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神族东部,云岚城。
这是一座传承了万年的古城,位于云都城以东三万里,是秦氏神族在东部的分支重镇。
城中住着三千七百余口秦氏子弟,虽然比不上云都城的繁华,却也人丁兴旺,香火绵延。
今夜,云岚城下了一场血雨。
不是天降的雨,是人的血。
秦安澜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与紫菱公主商议婚事。
他放下密报,面色平静如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
紫菱公主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见过很多人听到噩耗时的反应。
有人崩溃大哭,有人暴跳如雷,有人面如死灰。
但像秦安澜这样,仿佛只是听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不去看看?”她轻声问道。
“去。”秦安澜站起身来,“但不是现在。”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沉默了片刻。
“无忧前辈。”
虚空中,秦无忧的身影缓缓浮现。
“少主。”
“传令下去,封锁云岚城方圆万里,任何人不得出入。同时调集所有暗探,给我查——查清楚,是谁做的。”
“是!”
秦无忧身形一闪,消失在虚空之中。
秦安澜转过身来,看向紫菱公主:“婚事的商议,先放一放。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再继续。”
紫菱公主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看着秦安澜离去的背影,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有多冷。
……
当秦安澜赶到云岚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城墙上,却无法驱散城中弥漫的血腥味。
秦安澜站在城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沉默了很久。
城墙上的秦氏神族旗帜已经被扯断,旗杆上挂着几具尸体,风一吹,尸体晃晃悠悠,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城门大开,门板上满是血迹,有些地方的血已经干涸,变成黑褐色,有些地方还是新鲜的,正在往下滴。
秦安澜迈步走进城中。
他的白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脚下踩着的是粘稠的血泊,每一步都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被摧毁,残垣断壁上满是刀痕剑孔。
有些房屋还在燃烧,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倒在街道中央,有的挂在残破的门窗上,有的被钉在墙上。
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惊恐,有的愤怒,有的绝望,有的茫然。
秦安澜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看到了一幕又一幕惨状。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被一剑穿胸,钉在自家的门板上。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枚玉佩,那是秦氏神族子弟的身份证明。
一个年轻的女子,抱着一个婴儿,蜷缩在墙角。
她的后背被一刀劈开,鲜血染红了婴儿的襁褓。
婴儿没有哭,因为他也死了,
一支箭矢穿透了女子的身体,也穿透了婴儿的胸口。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趴在地上,手里还握着一把木剑。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倔强。
他一定是在试图保护什么人,但最终失败了。
秦安澜停下脚步,蹲下身来,将男孩的眼睛合上。
“少主。”秦无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城中三千七百二十一口,无一幸免。凶手的手法极为残忍,大部分人是被虐杀的。”
秦安澜站起身来,面色依旧平静。
“有线索吗?”
“有。”秦无忧点头,“凶手在城墙上留下了一行字。”
秦安澜转身,走向城墙。
城墙之上,有人用鲜血写了八个大字:
“血债血偿,秦族当灭。”
字迹潦草而疯狂,每一笔都深入砖石,可见写字之人心中的恨意之深。
秦安澜看着这八个字,沉默了片刻。
“还有呢?”
秦无忧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属下在城中的战斗痕迹中,发现了一种极为古老的功法气息。
经过比对,与三千万年前被先祖灭门的血月魔宗极为相似。”
“血月魔宗?”秦安澜眉头微挑。
“是。”秦无忧点头,“三千万年前,血月魔宗是沧澜古界一大魔道势力,宗主‘血月魔尊’帝君巅峰修为,因觊觎我秦氏神族的一件道器,举宗来犯。先祖以雷霆手段反击,血月魔宗满门被灭,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秦安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所以,有人来报仇了。”
“应该是。”秦无忧点头,“血月魔尊有一幼子,在灭门之战中被一位忠仆救走,从此下落不明。三千万年过去,此子若还活着,至少是帝君境界。”
秦安澜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来,看着这座死城,沉默了很久。
“传令下去。”他最终开口道,“将云岚城中的尸体收殓,送回云都城安葬。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把消息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人对我秦氏神族动手了。”
“少主这是要……”
“引蛇出洞。”秦安澜淡淡道,“既然他恨我秦氏神族,那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这条毒蛇,能掀起多大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