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雪家族的那天,天刚蒙蒙亮。
雪酥和雪梨站在府门前,眼眶红红的,却硬是没掉泪。
“记得常传讯回来。”雪酥将一个包裹递给他,里面塞满了灵果丹药和伤药等等,“路上小心,别太逞强了郎君。”
雪梨则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早点回来,不然……不然我把你的房间改成修炼室,哼~”
叶涣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又看了看雪酥,郑重地点头“放心,我会的,郎君保证。”
竹简、飞盒、灰画和祖咒之珠早已候在一旁,见他道别完毕,便随着他转身踏入空间裂缝。
身后传来长老的吆喝声,夹杂着雪梨没忍住的抽噎,叶涣没有回头,只是将那份温暖牢牢记在心里。
东域的风带着一股燥热,与雪家族的温润截然不同。
叶涣根据雪族长所说的沉欲城前往,不过人还未到,远远就能感受到一股浑浊的气息,像发酵过度的酒,甜腻中透着腐败。
“这地方什么味儿啊?”灰画的画轴皱成一团,灰火不安地跳动着。
“闻着就恶心。”
祖咒之珠的灰色雾气也凝了凝“一股子欲望的腥臭味,比养魂狱还难闻。本咒珠劝你,臭小子,别靠近这破城。”
叶涣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来沉欲城,是因为听雪家族长说,这里藏着不少上古家族的秘密,尤其是那些极端派的修士,常在此地交易。
越靠近沉欲城,路边的景象越发不堪。
几个袒胸露背的女修倚在树旁,对着过往修士抛着媚眼,衣衫单薄得几乎遮不住什么,灵力波动混乱,显然是靠采补为生的。
她们看到叶涣,眼睛一亮,刚想围上来,就被飞盒放出的红色电弧逼退,只能悻悻地骂了几句脏话。
“啧啧,这地方可真够乱的。”灰画咂舌。
“比吾以前见过的黑市还不像话。”
刚走到城门口,就撞见两个流里流气的修士正拉扯一个穿粗布裙的少女。
少女哭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其中一个修士却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狞笑道“小丫头片子,跟爷回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城外捡猡草吃强多了!”
另一个修士则在一旁起哄“就是,城主大人都喜欢嫩的,把你献给城主,咱们哥俩也能沾点光!”
叶涣的眉头瞬间拧起,正想出手,却见那少女突然咬了其中一个修士的胳膊,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他头上砸去,随即转身就跑。
“妈的!反了天了!”被咬的修士怒吼着要去追,却被叶涣拦住。
“滚。”叶涣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两个修士本想发作,可看到叶涣身后悬浮的四个灵宝,尤其是祖咒之珠那翻涌的灰色雾气,顿时怂了,骂骂咧咧地跑了。
“叶小子,你咋不直接废了他们?”灰画不解。
“此地不宜节外生枝,而且,那少女怀里有毒药她的脖子上有毒孔。”叶涣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眼神沉了沉。
“我们进城再说。”
沉欲城的城门没有守卫,只有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角落,麻木地看着往来人群。
城里的街道倒是宽阔,却堆满了垃圾,散发着酸臭。
路边的店铺大多挂着暧昧的帘子,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嬉笑怒骂,还有修士用灵力吆喝着“上好的炉鼎”“销魂散”之类的东西。
“炉鼎?他们把人当什么了?”灰画气得画轴发抖。
“简直不是东西!”
飞盒的红色电弧也闪得厉害“主人,这里的修士,灵力中都带着浊气,像是……吞噬了太多负面情绪。”
叶涣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
他看到一个穿锦袍的青年,正指挥着家仆将一个中年妇人往马车上拖。
那妇人哭喊着“侄儿!我是你亲婶婶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青年却笑得一脸淫邪“婶婶?等进了浮欲楼,让你尝尝当主子的滋味,保管你忘了那个死鬼叔叔。”
周围的修士见状,非但没人阻止,反而有人起哄“李公子好福气啊!这等美事,也分兄弟一杯羹啊!”
“就是,听说这婶婶当年可是沉欲城的美人,李公子真是好眼光!”
叶涣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他还看到一个醉醺醺的修士,正对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少女拉拉扯扯,嘴里喊着。
“小娘,你就从了我吧”。
看到两个修士为了一个破碗大打出手,最后一人活生生咬掉了另一人的耳朵。
看到路边的摊位上,摆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话本,封面上画着男女交合的画面,标题露骨得让人面红耳赤,却有不少修士争相购买。
“呕——”灰画忍不住浮夸的干呕声音传来。
“这地方的人都疯了吗?伦理道德都不顾了?简直恶心死吾了!”
“一群被欲望冲昏头脑的蠢货。”祖咒之珠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本咒珠现在就想把这破城炸了。”
竹简的金色灵力流转得极快,显然也动了怒“此地污秽不堪,留之无益。”
叶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沉欲城会变成这样,绝非一日之寒。
这里的修士,早已被贪婪、色欲、暴力吞噬了心智,成了欲望的奴隶。
“浮欲楼在哪?”叶涣突然问道。
“主人,前面那座最高的楼就是。”飞盒指向不远处。
“上面挂着红灯笼的那个。”
叶涣抬头望去,只见那座楼通体漆黑,却挂满了红色的灯笼,灯笼里的光透着诡异的粉色,楼顶上隐约能看到几个女修的身影,正对着楼下抛媚眼。
“我们去那看看。”叶涣道。
“去那干嘛?看那些恶心东西?”灰画不解。
“雪族长说,浮欲楼的楼主,是上古家族极端派的人,手里握着不少秘密。”叶涣的眼神锐利起来。
“我们要找的线索,或许就在那里。”
刚走到浮欲楼门口,就被两个身材魁梧的修士拦住。
他们穿着黑色的甲胄,眼神凶戾,上下打量着叶涣“干什么的?”
“找人。”叶涣淡淡道。
“找人?”其中一个修士嗤笑一声。
“小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要么掏钱,要么献宝,否则滚蛋!”
祖咒之珠的灰色雾气瞬间暴涨“你说谁是阿猫阿狗?”
那两个修士被雾气中的威压吓得后退一步,却依旧嘴硬“咋地?想闹事?知道浮欲楼的后台是谁吗?是城主大人!”
“城主?”叶涣挑眉。
“就是那个喜欢‘嫩的’的城主?”
他话音刚落,楼里突然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哟,这不是帅气的小公子吗?怎么有空来奴家这小地方?”
一个穿着红色纱裙的女修从楼里走出来,身姿摇曳,眉眼间带着勾人的媚意,正是刚才在城门口见过的女修之一。
她显然认出了叶涣,却没提刚才的事,只是笑着说“城主大人刚好在楼上会客,叶公子若是不嫌弃,奴家这就带您上去?”
叶涣看着她,眼神冰冷“不必了。我找楼主。”
“楼主?”女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楼主今日不在,叶公子有什么事,跟奴家说也是一样的。”
“我问你,”叶涣盯着她。
“你们楼里,是不是有不少上古家族的修士?”
女修的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媚笑“叶公子说笑了,奴家这楼里,来的都是客人,哪分什么上古家族不上古家族的。”
“是吗?”叶涣的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
“那刚才被拖走的那个婶婶,还有那个自称‘娘’的少女,也是你们的客人?”
女修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叶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奴家这浮欲楼,可是‘正经地方’。”
“正经地方?”灰画在一旁冷笑。
“正经地方会干出强抢民女、乱伦悖德的事?我看你们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你找死!这么嘴巴臭的灵宝。”女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灵力暴涨。
“给我拿下!”
那两个魁梧的修士立刻冲了上来,手里的大刀带着凌厉的风声。
飞盒率先出手,银色的盒身一闪,撞在其中一个修士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那修士的肋骨断了数根,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另一个修士见状,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跑,却被竹简的金色灵力缠住,拖了回来,狠狠摔在地上。
“说不说?”叶涣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女修看着地上的尸体和哀嚎的修士,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我说……我说……楼里确实有几个上古家族的修士,他们……他们喜欢玩些新奇的花样,那些女子还有男子,都是他们买来的……”
“买来的?”叶涣的眼神更冷了。
“我看是抢来的吧。”
女修不敢再隐瞒,点了点头“有……有抢来的,也有逼良为娼的……他们说,这样养的猡,灵力最纯净,采补起来效果更好……”
“畜生!”灰画气得差点喷出火来。
叶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那些上古家族的修士,现在在哪?”
“在……在顶楼的包间里……”女修颤抖着说。
“公子,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也是被逼的……”
叶涣没有理她,只是对飞盒说“处理掉。”
飞盒应了一声,红色的电弧闪过,女修和地上的修士瞬间没了声息,被飞盒的灰色乱力吞噬得干干净净。
“我们上去。”叶涣转身,朝着浮欲楼的顶楼走去。
楼道里弥漫着浓郁的脂粉味和酒气,夹杂着一丝血腥味。
偶尔有女修路过,看到叶涣身上的杀气,吓得纷纷躲避。
顶楼的包间门紧闭着,里面传来男女的嬉笑和不堪入耳的调情声。
“叶小子,吾这就把这破门拆了!”灰画摩拳擦掌。
“等等。”叶涣拦住它。
“先听听他们说什么。”
他将耳朵贴在门上,隐约听到里面有人说:“……那批‘货’不错,尤其是那个小的,据说是雪家族的旁支,纯阴之体,献给尊者,肯定能得重赏……”
“雪家族旁支?”叶涣的瞳孔骤缩,猛的想起怕不是飞云宗的雪依依师妹。
“你们说什么?”
包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谁在外面?”
叶涣没有回答,只是一脚踹开了房门。
包间里的景象让他的怒火瞬间爆发——几个穿着华贵的修士正围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少女少年。
少女的衣服被撕得破烂,脸上满是泪痕,双手脖颈上还戴着锁链,还戴着蒙黑布。
而那几个修士,身上都散发着上古家族特有的灵力波动。
“哪里来的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其中一个修士见到了叶涣,狞笑道。
叶涣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手。
金色的灵力、红色的电弧、灰色的火焰和翻涌的雾气同时爆发,瞬间将整个包间笼罩。
“今日,便清理你们这些污秽!”
沉欲城的喧嚣依旧,可顶楼的包间里,却响起了绝望的惨叫。
“太脏了,这些东西,全部解决才是。”叶涣快速的飞割尸体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