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企业固有模式的调整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就像是一台运转了很多年的旧机器,很多螺丝都已经锈死了,力度小了拧不动,力度大了就容易直接崩断。”
张守城笑着点了点头,对于徐彦辉的话也是由衷的认同。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上海六合再怎么说也还只是一个民营企业,很多国营企业管用但不能用的手段,在这里就可以没有任何禁忌了。”
上海的交通要比济南好很多,没遇到几次拥堵就顺利的到达了上海六合。
看着门口悬挂着的牌子,徐彦辉情不自禁的就想起来当年跟着李富丽第一次来这里时候的场景。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的功夫,当年小心翼翼伺候着的女老板现在肚子里已经怀上他的崽儿了···
应该是岳云山提前给顾养心打过电话了,所以徐彦辉老远就看到了顾养心一身正装恭恭敬敬的站在办公楼门口,身后还跟着一群人模狗样的人。
“顾养心背后站着的那些人都是上海六合各个部门的领导班子。”
张守城抬手指了指。
“不过酒囊饭袋居多,有真材实料的只是凤毛麟角。”
徐彦辉可没工夫搭理上海六合的工作,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找顾养心。
车子停稳,徐彦辉下车之后,顾养心赶紧上前礼貌的握手,态度极尽谦卑。
徐彦辉不仅是他父亲岳云山的挚友,关键是当年还是一脚丫子就把他踹出聊城的那个人···
顾养心的办公室里,徐彦辉和霍余梅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浑身拘谨的顾养心。
在徐彦辉的授意下,没让张守城陪在这里。
有些话,还是人越少的时候越方便说。
“我听老岳说,云晓茜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来这里就是想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茶几上放着顾养心亲自给沏的茶,但是徐彦辉碰都没碰,直接开门见山。
顾养心虎躯一震,讷讷的不敢直视徐彦辉的眼神。
他对眼前这个年龄比自己还小的男人是非常忌惮的。
一个是温室里培育出来的娇花,一个是社会上摸爬滚打起来的糙汉子,高下立判。
“我···我也问过医生了,怀疑是有点轻度的产后抑郁···”
“这个情况算是异常么?”
徐彦辉只是知道有产后抑郁这个名词,但具体的了解的并不是很多。
“晓茜只是轻微的情况,严格上来说还不能定义成是病症。我已经让医生开了药了,都是一些比较温和的,并不会影响哺乳,可是···晓茜非常抵制吃药···”
徐彦辉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云晓茜嫁到你们家就是你们家的人,如何调理她的身体,那是你应该考虑的事。你应该知道她和小薇的关系,所以,她出了问题,我是肯定要来过问一下的。”
徐彦辉的语气并不算友好,平静中透着一股子冰冷。
显然,他对顾养心依旧是谈不上待见。
顾养心只能是讷讷的点了点头。
“生孩子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可以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给你生了儿子,就是你们家的功臣。以前你怎么对她我不管,但是从今往后,如果再让我知道你让她受委屈,就是老班长也拉不住我。”
“不敢,绝对不敢···”
顾养心就差瑟瑟发抖了,他哪里见过徐彦辉这样混不吝的货色?
“敢不敢是你的事,人在什么位置就要承担什么位置的责任。你可以把我理解成是云晓茜的娘家人,当然,她的娘家人可不止我一个。”
云家还有云晓磊,只是他还不知道云晓茜的事情而已,不然这次肯定也是要来的。
虽然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狗屁说法,但是无论到什么时候,娘家兄弟都是她们最强有力的靠山!
霍余梅也感觉徐彦辉的话说的有点重,于是就轻轻地戳了戳他。
徐彦辉会意,掏出烟来点上,选择了闭嘴。
云晓茜或许真的只是产后抑郁,并不一定就是顾养心让她受的委屈。
霍余梅满意地冲着徐彦辉笑了笑,然后习惯性的抿了抿头发,扭头看着如临大敌的顾养心。
“女人有些时候确实会莫名其妙的就有些心理上的波动,你和晓茜是自由恋爱的,有很深的感情基础,沟通起来应该没有障碍才对。”
女人特有的轻柔语气,让浑身紧绷的顾养心瞬间就感觉舒适了很多,也终于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徐彦辉那阴沉的脸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感激地看着霍余梅,他这才仔细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霍总,我也尝试着跟晓茜沟通过几次,但是每次聊不了几句她就说自己累了···”
霍余梅莞尔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女人最了解女人。
“很显然,你没有聊到她的心坎上去。你们现在不用为生活发愁,唯一能让她心里别扭的,可能就只有理想和现实的落差感了。”
“呃···落差?”
“对。以前她是一个女孩儿,憧憬的只有美好的爱情。但是现在她的身份又多了一重,当妈妈了,身份转变的太快,可能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不仅是顾养心懵逼,就连坐在霍余梅身边的徐彦辉也是一脸的茫然。
心理准备?
怀胎十月还不够准备的?
当然,他不是女人,没有办法设身处地的去理解这些。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徐彦辉通常采取的态度就是多听,少说。
霍余梅知道一时半会儿顾养心也未必能参悟透她说的这些,但是来都来了,就算是对牛弹琴她也得把该弹的弹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独在异乡为异客,云晓茜想念她的父母了。”
此话一出,马上就赢得了徐彦辉的认同,心悦诚服地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当然,百分百是招来了霍余梅一记嗔怪的白眼。
“可是···可是她父母已经不在世了啊?”
“所以她才会更加的怀念他们。”
顾养心是彻底的懵逼了。
找到原因还不如找不到,他总不能去把云晓茜的父母挖出来去吧?
看着顾养心迷茫而又傻缺的小眼神,霍余梅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都点不透···
看来云晓茜虽然人长得漂亮,但是眼神确实不咋地,这个顾养心多少有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俗称废材···
“你这样,可以常识着跟她沟通一下,表示等孩子稍微大点儿了就抱着孩子一起回一趟山东老家。一是让孩子认一认姥姥家的门,第二也是去给晓茜的父母扫扫墓,了却她的一桩心愿。”
“可以,可以,只要孩子能出门了,我马上就安排!”
顾养心大喜过望,但是徐彦辉和霍余梅相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面对一个傻缺的无奈···
···
张守城的办公室就在楼下。
刚才顾养心给沏的茶,徐彦辉纹丝没动。
但是来到张守城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扯着脖子让他赶紧沏茶。
这人有点太双标了···
“老张,大上海是不是比咱们聊城好太多了?不过金凤姐是怎么伺候的,看上去你比在聊城的时候反而是瘦了不少呢?”
在张守城这里,徐彦辉就没有必要端着了。
沙发上一瘫,直接就原形毕露。
李金凤也在,幽怨地瞥了瞥身边的讪讪挠着头的张守城,微微地笑了笑。
“他就是有点水土不服,吃不惯上海的本帮菜。我现在已经开始给他做咱们家里的饭菜了,饭量已经在开始恢复了。”
徐彦辉乐了,欣慰地看着眼前的这对“临时夫妻”。
虽说并不被法律和道德所认可,但还是那句话,存在即是道理。
就现有的结果来看,至少李金凤陪在张守城身边,无论是对他的工作还是生活都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金凤姐,再坚持坚持,等帮忙把上海六合的产业结构捋顺了,你和老张就可以回聊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