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鹏这才意识到上当了,立刻叫道:“事情是你让我做的,不感谢我也就算了,怎么挨骂的人也是我了?”
这话要是换作瘦老头,吃了亏也不敢吭声,对于黑鸾鹏鹏,韩非有更强的忍耐力,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而一边的瘦老头嘿嘿一笑,替韩非解释说:“鹏鹏你想多了,吴汉这样的人精既然已经意识到暗中帮忙的是我们 ,就不敢在心中骂你,他可不敢保证我们是不是有本事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鹏鹏这才释怀,先是哈哈一笑,转而又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说:“这一次汉军大败,看来刘秀统一天下的时间又得延后了。”
而韩非则是朝着锦江的方向看了看,然后淡淡地说:“这也难说,或许加快了也说不一定呢……”
这一次瘦老头没有做什么解释,只留下鹏鹏满脸的不明所以……
自从进入巴蜀征战开始,吴汉虽然有吃过亏,但是整体的战线一直是向前压制从未后移的,唯独这一次不一样,汉军不仅大败之后仓皇逃窜,更是把之前拿下的广都城都给丢了,这个广都城是汉军伐蜀的重要阵地,汉军把大量的粮草辎重和攻城器械都囤积在了广都城,这一次大败,让之前所有的积累付诸东流,整个南方的战线几乎就在一天时间被蜀军彻底击穿。
退到锦江边的汉军此时非常慌乱,因为主帅吴汉在混乱中和大军走散,现在生死未卜,要知道吴汉的职位可是三公之一的大司马,这样的大人物要是被俘了,那之后的事情就会非常麻烦,皇帝刘秀会不会责罚将士护卫不周犹未可知。
特别是吴汉的副将,此时的心中就犹如有千万只蚂蚁一刻不停地在爬,吴汉不管是战死还是被俘,他都是第一责任人,这是跑不掉的,除过这些外因不谈,单是这么多年军旅生涯铸就的友情,就让他恨不得立马亲自带人去寻找吴汉,但是没办法,面对士气低落的汉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首先第一步就是稳住军心,败的确败了,但是也不是败在正面战场上,而是被蜀军偷袭了,这和当年刺杀主帅有什么区别,都是下三滥的手段,是汉军所不齿的。
其次,迅速扎营,防止蜀军再次来袭,背后就是锦江,已经没有退路了,要是顶不住,那就只能埋骨巴蜀了。
亲自参与到构建防御的具体事项后,蜀军的将士们这才各就各位,在事情忙的差不多的时候,副将就命人盘点粮草辎重的损失,眼下虽然是稳住了阵脚,但是前线的大本营丢了,要是找不到新的补给,即便蜀军不来主动侵袭,时间稍长,整个汉军就会不战自溃,那不管是已经付出生命代价的前主帅岑彭,还是现在生死未卜的现主帅吴汉,以及已经在前期战斗中消亡的大汉将士,所有的努力和牺牲全部白费,想要解甲归田和亲人团聚的日子也必将继续延后了……
又忙了一阵子,副将看大家都已经缓了过来,心中顿时一安,赶紧找来亲信,轻装快马探寻吴汉的下落,反正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在这些轻骑准备出发的时候,一个人骑马奔向了锦江边,众人仔细一看,这不正是主帅吴汉吗?顿时一拥而上去迎接吴汉了,离近了些,看到吴汉已经衣不蔽体的样子,以及破洞之下露出来满是擦伤的皮肤,都意识到吴汉能回来必然是经历万险,不由地跪倒了一大片。
这便是吴汉,纵兵劫掠的时候残酷冷血,成为父母口中用来吓唬孩子的怪物,论功行赏的时候仗义疏财,手上有什么就分什么,自己从不贪恋财帛,因此手下聚拢了一大片誓死跟随的兄弟,吴汉不回来,整个汉军就少了主心骨,只要回来了,不管眼下的情况有多糟糕,大家都相信终有打翻身仗的一天。
吴汉此时虽然看着狼狈,却傲然坐在马上,输了阵却没有输气势,那股子劲头就好像刚刚打败仗的人不是他一般……
汉军这边突然遇袭的消息立刻传到了臧宫耳朵里,臧宫大惊之下赶紧带兵救援,但是这一次蜀军的奇袭实在太快,前后夹击之下,吴汉的南路军根本没有等到臧宫来接应,就已经溃败了,等到臧宫赶到广都城附近的时候,才得知广都城丢了,心中更是一沉,就这个广都的位置,汉军和蜀军来来回回拉锯了好几次,上次丢的时候主帅岑彭遇刺身亡,这一次再丢,吴汉不会也重蹈覆辙吧?
想到这里,臧宫立刻意识到此时自己镇守的雒城反而成了伐蜀的前沿阵地了,当机立断北路大军重新回到雒城镇守,自己只带着机动性更强的骑兵寻找南路军的下落。
就在吴汉回营不久,臧宫也找了过来,得知吴汉死里逃生,顿时心中大安,然后就冲进军帐查看吴汉的伤势,此时吴汉只穿着一条遮羞布正在低头看文书,一见臧宫来了,就笑了笑屏退了其他人。
臧宫只看到吴汉的身上尽是大片大片的擦伤,血呼啦差的看着甚是可怖,但仔细一看却全是皮外伤,这也正是吴汉只穿个遮羞布的原因,衣服贴在这些伤口上,可不容易结痂,臧宫见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地就想问问,吴汉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才能被虐得如此与众不同?
吴汉看到臧宫的表情,立刻意识到臧宫想问什么,但是吧,觉得薅着马尾巴逃过一劫这事儿说出来并不是很露脸,老脸一红就抢过臧宫的话头,说:这一次亏大了,连广都城都丢了,这还不是最大的麻烦,你来看看这个……
说着,就把刚刚自己看的竹简递给了臧宫。
见到吴汉如此遮遮掩掩,臧宫内心的疑惑更甚,好在臧宫也不打算纠缠,不管经历了什么,起码人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单单这一点就够了,接过吴汉递过来的竹简一看,臧宫顿时也头大了,这竹简上记录的是南路军粮草和辎重的储备情况,不能说彻底断粮,却也和彻底断粮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按着人数算,只能再坚持七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