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凡会意点头。
确实，生死之交何必言谢？
黑色湖畔她们伸出援手在先，而后他从刘东阳魔爪下救回她们。
接着她们又为他施展治愈魔法，转眼他又猎杀神族为她们疗伤。
这般你来我往的救命之恩，早已算不清谁欠谁更多。
“接下来有何打算？”杨小凡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
他还要去寻找炼器材料，总不能一直在此耽搁。
况且她们伤势痊愈后实力大涨，自保应当无虞。
精灵圣女那双翡翠般的眸子忽闪忽闪，终于问出憋了许久的疑惑：“还未请教公子名讳。只是……公子怎会懂得我族秘传魔法？”
她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梢，先前那缕熟悉气息，还有后来传授的风蚀魔法，都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早年与一位魔法大师论道，蒙他传授几手法术。”杨小凡说得轻描淡写。
当年在九华仙域，确实与精灵族大魔导师有过交集。
至于具体细节，倒不必细说。
身为仙尊时，与各方高人切磋论道本是常事，取长补短方能精进。
“不知是哪位大师？”精灵圣女突然上前半步，裙摆上的银铃叮当作响。
她仰起小脸，澄澈的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篝火，竟透着一股执拗劲儿。
杨小凡暗自苦笑。
这丫头刨根问底的架势，倒让他不好直接甩袖走人。
横竖是仙界人物，说出来也无妨。
“福帝耳苏。”
他话音未落，眼前突然一花。
精灵圣女竟瞬移般拦在洞口，发间藤蔓编织的王冠簌簌颤动。
“你……你再说一遍！”她声音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揪住杨小凡的袖口。
洞外月光斜照进来，杨小凡这才看清她的眼睛……
那对眸子清澈得能照见人影，像是将整片星空都装了进去。
他心头微震，世间竟真有如此纯净无垢的眼神？
“还有事？”他剑眉微蹙。
精灵圣女语速突然快得像连珠炮：“你说的福帝耳苏，是不是身高不足三尺，脑袋大得像斗笠，耳朵垂肩，右手生有六指？”
杨小凡瞳孔骤然收缩。
尽管他早已修炼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境界，此刻却仍感到后颈汗毛倒竖。
这描述分毫不差！
难道眼前这精灵……
“或许吧，记不太清了。”他故作淡然，心里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若她真来自九华仙域……
“请看这个！”精灵圣女纤手轻扬，一道水幕凭空浮现。
涟漪中渐渐显出一幅画像……
侏儒身材、硕大头颅、垂肩大耳，那六根手指正捏着古怪法诀。
杨小凡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凌厉目光如刀锋般扫向精灵圣女。
福帝耳苏的画像竟出现在下界？
这简直像一盆冰水浇在他脊梁上。
山洞中，空气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杨小凡与精灵圣女四目相对，彼此的目光在空中交织，仿佛要穿透对方的灵魂。
杨小凡刚才那句反问，已然承认了与福帝耳苏相识的事实。
而精灵圣女手中的画像，更是无声地昭示着她与那位神秘人物的关联。
“这幅画像……你从何处得来？”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而克制。
眼前这位精灵圣女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怎能贸然探查她的识海？
“先告诉我，你在哪里见过他。”精灵圣女微微歪头，翠绿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眼中闪烁着固执的光芒。
那神情分明在说：你回答我，我就告诉你。
“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杨小凡斟酌着词句，九华仙域之事绝不能轻易透露。
他暗自观察着对方的神情，试图判断她的来历。
“是仙界吗？还是域外世界？”精灵圣女连珠炮似的抛出几个地名，其中赫然包括“仙界”二字。
杨小凡眉头微蹙。
听她这般询问，显然并不知晓福帝耳苏的具体去向。
这个发现让他暗自松了口气。
“具体方位我也说不清，总之远得很。”他巧妙地避开了正面回答，“现在可以告诉我这幅画像的来历了吧？”
精灵圣女眼中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失望。
杨小凡见状，心头莫名一紧，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位救命恩人。
“我叫福雅。”她忽然抬头，声音清脆如林间清泉，“福帝耳苏……是我的先祖。”
这个答案如同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杨小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难怪初见时便觉得她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
那必定是源自福帝耳苏的血脉印记。
在九华仙域那段岁月里，古怪精灵的福帝耳苏可是他难得的知己。
“原来如此。”杨小凡笑道，眼中浮现追忆之色，“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的后人。”
“先祖可曾提起归期？”福雅突然凑近，淡绿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让杨小凡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个……”他尴尬地轻咳两声。
总不能直言相告，说那位老友永远困在九华仙域了吧？
见杨小凡欲言又止，福雅小嘴一扁：“不说算了！”
那赌气的模样活像个没得到糖果的孩子，哪还有半分精灵圣女的矜持？
自确认杨小凡与先祖相识，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连语气都带着说不出的亲昵。
“其实……”杨小凡挠了挠头，“就是指点了我一些修炼心得。”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那段把酒论道的往事，心里却暗自叫苦。
走出山洞时，经过神通果改造的福雅周身萦绕着强大的魔法波动，空间中的元素欢快地跳跃着。
“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杨小凡问道。
他还要继续寻找炼器材料，这关乎千羽世界亿万生灵的存亡，容不得半点闪失。
“当然是跟着你呀！”福雅不假思索的回答惊得杨小凡一个趔趄。
“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跟着你，等找到老祖呀！”福雅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魔法光晕托着她轻盈地转了个圈，翠绿裙摆如花瓣般绽放。
杨小凡额角冒出几道黑线。
这丫头居然打着这样的算盘！
“福帝耳苏云游四方，该回来时自会回来。”他无奈道，“况且我现在也不知他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