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杨小凡动了。
两尊墨鸦半仙被族长牵制，无暇他顾；普通士兵被咒语压得魂海震颤，连反抗的意识都被碾碎。战场上，再没有力量能拦得住他。
“暗黑之门。”
一尊庞然巨门在虚空浮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凝实。
门上古老符文尽数亮起，门缝中黑光流转，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蠢蠢欲动，迫不及待要破门而出。
巨门从天而降，砸进墨鸦族最密集的区域。
落下的瞬间，墨鸦族像被碾碎的虫豸般炸开，血肉横飞，又被暗黑之门尽数吞噬。
大片大片的身影消失，连尸骨都没留下，全部化作暗黑之力，被混沌饕餮炉拖入混沌世界。
“幽篁王收割。”
杨小凡再出手。
完整版炼魂术加持，魂海拓宽三倍。
幽篁王收割施展开来，他身后浮现的不再是一尊漂灵，而是百丈高的漂灵虚影。
虚影持镰，行走在苍穹之巅，每落一步，虚空便塌陷出一个脚印深坑。
镰刀挥下，无风，无光，只是轻轻一划。
墨鸦族便成片成片地倒下。
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可眸中早已没了光。
元神被镰刃勾走，只剩一具具空壳从高空坠落。
“儿郎们，撤！快撤……”
乌兰道的声音早已嘶哑。
喉结像刀片似的上下滚动，割得他自己生疼。
身后的墨鸦族开始溃逃，翅膀扇动到了极致，拼了命地往后飞。
可他们逃的速度，快不过杨小凡杀人的速度。
太凡刀出鞘。
刀光在虚空铺开，不是一道，是一片。
杨小凡的身影在溃兵中穿梭，每一次停顿，便有一颗头颅飞起。
太凡刀沾满黑血，血珠顺着刀锋往下淌，还没落地便被刀身杀气蒸成血雾。
千分之一刹那，又是数万墨鸦族殒命。
十万大军，已折损大半。
残兵四散奔逃，黑压压的阵型彻底崩溃，化作漫天散兵游勇，只顾逃命，不敢回头。
战场中心。
两根金色魂矛横穿苍穹，所过之处虚空寸碎，拖出两道笔直的黑色轨迹。
矛尖直指两尊半仙眉心，不偏不倚。
“暗皇！”
两尊墨鸦半仙同时低喝，声音干涩沉闷，像从地底挤出来的。
他们面前凝出两杆漆黑长枪，枪身缠绕着浓郁的暗黑之力，比乌森乌延施展的暗皇强了何止十倍。
两杆暗皇现世的瞬间，周遭光线都被吞噬，空间向内塌缩，形成扭曲的漩涡。
这是灵魂的交锋。
没有法术对轰的惊天动地，却更凶险、更致命。
稍有不慎，魂海便会被洞穿，轻则重创，重则当场陨落。
魂矛与暗皇撞在了一起。
“嗤……嗤……嗤……”
一种让人浑身发麻的摩擦声，像无数只手掌同时刮擦玻璃。
声音钻进耳朵，钻进骨头，直刺魂海深处，听得人牙根发酸、头皮炸起。
战场边缘奔逃的墨鸦族同时捂耳惨叫，可那声音根本挡不住。
杨小凡身形一晃，急速远遁。
魂力一旦炸开，余波可不是闹着玩的。
“嗡……”
魂矛与暗皇同时炸裂。
炸开的不是碎片，是涟漪。
金黑两色涟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环，以战场中心为原点，向八方疯狂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虚空像水面般荡起巨波，一切有形之物都在波纹中变形、扭曲、撕裂。
“呜呜……”
虚空刮起诡异的旋风。那风不吹皮肤，吹魂海。
涟漪追上奔逃的墨鸦族，从他们身体穿透而过。
被波及的人同时抱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低阶修士直接被震碎元神，修为高些的也魂海开裂，七窍淌出黑血。
一个接一个，从高空直直坠落。
无需杨小凡动手。
半仙一战的余波，便收割了上万条性命。
灵渊战士退得及时。
他们站在禁制内，望着天上毁天灭地的景象，有人沉默，有人战栗，有人捂住了嘴。
灵魂涟漪撞在防御罩上，被禁制反弹回去，漾开圈圈波纹。
光幕上的仙纹流转一圈，便将这股足以碾碎入微境的冲击力化于无形。
杨小凡亲手加固的阵法，此刻成了灵渊最坚实的保命符。
战场中心已成一片混沌。
金光与黑光纠缠翻涌，将那片区域熬成了一锅沸腾的能量粥，任何东西进去都会被搅碎、吞噬、化为虚无。
杨小凡在外围收割落单残兵。
三尊半仙在中心死战。
打得天昏地暗，打得日月无光，打得苍穹断裂。
族长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
咒语在她手中发挥的威力，比杨小凡手中强了数倍。
每一次抬手都携毁天灭地之威，每一次念咒都震得两尊墨鸦半仙魂海发麻。
半仙手段滔天，一招一式都蕴着碾碎星辰的法则之力。
杨小凡终于明白，为何泽洲星域的半仙从不轻易出手，不是不想，是不敢。
真在星球表面打起来，光是余波就能毁掉整颗星辰。
幸好这里是无垠苍穹，别无他物，只有一座被仙阵护住的渊城。
恐怖的半仙法则碎片随冲击波涌向四面八方，朝杨小凡扑来。
他非但不躲，反而迎了上去。
混沌饕餮炉悬浮在头顶，炉口大张，像一只贪婪的巨口，将那些法则碎片一股脑吸入。
每一道半仙法则落进混沌世界，都化作一道精纯仙纹。
仙纹越多，日后操控仙器便越得心应手。
此刻多存一道，将来便多一分底牌。
三尊半仙战成了平手。
族长倚仗咒语之威能以一敌二，可想凭一己之力斩杀两尊半仙，谈何容易。
墨鸦族两位族长虽被压制，却守得滴水不漏，一时半刻分不出胜负。
杨小凡停下了外围收割。
残兵已逃到极远之处，散成了稀疏的网状，再想大面积击杀太难。
方才杀得痛快，是因为他们挤作一团，魂矛、暗黑之门才能一杀一片。
现在散开了，逐个击杀费时费力，不值当。
他转过身，望向战场中心。
魂火在族长周身燃烧，她施展出的魂火，比杨小凡恐怖数倍。
火焰铺开成火海，将两尊墨鸦半仙笼罩其中。
火海里无数金色咒文跳跃，每一次跳动都让虚空扭曲、时间凝滞。
“幽暗之皇！”
两尊墨鸦半仙同时结印，召出一尊庞大的幽暗之皇虚影。
虚影持枪猛力一撕，竟从火海里撕开一道缝隙。
二人身形一闪，顺着缝隙钻了出来。
就在这时，杨小凡出手了。
“恒常意拳。”
他不敢再祭出泰石碑。
紫晏已经返祖，若自己再遭重创，别说救她，连自身都难保。
上一次靠泰石碑施展恒常意拳，他被反噬到濒死，是紫晏拿命把他拉了回来。
这一次，他不能再赌。
单用恒常意拳，最多抽干元气，不至于伤及根基。
他的目的也不是击杀半仙，以他现在的修为，杀半仙无异于痴人说梦。
目标很简单：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