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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问道红尘 > 第572章 借竹筑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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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暮舟就是想看看这四人南行,并无自己在当中时,他们有无什么变化。

但这一路南下,仔细盯着,看来也并无什么变化。

故而腊月二十九那日,一封信传入了几人手中。

端婪打开信看了一眼,将信递给春和时,忍不住埋怨道:“说跑就跑,也不打声招呼。”

春和也气鼓鼓的:“是啊!教主做事儿不地道!”

信上写着,若几人有意逛一逛灵洲,大可西去。若不想逛了,也可以先行返回瀛洲。而他自己,则是要去几个地方逛一逛。

景明则是说了句:“先回瀛洲也好,就这么一路游历回去,也得个三五年。”

谁在乎谁,往往从一些小事就看得出来。

春和景明都没注意到端婪的异色,唯独楚鹿问了一句:“你有担心之事?”

端婪转头看向楚鹿,惊讶于他能看懂自己的顾虑,却又觉得他就该看懂,于是也就不惊讶了。

“我毕竟妖族出身,还曾在昆吾山下与你们人族对垒,虽说手上没沾过什么血,但与那十五宗之间的交易,我们七个出了不少主意。说不好听点,你表妹之死,与我也有关系。渡龙山那么多人,几乎都去过入世城,我要是去渡龙山……”

话都没说完呢,就听见楚鹿笑着说道:“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是这?难道你不知道许临安几次差点儿弄死刘暮舟,我们山中妖修也多的是吗?”

春和点着头,轻声道:“教主脾气是古怪,但将他心里那条底线看清楚,就不那么怪了。怎么说呢,哎,你上次咋说的?”

这话自然是问景明的,景明闻言之后,笑着接话:“我是说,有人只论心,有人只论迹,教主是论心又论迹。我也学教主打个比方吧,同是杀人,若杀的是该死之人,并无嗜杀之心,在教主眼里是无过的。即便是该死之人,但杀人者若嗜杀虐杀,教主虽然会反感,却也不会觉得杀人者有什么大错,不牵连就行。反之,杀的不是该死之人,那不管有无虐杀,在教主眼里都是不可饶恕的。即便杀人者后来有了反悔之心,且用许多善事将自己包裹成个大善人,在教主眼中,还是要死,但不必魂飞魄散,而且会好好与其聊聊,再送他上路,并尽全力将其超度。有些人,没有动手,但毒计皆出自他手,那即便手上没沾血,在教主眼中一样是必死。再者,是分立场,没有歹毒心思,却是沾了血的。这种人,就像许掌柜一样,教主可以接纳他,但也会跟他说清楚,将来有人寻仇,宗门不会庇护。还有像端婪这种,也是站在不同立场,虽有献计,也害死了不少人,但手上没沾血的,教主会看看能不能将人挽救。这种,也就是教主认为的悬崖勒马。”

春和点头道:“对对对!教主一直说,浪子回头他不救,悬崖勒马他愿意拉一把。可我脑袋笨,一直不理解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端婪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言道:“浪子回头不救,因为浪子是已经走出去了的。悬崖勒马愿帮,是马还没有坠崖,区别在这里。”

顿了顿,端婪言道:“其实也没有多古怪,说简单些,就是他对待万事万物从无一个固定条律,而是具体情况具体处置。而有些事在我们看来就是一模一样的事情,但他处置方式不同,所以我们才会觉得他怪。”

要说心狠手辣,端婪就没见过几个能比刘暮舟还心狠手辣的人。

可要说菩萨心肠,有时候端婪都想骂他妇人之仁。

而此时,楚鹿突然说道:“你们可能都没发现,潜移默化之中,渡龙山与截天教的门风,变成了包容,海纳百川的包容。不设门户之见,也无种族偏见,凡精、灵者,一视同仁。”

几个年轻人在风雪中的谈话,其实有人在听的。

十二真人皆以山峰为道号,如上一任桃花峰主大真人,道号桃花。如今张青源接任峰主又位列十二真人,那他就既是峰主,又是桃花真人。

但其余十一峰在搬离玄都山后,峰主都换了年轻人,故而如这玉清山一样,玉清真人与玉清山主,是两个人。

但此时张青源身边,真人、峰主,皆在。

张青源深吸了一口气,呢喃道:“来得是时候啊,否则那家伙在,一切就显得假惺惺了。”

玉清山主是十二峰少有的女子,但也不年轻了,起码大过张青源许多。

她闭关近一甲子,每次想要出关之事都碰上天道灌顶,以至于她不得不延长闭关时间寻求破境,这么一来二往,出关时倒是成就了登楼修为,但对近年发生的事情,那是一无所知啊!

故而听到张青源所言,她疑惑到了极点:“师弟所言何意?我怎么听不懂?我出关三月,那个叫刘暮舟的被你们整日挂在嘴边,所谓截天教,到底是个什么?”

一侧的玉清真人抖了抖白色道袍,笑着说道:“枢机,我们不提刘教主,你且说说,假如那几个年轻人口罩的教主如何?”

女冠俗姓李,名枢机,在听到师父发问后,仔细想了想,然后答复道:“有些亦正亦邪,但算不上太邪,总的来说,还是个怪字适合些。但若过了,就是魔。”

张青源忍不住问了句:“李师姐,你这个魔字,缘何而来啊?”

李枢机想都没想就说道:“说好听些是具体事情具体处置、随性。说难听了,就是做事全凭喜好。道与魔本就一线间,物极必反!”

张青源嘴角抽搐:“师姐这话,就没什么人味儿了。”

玉清真人一乐,笑着摆手:“青源啊,就别为难你师姐了,她这些年始终在闭关,短短几十年,说是天地大变也不为过,她又了解了几分?枢机啊,我且问你,不管是道是魔,你觉得这样的人强大起来,是好是坏?”

李枢机闻言,恭敬道:“禀师尊,倘若那刘教主真如下方年轻人所言,那弟子觉得不坏。在我看来,道与魔不过心境而已,当不得善恶去论。那人处事果真如此的话,那最起码是公道的。一个能做到起码公道的人,再强大,性子再向魔,也不会伤天害理的。”

玉清真人闻言,沉默几息后,对着张青源笑道:“枢机所言,也算正解。小子,你如愿了。能为朋友做到这份儿上,你接大师兄的位置,我再无异议。下次议事,但凡有关刘暮舟,我站你这边。”

张青源大喜,笑着作揖:“那就多谢师叔了,也请师叔放心,这小子初入江湖我就是护道人之一,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脾气秉性改变不少,但我始终认为他那颗赤子之心从未有变。”

此时李枢机微微一叹:“可那狐妖所言天下大同,太难了。”

玉清真人微笑道:“谁都知道难,谁都没动,刘暮舟动了,这是我愿意站他这边的缘故。青源,你也别怨你那几位师叔,他们的担忧不是没有理由的,为什么十二真人加在一起恐怕才能治住他,倘若他先出手干掉我们几个,那他荡平玄洲,简直轻而易举。我知道他不会这么做,可倘若他不是他了,那就很难说了。”

张青源点头道:“师叔说的是,弟子明白。”

那位玉清峰主李枢机,此刻对刘暮舟产生了极大兴趣。

而此时,他们谈论的刘暮舟,早已回到瀛洲,此刻正与一队青年男女并肩而行,就在海边。

而东南方向,便是如今备受玄风皇室看重的独孤家驻地。

到了海边一处长廊,刘暮舟与独孤八宝先行进入,胡茄则去取了酒食过来。

刘暮舟接过酒壶,点头道:“多谢了,这么多年过去,总还是老把你叫成胡笳。”

胡茄一笑:“据说是为我取名的人不认字,想取胡笳的,最后成了茄子。”

她才坐下,就听见刘暮舟问道:“青崖山之事早已了结,那恶妇是你亲手斩杀,前尘已去,八宝也等你这么多年了,你们打算几时成婚?”

独孤八宝暗戳戳朝刘暮舟递去感激眼神,要不是刘暮舟,他都不敢提起这茬儿。

胡茄给两人各自塞了个没剥皮的橘子,气笑道:“下次别当着我的面交换眼神,容易让人觉得狼狈为奸。不过我倒是好奇,教主一直以来都只是好拐带人口,什么时候变作爱当红娘了?”

刘暮舟干笑一声:“这不是上年纪了嘛!”

胡茄呵呵一笑,“我们两个好像都比你大吧?”

见刘暮舟不言语,胡茄这才说道:“既然教主问了,那我也给他个准话吧,他登楼之日,无论刮风下雨、即便没有宾客,我都嫁。红装我早就备好了,想来之后也不会长胖多少。”

独孤八宝像个闷葫芦,也不开口。

刘暮舟实在是没忍住,轻咳了一声:“说话呀!”

独孤八宝这才抬起头,苦笑道:“是我修为太低,没面儿?”

哪承想胡茄面色一变,“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独孤八宝一脸懵,也不明白,怎么就翻脸了?

刘暮舟则是长叹了一声,骂道:“你真他娘会说话!”

独孤八宝无奈地挠头:“也不知道怎么就说了这么一句,其实我知道,她……她只是没有安全感。虽说当年事已经过去了,但师门惨状,一直是她过不去的心结。我也知道,她是怕那种灭门之事再发生,最重要的人会因为本事不够而离开,所以一定要我与她任意一人登楼之后,才肯成亲。”

话锋一转,独孤八宝一脸懊恼:“我这张嘴,有法子治治吗?”

刘暮舟灌下一口酒,微笑道:“左右开弓,扇自己一千四百个大耳刮子去!”

玩笑之后,刘暮舟也得说两句正事了。

“苏丫头的安排,能帮就帮。也告诉你堂兄跟你大姐,有我在,翻不了天的。”

独孤八宝一脸担忧:“你是个什么货,我清楚得很。前些日子丘密还传信问我知不知道你打算干什么,可我哪儿知道?只能说你不会是那种一翻脸就滥杀的人。结果那小子回信对我那一顿骂,说什么他不知道你不是滥杀之人之类的。其实……朋友之间,担心你的,大有人在。”

刘暮舟闻言,自嘲道:“总是朋友在担心我,我从未帮朋友做过什么。”

独孤八宝嘴角一扯,骂道:“你这屁放的!谁把老子丢进澡堂子里搓掉一层皮的?谁把老子的剑赎回来的?还有他丘密,谁帮他打碎心魔,谁帮他捞到那么好看的媳妇的?我不认识的就不说了,就说赵典那厮,没有你在他最落魄时给他信心,什么一人起事都是放屁,别说现在口碑扭转,大有千古一帝之说了。能跟渡龙山扯上关系,跟你刘暮舟单独坐下喝几杯酒的,哪个不是困难之时受你扶过一把的?不说别的,明儿要是有人传信说我死了,被人打死的,你刘暮舟不拎着剑给我报仇?我……”

还没说完呢,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喝:“闭上你的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独孤八宝一脸微笑道:“好!”

笑是因为知道胡茄在想什么,说死不死的,太晦气。

顿了顿,独孤八宝又说了句:“说来说去,我们想帮你是因为你有事儿,这么多年我们没让你帮什么忙,是因为咱安分,咱没事儿啊!”

刘暮舟呵呵一笑,“你是说我不安分?”

独孤八宝直翻白眼,“您老撒泡尿照照,好好看看你安分吗?近三十年天下大事,哪桩哪件没有你刘大教主的身影?”

刘暮舟笑了笑,举起酒壶,与独孤八宝碰了碰。

两人各自灌下一口酒后,独孤八宝这才一脸正色,询问道:“兄弟,撂个底,到底有没有事?”

刘暮舟沉默片刻后,认真摇头:“原本有事,现在事情不大了,完全可以处理。”

刘暮舟就不是个无的放矢之人,这话独孤八宝信了。

于是他追问一句:“那这次打算去哪儿浪?”

刘暮舟再灌一口酒,而后笑道:“为最后做准备,南下昆吾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