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贤村并不难找,尤其是对于土生土长的济南人叶静来说更是轻车熟路。
只是她已经很多年都不来这种城中村了。
知道这里鱼龙混杂,所以在她和姜鹏身后还跟着几个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人的年轻人。
虽然没有纹龙画虎,但是一脸的凶神恶煞本身就是最好的名片。
姜鹏回头瞥了一眼,不禁皱起了眉头。
“静姐,我觉得没有必要吧?这光天化日的,耿东来毕竟就只是个没怎么进过城的农村人,他还敢跟咱们动武不成?”
叶静不以为意地笑笑。
温室里长大的姜鹏哪怕成了律师,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人性最没有下限的阴暗和穷凶极恶。
“这是咱们家那位坑货大仙儿的主意,你可以怀疑他的人品,但是绝对不能怀疑他对危险的感知和对人性的判断。”
“呃···姐,你说话一直都是这么高深莫测的么?”
“唉,跟着什么人学什么艺,好好的一个淑女都是让大仙儿给带跑偏了···”
难怪徐彦辉今天的喷嚏这么多,原来是叶静一直在画圈圈诅咒他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城中村的环境确实一言难尽,早就已经习惯了富足生活的叶静皱了皱眉头,还是走进了一间连招牌都破烂不堪的小旅馆。
耿东来就住在这里。
打开房门看到叶静和姜鹏的时候,耿东来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状态。
他认识姜鹏,因为他曾经和徐彦辉一起在沾化的农村家里出现过,甚至还在他家里喝过酒。
最重要的一点,昨天他刚被姜鹏从吕倩云的办公室里轰了出来···
但是一身富贵气,明显跟自己不是生活在一个阶层的叶静就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知道他不善言辞,所以姜鹏和叶静也没有指望着他能笑脸相迎,所以就自顾自地找地方坐了下来。
跟在叶静后面的随从就守在门口,没有叶静的点头,看样子很难有人能轻易的进出这个房间。
对于两个人的不请自来,耿东来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真正面对虽然漂亮得有点让人发指但是气场却格外强大的叶静时,他还是忍不住的一阵忐忑。
“两位来我找我是···”
姜鹏可不像叶静那样随时随地都要保持着淑女的形象,对于耿东来,他现在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
用冷若冰霜来形容他此时的表情也不为过。
“你不是明知故问么,你为什么来找云姐,我们就为什么来找你。”
耿东来皱了皱眉头,姜鹏的来者不善已经都写在脸上了,丝毫没有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力。
或许不是没有,而是姜鹏根本就不屑于跟他展现出自己控制情绪的能力。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从今天开始,你和云姐没有任何的关系,就是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当然,”
姜鹏虽然语气冷淡,但是一想到要不战而屈人之兵,他还是强压住了心头的怒火。
“我们没必要跟你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云姐已经开始了自己全新的生活,属于你的东西也都给你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到最后肯定得不偿失。”
耿东来也从刚开始时候的懵圈和茫然中渐渐稳住了心神。
他很清楚,姜鹏和叶静的到来绝对不是简单的劝诫这么简单。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姜鹏掏出烟来点上,静静地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提醒你一句,不该知道的东西最好装聋作哑,被别有用心之人当枪放的后果只能是你自食恶果。”
耿东来眉头紧皱,看向姜鹏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惊诧。
“你的意思我来这里是受了别人的指使?”
姜鹏丝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确切点说,应该是被人蛊惑了。老耿,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交流的不多,但是云姐一直都告诉我,你骨子里不是个坏人,不应该被别人的小恩小惠就蒙蔽了双眼。”
虽然只是第一次跟姜鹏共处一个战壕,但是叶静非常懂得如何配合他。
在他先入为主的时候,自己就聪明地选择了默不作声,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耿东来的一举一动,随时做好补刀的准备。
耿东来也活了三十多年了,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人性都是相通的,他深谙“咬人的狗不叫唤”这个道理。
相比于姜鹏的咄咄逼人,一言不发的叶静才是真正让他感觉到危险的存在···
“我不否认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但是我想要的东西并不多,而且,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有多过分。”
想想背后的靠山,耿东来忽然莫名其妙地又有了底气。
他知道朱国华现在已经入主中枢,但是他背后的人告诉过他,靠山的靠山马上也要入主中枢了!
而且,中枢的圈子总共就这么大,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不是不会扯聊斋!
感受到他心态的变化,姜鹏一点都不意外。
从事律师职业这么多年,他见过的鸟人多了去了。
“老耿,你应该清楚,即使你不说,我要是想查出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也并不难。能跟朱国华掰一掰手腕子的人,整个济南也就那几个。”
耿东来微微一笑,嘴角却带着一丝轻蔑。
“我既然敢来,就不怕你们查。你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都是差不多大的葫芦,谁也不敢说就比谁的藤蔓长。”
“哦?底气挺足啊?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政府机关的领导为什么会突然看上你一个平头老百姓?你是文能提笔安天下,还是武能上马定乾坤?”
耿东来不说话了,老脸憋得通红。
姜鹏说话有点损,但是自己肚子里确实没二两墨水,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反驳他!
活了三十多年,他第一次感觉到文化知识的重要性···
律师的嘴向来都很毒。
因为他们往往面对的都是违法犯罪分子,必须得以暴制暴、以毒攻毒。
有位牛逼的二货说过,对付恶人,就要比他还要恶才行!
而且徐彦辉不止一次的关于如何应对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社会提出过自己的观点,教养敬君子,匪气镇小人···
惬意地翘起二郎腿,姜鹏一脸的从容淡定,甚至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我不知道该说你是傻大胆还是无知者无畏。不管你背后的黑手许诺了你什么好处,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你们没有丝毫的胜算。输了,他们最多就是拍拍屁股再重新物色一个替死鬼,但是你,这辈子都会万劫不复。”
耿东来眉头紧皱。
姜鹏越是表现得胸有成竹,他就越感觉心里的底气在消散。
这就是气场的差别。
一个是多年沉淀下来的货真价实,一个是只能临时唬唬人的纸老虎。
“老耿,不要以为我是危言耸听。你在农村出生在农村长大,人性到底可以丑恶成什么样,我想你应该比我认识的要深得多。不是你豁得出去就一定有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资本,而是打铁还需自身硬才行。”
“你是说我虚张声势?”
姜鹏笑着摇了摇头。
“我感觉虚张声势这个词还是太褒义了,准确点说,你应该是打肿脸充胖子,而且这个脸还得是白挨打的。”
自此,谈判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