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外面天还没亮,孙稷侠就被宫人们叫醒,然后就有一大群人伺候他起床洗漱装扮。
今日是大年正月初一,宣威之始,也是传统的新春佳节。但南京城里却早没了过春节的心思,到处都在庆祝新皇登基。
当旭日初升,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皇城之时,宣威皇帝的登基仪式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奉天殿内外全是前来朝拜新皇的臣子,人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人们身着红袍、青袍,从殿内一直排到了御门那里,神情庄严肃穆的如同在朝圣。
宣威皇帝孙稷侠穿着一身黑色龙袍、头戴十二串冕旒冠,高坐在一架三十二人抬的宽大御轿上,缓缓穿过广场上的人群。
御轿所到之处,人群无不膜拜山呼。
孙稷侠也完全沉浸在了这一人生高光之中,他在御轿上听到了一阵宏大而又悠扬的音乐,编钟、鼓声,还有其他的乐器,共同演奏着“韶乐”。
御轿登上丹陛,缓缓到达奉天殿门前,一旁的内官新秀林庶恭敬伺候着皇帝走下御轿,皇帝身上那宽大的龙袍和头上的旒珠在风中轻轻摇曳。
孙稷侠缓步走入正殿,后面的太监宫女弯着腰远远地跟在后面,没人靠近他,也没人说话,只有编钟、鼓声有节奏的在大殿上回响。
大殿中央还有一群身着长裙的舞姬在跳舞,长长的袖子在半空中甩出一道道流光溢彩。不过此时随着皇帝的进殿,她们也都排成两列向两侧退下,空出了中间的地毯直通御座。
在恢弘的韶乐中,孙稷侠昂首挺腰缓缓向前走,大殿上数以百计的帝国顶级文武官员躬身侍立。
孙稷侠感觉此时的动作十分做作,他的双手按在玉带上,四平八稳地昂首挺胸走直线,脖子直着,头也不能乱摆,否则面前的珠帘就会乱摆。孙稷侠甚至在想,可能这珠子就是用来提醒注意帝王仪态的。
那高高在上的御座,孙稷侠这是第二次往上走了。
比起第一次,他这次显得更加从容,娴熟。
及至御台,孙稷侠缓缓转身面对大殿,然后抚平袍袖,正身坐了上去,珠帘也随之小幅摇摆了起来。
这时,在礼部司礼官的唱喏引导下,群臣一起跪伏在地,三跪九拜,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敞开的殿门外,随之传进来更大的声音:“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宏伟的宫室之间飘荡,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众卿平身。”
孙稷侠压抑着起伏不平的心情,尽量语速缓慢的说道。
下面的一群人像是彩排过的一般,整齐的回答道:“谢陛下隆恩!”
这时,林太监从旁边的宦官托盘里,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他缓步至御台侧首,先是朝着皇帝躬身一礼,接着转身面向殿内群臣,展开圣旨大声唱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寰宇板荡,四海流离,烽烟四起,苍生罹难。中原鼎革之际,黎元嗷嗷,盼治如渴。朕起于行阵,心存社稷,举义勘乱,扫荡群凶,戡定四方之乱,绥靖山河疆土。
今祸乱初平,九州底定,文武群臣、三军将士、天下百姓再三劝进,以国不可无君、民不可无主固请。朕俯顺天心,仰承天命,俯徇舆情,于吉日登极践祚,定国号为昭,以承华夏正统。
朕惟敬天爱民为立国之本,当躬行勤俭、广施仁政,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整肃吏治、修明法度,安抚流民、休养士卒,镇护疆宇、安定四方,续礼乐之文脉,开盛世之新章。
自今始,改元肇始,大赦天下。凡在押轻罪囚徒,悉予赦免;流离百姓,各安其业。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孙稷侠没怎么听诏书的内容,因为他昨天已经看过了,自己还拿了玉玺盖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或许,历代皇帝,没有哪个不喜欢这八个字吧!
说起玉玺,孙稷侠现在用的还是从南昌搜剿来的那方隆武帝用过的玉玺。传国玉玺就不用想了,早就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就连隆武帝这枚,也是当初在长京监国时仿造的明太祖那枚,至于真品,根本不知道遗落在了哪个疙瘩角落里去了。
孙稷侠看着下面,黄道周、张煌言、张若淳、瞿式耜、堵胤锡、张同敝、李玉承、赵清淮、沐天波......此时每个人好像都变成了陌生人,只顾着盯着自己手中的玉笏,丝毫不看其他人的反应。
第一份诏书宣读毕,林太监再次鞠躬。在得到皇帝同意后,他开始宣读第二份诏书。
这份诏书的内容比较详细具体,就是昨夜孙稷侠再三考量后的封赏之事,这些事情都提前和文武重臣们提前开过小会商量过了,大家不仅没有什么异议,反倒都很激动。
大家升官的升官,进爵的进爵,当初提着脑袋追随孙王打江山的人,各个得了封赏,都吃到了红利。
李玉承晋封潭州郡王,潭州是他的老家,皇帝赐下的这个封号足以光耀整个李家,改写族谱,不可谓不圣恩隆重;
杜怀仁、李定国、赵清淮、关星河、李昭、郑成功等六大将,依次受封为鲁、宋、卫、郑、代、越六大国公;
......
这份诏书从大殿上,能辐射很远。通过的不是声音,声音出了殿外可能就听不清楚了,而是通过庞大的国家机器、各级官员、士大夫阶层的人脉,逐渐辐射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朝廷的政令能有效的传多远,皇权的触角就能延伸多远。
但从直觉上来说,孙稷侠认为皇位附近的声音有种神秘的力量,能在空中辐射出去,皇帝就是通过这种辐射的神秘力量,来掌控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以及土地上生存的亿兆子民。
哪些人必须要服从这个声音呢?自然是大昭王朝治下的臣民。
哪些人不用听呢?台湾、草原、西域、西藏等地就可以不听,因为那里有属于他们的王......那如何才能让他们听从呢?恐怕非武力所不能了!
大昭宣威元年,正月初一,孙稷侠在南京登基称帝,正式向天下宣告一个崭新的帝国建立。
不久,各省督抚、驻边大帅、大金汗国纷纷上表朝贺,天下咸服,四方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