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用龙族秘法配合极寒环境，才能慢慢拔除。”
“但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三年，而且三年内，他不能动用任何神元力，否则魔气反噬，神仙难救。”
“至于盟主……”老祭司看向阳辰，“你燃烧了生命本源，元气大伤，至少需要五年静养。”
“而且这五年内，不能与人动手，更不能施展超过神尊境的力量。”
“否则神窍彻底崩毁，修为尽废。”
三个诊断，一个比一个沉重。
白雪咬着嘴唇，眼圈微红。
但她没有哭泣。
她现在是北荒的副盟主。
阳辰重伤，她必须撑起来！
“先治疗。”
“动用北荒所有资源，不计代价。”
医官们领命而去。
白雪这才走到阳辰面前，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冰，像冰块一样。
“你答应过我，要活着回来的。”她声音很轻。
“我活着回来了。”阳辰看着她，“虽然有点狼狈。”
“何止狼狈。”白雪眼圈红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那一刻，差点以为……”
阳辰反握住她的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白雪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
她拉着阳辰来到旁边的偏殿，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上面标注着飞雪大陆的所有重要地点。
此刻，地图上有七个红点，其中三个已经打上了叉。
“这是七座祭坛的位置。”白雪指着地图，“主祭坛在鼎天峰，已经被你们毁了。”
“另外五座分祭坛，联军成功破坏了两座，分别位于死亡沼泽和雷霆谷。”
“但代价很大！雪豹族副族长战死，霜熊族损失三百精锐，白熊族一位神尊长老重伤，至少需要十年才能恢复。其余各族都有不小的损失。”
“而且……”
她指向剩下的三个红点：“火焰山、飓风崖、边境山脉。这三座祭坛的防守力量突然增强了，每座都有至少三名神尊巅峰坐镇，还有神秘强者应援。”
“我们尝试进攻了一次，伤亡很大，不得不撤退。”
阳辰看着地图，眉头紧皱：“弑神者联盟的反应很快。”
“不止快。”白雪拿出一枚玉简，“我们从俘虏口中拷问出了一些情报。”
“七座祭坛构成一个叫七星引魔阵的大阵，主祭坛是阵眼，分祭坛是阵基。”
“好在！现在主祭坛和两座分祭坛毁了，阵法残缺，通道暂时无法维持。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俘虏说，弑神者联盟已经在寻找新的地点，准备重建祭坛。”
“而且，他们似乎想把祭坛修在混沌海。”
混沌海！
阳辰心中一沉。
那是飞雪大陆中最混乱、最危险的地方。
空间不稳定，法则混乱，充斥着各种危险。
他和小白龙曾经短暂探索过，几乎是九死一生。
如果弑神者联盟把新祭坛建在那里，想要摧毁就难了……
“还有，”白雪继续说，“丹器盟彻底分裂了。以炼丹堂主为首的主和派主张彻查鼎天峰真相，暂停一切对北荒的行动。”
“以执法堂为首的主战派要求立刻讨伐北荒，为龙鼎峰报仇。”
“两派在盟内大会上大打出手，重伤了十几个长老。”
阳辰冷笑一声，没有置评。
白雪又看向阳辰：“现在飞雪大陆的局势很微妙。”
“寒剑宗、青云门等六个宗门明确表示支持我们，但还有十几个宗门在观望。”
“而弑神者联盟控制的烈火谷、铁骨门、阴煞教已经发表联合声明，说你是‘破坏人族防御的蛮族奸细’，号召所有宗门联合讨伐。”
“意料之中。”阳辰淡淡道，“颠倒黑白，是魔族最擅长的事。”
“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白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阳辰，你养伤的这五年，我会把北荒建设成铁桶一样。”
“等你好起来，我们再一起，把那些魑魅魍魉彻底扫清。”
阳辰看着她，这个曾经骄纵的小公主，如今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领袖。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五年。
他要养伤五年。
而这五年里，白雪要一个人面对丹器盟的威胁、弑神者联盟的阴谋，以及飞雪大陆动荡的局势。
“辛苦你了。”
“不辛苦。”白雪摇头，“只要你在，北荒就在。”
————
墨小环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冰封禁地熟悉的冰穹顶。
冰晶在穹顶折射着幽蓝的光芒，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她。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传来针刺般的痛感。
那是血脉觉醒后的余痛。
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提醒她体内流淌着什么。
“小环，你终于醒了。”
阳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墨小环偏过头，看到他盘坐在三丈外的冰面上。
阳辰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的兽皮衣。
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绷带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渍。
但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师尊，我……昏迷了多久？”墨小环声音嘶哑道。
“七天。”阳辰递过来一碗温热的药汤，“喝了吧，大祭司配的安神汤。”
墨小环接过碗，手在颤抖。
药汤入喉，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部分寒意。
她把空碗放在一旁，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淡黑色的纹路。
那是天魔血脉觉醒的印记。
虽然阳辰用古神之力帮她压制了大部分，但根源还在。
就像一个烙印，永远洗不掉……
“他们……都知道了？”她轻声问道，声音颤抖得厉害。
“嗯。”阳辰没有隐瞒，“北荒联盟所有高层都知道。”
“但具体细节，只有我和白雪、小白龙清楚。”
墨小环闭上眼睛。
她能想象以后那些长老们看她的眼神。
恐惧、厌恶、警惕……
一个天魔后裔，混在他们中间。
就像一条毒蛇，盘踞在温暖的巢穴里。
“如果北荒容不下我，我能理解。”
墨小环低下头，轻声道。
阳辰站起身，走到冰窟边缘，望向外面飘雪的天空：
“五年前，我逃到北荒时，他们看我的眼神也差不多。”
“人族逃犯，觊觎他们的资源，还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说完，阳辰转过身，看着墨小环：
“但白岩族长收留了我，大祭司给了我圣火洗礼的机会，白雪……也和我成为了朋友。”
“北荒教会我一件事，人不是生来就被定义的。”
“你的血脉、你的出身，都不该决定你的未来。”
“可我有天魔……”
“你是墨小环。”阳辰打断她，“这，才是你。”
墨小环愣住。
阳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那三天你昏迷时，天工族长老来过三次，每次都问小环怎么样了。”
“霜熊族送来雪莲子，为你疗伤。”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枚冰晶发簪：
“白雪让我给你的。”
“这是她母亲留下的，能静心安神。”
墨小环接过发簪，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
发簪做工粗糙，显然不是出自高明匠人之手。
但每一处打磨都很用心。
她握紧发簪，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被接纳的感动在心中荡漾……
“我该做什么？”她擦掉眼泪，抬起头，“不，我能做什么？”
阳辰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知道那个消沉的小姑娘已经过去了。
“先养好身体。”
“我们以后需要你的能力。”
————
龙黎月发送讯息，要见阳辰。
阳辰在议事厅见到她时，龙黎月正捧着一杯热茶取暖。
“黎月。”阳辰在主位坐下，“有什么要事吗？”
“抱歉，这个时候打扰你。”龙黎月知道阳辰在疗伤，“只是……我有要紧的事情和你商量。”
说着，她从怀里取出三样东西，放在桌上。
第一张是兽皮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丹器盟所有分部的布防情况、兵力配置、阵法节点。
甚至还有几条鲜为人知的密道。
第二份是名单，记录了三十七个人名，后面跟着他们的身份和潜伏位置。
全是弑神者联盟在飞雪大陆的暗桩。
其中不乏一些中小宗门的宗主、商会的会长，甚至还有一个是寒剑宗的长老。
第三样是一枚记忆玉简。
“这是最重要的。”龙黎月将玉简推向阳辰，“我父亲……龙鼎峰，他最开始接触弑神者联盟时，留下的记录。我偷偷复制的。”
阳辰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的影像很模糊，显然是仓促录制的。画面中。
龙鼎峰坐在丹器盟的密室中，对面是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
“……只要在飞雪大陆建立七座聚灵祭坛，引动地脉之力，就能助我突破神皇桎梏？”
龙鼎峰的声音带着怀疑。
“正是。”黑袍人的声音嘶哑难听，“联盟掌握着上古秘法，可借天地之力助人突破。”
“龙长老困在神尊巅峰三百年了吧？难道不想再进一步？”
“代价是什么？”
“很简单。”黑袍人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座祭坛的虚影，“每座祭坛需要一万人的血肉为引，激活地脉。”
“这对掌控飞雪大陆半壁江山的丹器盟来说，不难吧？”