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柳如烟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肉乎乎的还带着点婴儿肥,得,直接从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缩成未成年小丫头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释然,“十五就十五吧,抗战时候十多岁就扛枪上战场的童子兵多了去了,年纪小也不耽误打鬼子。”
她把换下来的现代衣服收进系统仓库,理了理布裙的褶皱,认准导航箭头的方向,脚下发力就窜了出去。
山路坑坑洼洼,到处是裸露的树根和碎石,杂草长得齐膝高,换做普通十五岁的姑娘,走两步就得崴脚。
可柳如烟不一样,有系统加持的体能打底,她跑得又快又稳,矮身钻过横生的树枝,脚尖点着跳过浅浅的溪沟,像只灵巧的山猫。
风呼呼从耳边刮过,带着树叶的沙沙声,四公里的山地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全速前进,也就七八分钟的功夫,已经能隐约听见前面林子的动静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炸响,撕破了山林的宁静。
柳如烟脚步猛地一顿,脸上散漫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瞬间绷紧,像蓄势待发的豹子。
她下意识矮身躲到一棵粗树干后面,心念一动,系统背包里的歪把子机枪直接握在了手里,枪托稳稳抵在肩窝,手指搭上扳机,动作一气呵成,熟得不能再熟。
“汉阳造?还有三八大盖?”她侧耳仔细听了听,噼里啪啦的枪声已经响成了一片,听着距离很近,就在前面的山坳里。
柳如烟猫着腰,脚步放得极轻,借着灌木丛的掩护,一点点往枪声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子弹嗖嗖地在半空飞,打得树叶哗哗往下掉,硝烟味顺着风飘过来。
她找了个靠前的土坑,翻身跃进去趴在里面,拨开挡在眼前的茅草,抬眼往对面一看,直接愣住了。
山坳两边的土坡上,各伏着一队穿灰军装的人,枪都架得稳稳的,正打得热闹,看架势谁也不服谁。
柳如烟眨了眨眼,脑子里满是问号。
两边都是灰军装?新四军打新四军?
她第一反应是有鬼子伪装渗透。
毕竟这种桥段太常见了,鬼子的特战队最喜欢穿着我方军装搞偷袭、刺探情报。
可她盯着看了半天,两边的军装制式、手里的枪,甚至喊的口令都一模一样,怎么看都是自己人。
正纳闷呢,就见对面坡上,一个穿着棕色皮大衣、戴着钢盔的男人,不顾身边人的阻拦,“蹭”地一下就从掩体后面站了起来,大踏步就往这边走。
两边的枪声稀稀拉拉地停了,坡这边的人也探出头来,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懵。
紧接着,一个班长模样的瘦高个战士也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迎上去,两人凑到一块,还真就对着话聊起来了,看那神态,还聊得挺热乎。
柳如烟趴在土坑里,差点没笑出声来。
“合着是场乌龙啊!”她用枪口轻轻戳了戳面前的泥土,心里嘀咕,“我还以为鬼子摸上来了,闹半天自己人认错人了。也是,这时候打仗信息不通,碰见个穿得不一样的,就容易当成敌人。不过那穿皮大衣的也是个狠人,枪林弹雨的就敢往外站,也不怕真挨一枪。”
想着想着,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反应过来了。
等等!穿皮大衣的司令员,伏击认错人,一枪打穿钢盔……这不是《我的兄弟叫顺溜》的开场名场面吗?!
顺溜奉命伏击伪军司令吴大疤拉,结果把穿皮大衣的六分区司令员陈大雷当成了目标,一枪打穿了人家的钢盔,差点把自己司令员给毙了!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柳如烟拍了下脑门,差点忘了自己这是穿到影视世界里来了。
这五度的偏航也不算太离谱,正好落在剧情刚开场的地方,运气还不算差。
她心念一动,把歪把子机枪收回系统仓库里。
既然赶上了顺溜的剧情,那她肯定得掺和掺和,打鬼子嘛,在哪打不是打。
但现在直接跳出去亮明身份肯定不行,荒山野岭突然冒出来个会用机枪的姑娘,不得被当成特务抓起来才怪。
得有个合理的身份。
柳如烟眼珠转了转,很快有了主意。
柔弱可怜的逃难女学生,这个身份最合适,既符合现在的年代背景,又不容易引起怀疑,还能顺理成章地跟着队伍走。
说干就干。
她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把梳得整齐的马尾揉得乱糟糟的,碎发糊了一脸,看着平添了几分狼狈。
然后又抓了两把地上的黄土,先在手心里搓碎了,再往脸颊、鼻尖和脖子上抹,抹得肤色蜡黄,跟在山里跑了好几天似的。
她又扯了扯蓝布上衣的衣角,故意扯出两个小口子,鞋帮子上也蹭了厚厚一层泥。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酝酿情绪。
“柳如烟,你现在是十六岁的上海女学生,父母被鬼子杀了,一路逃命,吃尽了苦头,突然看见新四军,就像看见救命恩人一样……又怕又喜。”
话音一落,身份卡已经开始消耗,现在要是有人去查,就会发现,确实有这么个人。
她自我催眠了两秒,眼眶瞬间就红了,水汽氤氲地覆在眼尾。
准备好了,她扶着土坑的边爬上去,故意脚步踉跄着,慌慌张张地往山坳那边跑,一边跑一边还抽抽搭搭的,动静弄得不小,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警戒!”
翰林眼疾手快,一步跨到陈大雷身前,手里的驳壳枪“哗啦”一声上了膛,眉头拧成个疙瘩,眼神警惕地盯着从坡上跑下来的柳如烟。
周围的士兵也纷纷端起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她,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