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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皇朝篇——送个皇后当师娘

清雅在梁羽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从容。

轩辕镜几乎是以一种条件反射般的速度,从茶案上端了一杯茶送到她手边,态度殷勤得恰到好处,动作流畅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梁羽瞥了他一眼,嘴角往下一撇,用一种压低了却又恰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吐槽道:“耙耳朵一个。”

轩辕镜面不改色,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还顺势替清雅理了理垂落在肩头的发梢,表现得十分自然。

他当然听见了。

但他早就习惯了。

梁羽吐槽他耙耳朵已经吐槽了好些年,这话从老四老五老六老七嘴里也都轮番听过,他早已修炼出了一副铜墙铁壁般的脸皮。

倒是清雅,浑不在意地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轩辕镜,目光始终落在姬红菱身上。

“那么姬皇后,这一次任务的报酬是什么?”

清雅将茶盏搁在案上,语气平静而直接,“如果你仅凭与师尊的交情就让我们真武山冒这么大的风险,那这笔买卖,我们不做。”

她把话说得很明白。

话虽不客气,但姬红菱面上并未现出半分不悦。

她看了清雅片刻,像是认真掂量了一下这个年轻女子的话,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坦然且带着一股皇者特有的慷慨:“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

只要是我南疆有的,我都能满足。

甚至不需要你们派人去取,我可以亲手送到你们山门前来。”

这句话的诚意与分量都摆在明面上。

几乎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把你的愿望说出来,剩下的我来替你实现。

这份态度不可谓不重,也让殿中的气氛变得更加认真了几分。

清雅微微垂眸,指尖在杯沿上缓缓摩挲,显然是在心中盘算着怎样为真武山谋取最大的利益。

就在这时候,一个不合适宜的声音从她身侧响了起来。

“那……”

梁羽歪着头,一副认真思考了很久的表情,语气无比诚恳,“能把南疆的姬皇后送过来,给我当师娘吗?”

他这话落下的瞬间,整座真武殿仿佛陷入了一片真空之中。

别说什么衣料摩擦的细响,就连呼吸声都几乎停滞了。

清雅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中,一双眼睛瞠得浑圆,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梁羽。

她这辈子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弟弟还真有几分她没看透的胆子——这种话,他是真敢说啊。

她偷偷瞄了一眼主位上的人。

司长空的脸已经黑到了极致,眼底仿佛有岩浆在翻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拳紧紧攥在扶手之上,指节泛白,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克制着当场暴起的冲动。

清雅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

她承认,她方才在姬红菱说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的时候,确实动过这个念头——要是能让这位南疆皇后成为真武山这边的靠山,那以后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但她很快就否决了这个荒唐的念头,她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拿这事去开师尊的玩笑。

结果她没想到,居然还有高手。

甚至在正主面前这么水灵灵说了出来。

姬红菱倒是没有半分怒意。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梁羽,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声音带着一种长辈逗晚辈的促狭:“怎么,你就这么想让我给你当师娘?”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琢磨什么,“不过,换个方式也不是不行。

你要是娶了我女儿,成了我们家的女婿,那你便可以喊我一声娘。

你想喊师娘,也随你高兴。”

梁羽眼睛一亮,嘴巴刚刚张开,连一个音都还没发出来,便觉得一股磅礴的真气如同一只无形巨手,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拎着他腾空而起,径直朝着殿门方向丢了出去。

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在他身后炸响:“逆徒!给我滚!这里没你的事情!”

劲风拂面,梁羽被那股真气裹着飞出了真武殿的大门,沿着山道一路滚落下去。

司长空在狂怒之中显然是忘了封住他的嘴,于是殿外传来了梁羽那标志性的、拖着长长尾音的叫喊声,由近及远地回荡在山谷间:“老登!!你这是在逃避!!

舔狗没有好下场的!!!

喜欢就冲啊!!

把她抓回来给我们当师娘!!!”

声音越传越远,最终化作一个遥远的黑点,消失在云海深处。

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份安静持续了好几息的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山风从敞开的殿门处灌进来,吹动地上的尘埃。

司长空深呼吸了几下,压下翻涌的气血,才转过身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红菱,不好意思,是我没管教好徒弟。”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深刻的疲惫,仿佛方才扔出去的何止是一个徒弟,还有他半条命。

姬红菱却没有半分恼怒,反而笑得很开怀,像是许久没有遇到过这样有趣的事了:“无妨,我还能跟一个小辈计较不成?”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再说了,我确实很看好你家那个老三。”

她话音刚落,便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清雅没有说话,但那目光中分明带着一种“你再说一句试试”的威胁。

姬红菱自然不会去跟一个小辈起什么冲突,她从容地收回目光,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要看他本人的想法。

先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先说说报酬的事情吧。”

殿中的话题,终于重新回到了正轨。

清雅收回目光,面色也恢复了方才认真商谈的郑重模样,但心里却默默给梁羽记了一笔——回头得好好问问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是不是在山下吃错了什么药。

梁羽被那股真气裹挟着飞出去的时候,耳边还回荡着自己的那句“老登!!你这是在逃避!!”,整个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悠长的弧线,最终重重地摔进了一片柔软的草丛里。

好在司长空虽然下手狠,却总归留了几分底子,那股真气在他落地之前卸去了大半冲劲,他在地上滚了两圈,除了沾了一身草屑和泥土之外,倒也没伤到筋骨。

他仰面躺在草丛里,望着头顶慢慢飘过的白云,缓了半晌才坐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拂了拂衣襟上的草叶。

他敢肯定,司长空那个老登就是故意的!

故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他扔出来,让他跌个灰头土脸,好叫他在姬红菱面前丢丢人,出出气。

至于那些所谓“怒不可遏”的表现,他反正是不信的。

老登要是真生气到这个程度,早该一掌把他拍进地底下去了,哪里还用得着特意用真气兜着丢出来,还要避着不让他摔伤。

总结一句话,有异性没人性,有了红颜连徒弟都可以不要,甚至是卖了。

不过梁羽倒也不恼。

他被扔出来的那一瞬间,心里也明白了几分——老登是故意借这个机会把他踢出局。

这趟护送闻人苍雪回皇城的差事,明摆着是几个师兄师弟妹的事情,他一个半废之人,掺和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可能成为队伍的累赘。

老登嘴上骂他逆徒,心里头八成是想着让他离这摊浑水远一点,省得他一时兴起又跑出去惹祸。

梁羽把这一切想通了,便也不再纠结,拍了拍衣摆,朝山下走去。

算了,反正也不管他这个废人的事情,先去找明月吧。

翌日清晨,天色刚刚泛白,山间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草叶上挂着露珠。

梁羽提着一兜还冒着热气的早点,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走到了火桑树旁。

那棵老火桑树依旧枝繁叶茂,巨大的树冠在晨光中投下一片浓密的荫影。

树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站得笔直,全神贯注地盯着五十米开外竖着的一根竹竿。

是司明月。

她双手结着一个控制真气的手印,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目光却丝毫不敢偏移。

天空中,一根约莫手指粗细的竹枝正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托着,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她正在想尽办法控制着那根竹子,一点一点地调整着方向,试图将竹尖对准五十米外那根竹竿上画着的靶心。

竹枝在空中踉踉跄跄地前进了一段,却在靠近靶心的时候猛地一歪,斜斜地扎进了地面。

司明月轻轻吐出一口气,也没有灰心,手印再变,那根竹枝便再次晃晃悠悠地从地面升起,重新开始下一次尝试。

梁羽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啃着一个包子,饶有兴致地看了一阵。

他越看越觉得费解——飞剑术难道真是这么练出来的吗?

用真气控制一根竹子在远处戳靶子,这练的到底是准头还是力气?

他想起那钓鱼老者说来教她飞剑术时那副仙风道骨、高深莫测的模样,又看看眼前明月辛苦控制着一根竹子歪歪扭扭地往前挪的场景,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那老头子该不会是自己也不会什么正经飞剑术,就随便编了一套法子来糊弄小姑娘吧?

他正想着,那边司明月已经再次控制着竹枝飞到了靶心附近,这一次竟然稳稳地停住了,竹尖正对着那片用朱砂画出来的红点。

她脸上露出一丝喜悦,可还没来得及稳住,那根竹枝便再次失了控制,软软地垂落下来。

她跺了跺脚,似乎有些不甘心,正要再试一次,余光却瞥见了树荫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师兄!”

司明月果断地抛下了那根练了半天的竹子,什么飞剑术,什么准头,此刻统统被她丢到了脑后。

她整个人像只归巢的小雀一样朝梁羽扑了过去,两只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欢喜与撒娇混在一起的甜腻:“你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梁羽被她撞得往后踉跄一步,连忙稳住身形,空着的另一只手在她发顶上轻轻揉了揉,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回来了。

先别急着练了,过来吃点东西,歇会儿。”

他抬了抬手里那兜还冒着热气的早点,带着笑意问,“练了多久了?”

司明月松开他,退后半步,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天没亮就来了。”

她说完又立刻补了一句,“但我一点都不累!

那老爷爷教的法子可管用了,我已经能让竹子飞出五十多步远了。”

梁羽被她那股子得意劲儿逗笑了,没有戳破她方才那根竹子掉进泥里的事实,只是顺着她的意思夸了两句,便拉着她走到火桑树下一块平整的石头旁,把早点摊开来。

包子里还带着热乎的白烟,旁边还有一鲜肉馅饼和一壶温好的豆浆。

两人并肩坐下来,晨风拂过火桑树的叶片,沙沙作响。

司明月吃东西倒是很老实,夹了一个包子便小口小口地咬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嚼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含糊不清地问:“对了师兄,山上出了什么事情呀?

我昨天听人说,好像有很多官家的人来了,还挺热闹的。”

梁羽自己也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应道:“没啥大事。

依我看,八成是老登最近寂寞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故人叙旧。

我估摸着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咱们真武山上就要多一位师娘了。”

他随口提到“师娘”两个字的时候,司明月正夹起第二个包子。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那包子在筷子间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她飞快地将包子塞进嘴里,把那一瞬的失态掩了过去,随即放下筷子,侧过身来抱住梁羽的手臂,用一种轻快的、像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哦,那没事。

反正我有师兄就够了。

我的师兄最好了,我想做什么都陪着我。”

梁羽低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穿过火桑树的枝叶,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恋。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移向远处那开得正好的花海。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随意:“今天再陪你看看花海,想想下一站想去哪里。

我们明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