下去也没用,只能草草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道上的人都清楚,焦元南向来是谁都不迁就,就连和他媳妇赵志平搭档行事的时候,遇事也都是说翻脸就翻脸,从来不会顾及情面。
一想到这些,张继海心里越发慌了。
他不敢独自去面对焦元南,紧接着就掏出手机,翻出号码打给了李三虎。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之后,李三虎那边接起了电话,大咧咧地开口问道:“喂,海哥,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啥急事啊?”
“三虎,你现在人在哪儿呢?手头有没有别的安排?”张继海语气凝重,完全没有平日里闲聊的轻松劲儿。
“我还能在哪儿,就在自己家里待着呢,闲得没啥事干,咋了?”李三虎慢悠悠地回道。
“你赶紧过来一趟,事情闹大了。”张继海沉声道,“还记得昨天晚上咱们在牌局上碰到的那个外地小子赵红林不?就是那个赵三。咱俩联手跟他赌牌,最后我欠他八百万,你欠他五百万,输急眼之后,咱们俩联手把人家狠狠揍了一顿,还想着把这笔账就这么赖掉。万万没想到啊,这个赵红林居然和焦元南是实打实的朋友!”
说到这儿,张继海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发愁:“现如今焦元南直接找上我了,摆明了就是要来讨要欠款,要为他朋友出头。我之前也特意联系了焦元南的父亲焦电发,可人家老爷子根本管不住自己这个儿子。
我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松北那家鱼香餐馆,约定下午一点碰面。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咱们两个人一起做下的,有福同享,有难也得一起扛,我一个人过去心里实在没底,你赶紧过来,咱俩一块儿去当面应对。”
李三虎听完这番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打起了退堂鼓。
他在本地就是个典型的地头蛇,平日里欺负欺负周边熟人、耍横打架倒是敢,可真要对上焦元南这种在整个哈尔滨道上都赫赫有名的狠角色,他立马就怂了。
这人虽说动手打架有两把刷子,但是家底并不丰厚,在当年那个时候,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两三百万,跟张继海这种做实业、手握几百万资产的人根本没法比,他可不想平白无故把自己搭进去。
短暂的沉默过后,李三虎开始找借口推脱:“海哥,实在对不住啊,我这会儿怕是走不开了。”
张继海一听就皱起了眉头:“你刚才不还说就在家里闲着吗?怎么转眼就走不开了?”
“我人确实是在家,但是之前早就跟别人约好了差事,现在必须得动身往呼兰那边赶,那边还有一堆活儿等着我去处理,真的抽不出空陪你过去。”
李三虎前言不搭后语,一套说辞漏洞百出,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他是故意找理由躲事,压根就不想露面,不想跟着一起去面对焦元南。
张继海拿着电话,听着李三虎这番推脱的话,心里也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他知道李三虎这是害怕焦元南,他这是不敢过来一同担责。
张继海听着电话那头李三虎还在一个劲儿地找理由推脱,说要赶往呼兰河对面的万发镇谈生意,当下火气就上来了,语气也变得十分强硬。
“你还扯什么去呼兰办事?我看你分明就是心里发怵,害怕对上焦元南,是不是这个理?”
李三虎急忙辩解:“海哥,你可别这么说,我哪是害怕他啊。我是真的提前跟人约定好了行程,要去呼兰的万发镇接洽生意,这事早就定下来了,实在不好临时更改。”
“你就别跟我玩这套虚的了!”张继海压根不信他的说辞,“平日里酒桌上吹牛皮、遇上小冲突动手打架的时候,你比谁都积极,下手也比谁都狠。怎么如今真遇上棘手的大事了,反倒开始往后缩、掉链子了?我把话撂在这儿,今天这事是咱们两个人一起做下的,要是你执意不肯露面,那后续所有的麻烦,我可就一概不管了!”
被张继海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李三虎脸上一阵难堪。
他强撑着底气开口:“海哥,你这话讲得也太难听了。咱们实话实说,焦元南在哈尔滨地界名气那么大,咱们跟他硬碰硬确实不占优势。可话说回来,他也是血肉之躯,真较起真来也未必能占到便宜。旁人忌惮焦元南,我可没那么惧怕。我也是在江湖上闯荡大半辈子的老江湖,如今身子骨也还硬朗,不至于胆小怕事。”
顿了顿,李三虎又接着商量:“要不这样,我这边的事先往后缓一缓,我去呼兰谈生意的日子改到明天或者后天。今天我就放下手头的事,陪你一起去赴这个约。”
张继海见他松了口,脸色才缓和一些。
李三虎思索片刻,还是放心不下,又叮嘱道:“我就陪你走这一趟,不过咱们一定要多召集些人手,各类家伙事儿也都提前备齐了。千万别让焦元南那家伙借着势头欺压咱们。咱们在道上混了半辈子,脸面和根基都在这儿,可不能轻易栽了跟头。”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心里都盘算好了。”张继海应声说道,“人手和物件我都会安排妥当,做到有备无患。碰面的地点就是松北那家鱼香餐馆,你收拾好就直接过来就行。”
俩人敲定细节后,便挂断了电话。这个时候,墙上的时钟已经走到了中午十二点半。
放下和李三虎的通话,张继海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张连军。
他儿子常年在外打理沙场生意,手里也聚拢了一帮平日里一起相处的弟兄,手里有人,遇事也能多几分依仗。于是他连忙又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张继海开口问道:“连军,你现在还在沙场那边忙活吗?”
“爸,我一直在沙场这边呢,现场盯着干活,没啥要紧事,您突然打电话过来,是出啥状况了?”张连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你肯定听过焦元南这个人吧?”张继海问道。
“那哪能没听过,哈尔滨道上响当当的人物,圈子里没人不认识他,怎么突然提起他了?”张连军疑惑地反问。
“唉,咱们家这次惹上大麻烦了。”张继海叹了口气,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昨天晚上我和你李三虎李叔一起玩牌,前后算下来,我一共输了八百万。我俩输得心里窝火,一时冲动就联手把赢钱的那个外地男人给打了。谁能料到,这个被打的人居然和焦元南交情匪浅。现在焦元南专门找上门来要说法,又是要钱又是要为朋友出气。”
张连军听完大吃一惊:“爸!你们怎么敢去招惹焦元南啊!这笔账账面看着吓人,咱们实际掏出去的现金多不多?”
“账面数额摆在那儿,其实实打实输出去的现金不算多,大部分都是挂的账。”张继海说道,“可现在不是现金多少的问题了,焦元南态度特别强硬,我已经和他约好了,一会儿就在松北的鱼香餐馆见面谈判。我心里实在没底气,你赶紧把手头的工作停一停,多带上几个靠谱的兄弟赶过来,陪我一起过去撑撑场面。”
张连军闻言也是一阵无奈,知道木已成舟,推脱也没用,只能应道:“行吧,事已至此我也不多说啥了,我马上安排一下,带着人立刻往回赶。”
说完,父子二人结束了通话。
张继海坐在原地,心里反复盘算着局势。
(下集预告《凶名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