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为慕舟打抱不平。
“当初慕家大小姐为了给他祈福,保佑他能平安归来,捐出去多少银子,那架势,恨不能散尽家财,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结局,可惜。”
“离京前就养着外边的女人,一回来又讨了位平妻,当真是不将这位慕家大小姐放在眼里。”
“是啊,我有个姑姑在宫里当宫女,听说,慕家大小姐前段时日因为秦狗贼叛国的消息,遭受了不少折磨,就是如此也没有想过退婚,多么痴情的一个人,就这么被辜负了。”
这样的言论,在京城数不胜数。
而宫内,太后因为大悲大喜的情绪交替,也一病不起。
皇帝苏侑白在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将太后曾经牢牢掌控的朝堂攥在了自己手中。
太后执掌多年,自然也有自己的心腹,一位大臣当场撞柱以死进谏,直言苏侑白为夺权软禁嫡母。
结果苏侑白眉眼都没抬一下,只是淡声对众大臣道:
“大军得胜,凯旋归来,应当普天同庆,陈爱卿以自身之血为我大夏朝庆贺,值得嘉奖。”
他看了眼一侧的黄清,道:
“封陈爱卿为一等公爵,其长子袭承爵位,五日后送往齐南国,与齐南国主和亲。”
此话一出,满朝堂全都惊骇到连呼吸都放缓。
一个个躬着身子,恨不能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起来。
刚刚和陈大人一起讨伐皇上的人,已经瑟瑟发抖的直接跪了下来。
谁不知道齐南国主是个年近五十的老妪,从年轻时便荒淫无道。
但因其最会拍大夏王朝的马屁,年年上供最好的布匹珠宝粮草,是大夏王朝最忠心的狗,所以整个国家得以庇护。
齐南国主极为好色不要脸,因为知道大夏王朝的男子多瘦弱,最投她的喜好,便年年来信求娶和亲,被拒也不在乎,继续厚着脸皮求娶。
如今苏侑白直接将陈大人之子赐去和亲,这分明是故意羞辱啊。
要知道,陈大人之子不过十八,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一树白梅压竹荪,这场面,足以吓到其他大臣。
这下谁还敢死谏?
生怕死后下一瞬,自家孩子就被送去跟老女人老男人和亲了。
见他们全都战战兢兢,苏侑白转动着手中的扳指,语气淡淡:
“还有没有要同陈爱卿一起的,朕一并嘉奖。”
“微臣不敢。”
众朝臣立即下跪,再不敢对苏侑白掌权发表任何言论。
这样毫无顾忌的铁手腕,明显没有一副善良心肠。
就这样,一个早朝的时间,权力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进行了更替。
另一边,李尚书得知太后重病之后,心里隐隐有些不踏实。
前段时日,太后身边的人给他传来消息,叫他将洛梦瑶带走,还让他去见秦言祀,并让他娶了自家女儿。
这些他都做了。
可如今却突然和宫里失去了联系。
今日朝堂之事他已经分明,太后是没指望了。
他有些疑惑还要不要继续和秦言祀的婚事。
思虑再三,他跪在了勤谏殿外求见皇上。
他要主动坦白和太后的勾当。
这个墙头草,他当定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太后早就被软禁了。
和他联系让他去找秦言祀的人,从始至终就是苏侑白的人。
是以苏侑白并未见他,只让他安心,一切照旧。
李尚书琢磨了一下,决定婚事继续。
*
慕舟浑浑噩噩了几日后,终于清醒了一些。
她主动去见苏侑白:
“皇上,我想见见洛姑娘,我知道您一定有法子。”
苏侑白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这有何难。”
慕舟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果然,他忽然提及上次慕舟给他送点心一事。
“你曾答应过朕的谢礼,等你回来,朕会向你讨要。”
他眸光幽暗,酝酿着浓浓的占有和风暴。
慕舟察觉到来自他的威压,心口一悸,下意识想要逃。
那早就被她遗忘的谢礼,他忽然提到,自然不会只是随口说起。
可此刻,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臣女自当竭尽全力报答皇上。”
随后便逃也似的退下了。
*
出宫的路上,慕舟脸色复杂,看起来沉闷许多。
柳絮瞧着,有心想劝几句,却也怕弄巧成拙,只能闭口不言。
当初,荣襄县主是太后以喜欢她,想她陪伴身侧为由召入宫中。
如今太后身子不好,不常见人,按理县主就该出宫去了。
更何况,如今边关战事已了,未婚夫秦将军也回来了,甚至,去顶山庙祈福的慕家夫妻也已经回京。
说破天,县主也没有继续待在宫中的理由。
可皇上就是不放人,谁又敢说个“不”字?
况且,明眼人早就看出来了,皇上分明对荣襄县主另眼相待。
如今后宫空无一人,若县主抓住机会独得圣宠,日后还不是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县主何必再心心念念那位负心的秦将军。
柳絮一肚子的话想要劝,最终还是全都咽了回去。
一切,还得县主自己想明白才好。
不然,惹了县主生气,皇上定然不会饶了她。
慕舟不知道柳絮已经为她制定了未来的道路,她还在走神。
直到他们来到一座宅院外。
慕舟下来马车,静静站了一瞬,才让人去推门。
这处宅子并不算很偏僻,只是周围大多是清贵人家,并不显热闹。
慕舟让柳絮等人不准跟进来,她独自进了房间。
此时的屋内,床榻上躺着一人,呼吸浅到仿佛下一瞬就要消散,更别提对她会不会有危险。
怪不得侍卫们对她独自进来这件事没有异议。
慕舟在榻边站定。
距离上一次见到洛梦瑶不过几个月,她却仿佛变了一个人。
那时拦在慕府外的她灵动清秀,珠光宝气,气势凌人。
可此刻,却形容枯槁,双眼浑浊。
知道慕舟要来,为了避免吓到她,看守的人已经为洛梦瑶擦拭换过新的衣物,却依旧掩盖不掉她脸上狰狞的伤口。
不用想就知道,被子掩盖下的身上定是还遭受过更多的折磨。
慕舟淡淡扫过她的脸,神色如常,语气轻柔的道:
“洛姑娘。”
听到她的声音,洛梦瑶一怔,挣扎着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